不知過了多久，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凝魂丹……果然是上古滋養神魂的奇丹！雖仍是殘方，藥效不足十一，但對我而言，若能成功，那已是雪中送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神識耗損帶來的眩暈感。
丹方雖已推演補全部分，但煉製卻成了新的難題，王沐並不擅長煉丹之事。
所需藥材雖非絕世珍品，但在眼下這倉促之間，卻也難尋齊全。
尤其是主葯“凝魂花”和幾味關鍵輔葯。
“看來，需再往楓葉城一行了。”他自語自語的同時，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此行，既是為了湊齊藥材，也是為了……了結與葉家的欠賬。
他收起玉簡，撤去禁製，走出靜室。
外界已是烈日當空。
他將前往楓葉城的打算告知顧雲舟與王鐵柱。
“沐哥，我隨你去！”王鐵柱立刻道，麵露擔憂，“那吳家……”
王沐擺手打斷：“人多反而不便。你留在此地護持大家，我才能更安心。”
他目光轉向顧雲舟：“顧堂主，我離開期間，一切小心。非必要，勿出此穀。”
顧雲舟獨臂抱拳：“屬下明白！”
王沐不再耽擱，身形一晃便已出了山穀，藉著山林掩映，朝著楓葉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楓葉城，
依舊繁華喧囂。
王沐入得城來，並未直接前往萬寶樓，而是七拐八繞，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然來到了老錢那處不起眼的地攤跟前。
他的攤位上依舊是雜七雜八，什麼都有。殘破的古玉、銹跡斑斑的銅錢、幾本封麵模糊的舊書、甚至還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零件。
這個依舊穿著皺巴巴褐色錦袍的胖老頭，麵糰團一張臉，眯縫著小眼睛正縮在那張寬大的藤椅裡，手裏把玩著兩枚油光鋥亮的核桃。
聽得腳步聲，他頭也不抬，懶洋洋道：“客官需要點什麼？本店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錢掌櫃，別來無恙。”王沐開口，聲音平靜。
老錢把玩核桃的的手一頓，抬起頭來見到是王沐，小眼睛裏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堆起熟絡的笑容。
“喲！我道是誰，原來是王道友！快快請坐！”
“道友此番前來，可是又有什麼好買賣要關照老夫？”老錢搓著手，笑眯眯地問道，眼神卻帶著審視。
王沐並不廢話，直接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
“這裏是一千中品靈石，連本帶利，清欠葉家之款。煩請錢掌櫃於月前代為轉交。”
老錢神識一掃，臉上笑容更盛：“好說好說！道友真乃誠信之人！”
他收起儲物袋，卻又意有所指的壓低聲音道：“不過道友，近日城中風聲有些緊，黑沼澤吳家那邊……似乎出了不小的事，正在四處查探。道友若無事……恐怕還是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為好。”
王沐麵色不變，彷彿渾不在意：“多謝錢掌櫃提醒。王某此來，除了勞煩你跑一趟萬寶樓償還欠款之外，尚還需採購些藥材。”
他取出一枚玉簡，上麵羅列了煉製簡化版“凝魂丹”所需的材料。
“哦？”老錢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眉頭微微一挑，“凝魂花、清心三葉蓮、空冥石粉……道友所需之物，可都不算常見吶！”
他沉吟片刻，道：“這些藥材，老夫倒是能湊出大半。隻是這‘凝魂花’……頗為難得，價格嘛……”
“靈石不是問題。”王沐淡淡道，又將一個裝著靈石的儲物袋放在桌上。
老錢眼睛一亮，笑道：“道友果然爽快！且稍候片刻！”
他轉身在一旁的儲物袋裏一陣翻箱倒櫃，就抱著幾個玉盒走了過來。
“道友請看，除了‘凝魂花’，其餘皆在此處。品質絕對上乘！”
王沐逐一檢查，確認無誤，點了點頭。
“至於這‘凝魂花’……”老錢麵露難色，“此物對滋養神魂有奇效，向來是緊俏貨。時常都是被幾家大宗門在掃貨，這市麵上……恐怕難尋吶。”
王沐眉頭微蹙。
老錢觀察著他的神色，忽又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更低：“不過……老夫倒是知道一個去處，或有一線可能。”
“何處？”
“城西‘鬼市’。”老錢道，“鬼市每隔三日一開，那裏龍蛇混雜，偶爾會出現些來路不明的好東西。隻是……風險不小，需憑眼力，更需運氣。”
王沐目光微閃：“鬼市……”
他收起老錢提供的藥材，拱手道：“多謝錢掌櫃指點。”
“客氣，客氣！”老錢笑著將王沐送出幾步，“道友若在鬼市有所獲，需要煉製丹藥，老夫或可代為引薦幾位可靠的丹師……”
王沐不置可否，轉身融入了街道人流。他沒有急於前往城西查探，而是先尋了處僻靜客棧住下。
接下來的兩日，他閉門不出，一麵調息恢復神識，一麵反覆推演丹方，務求萬無一失。
期間，他也隱約感覺到，楓葉城內的氣氛確實緊張了些。
巡邏的葉家修士多了不少，偶爾還能感受到幾道隱晦而強大的神識掃過城區。
吳家礦場被血洗之事，顯然已開始發酵。
第三日，子時將近。
王沐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鬥篷，兜帽壓低，遮住麵容，氣息收斂至築基初期，悄然出了客棧，向著城西而去。
城西有片廢棄的坊市區域，那裏殘垣斷壁，荒草叢生。平日裏人跡罕至，此刻卻影影綽綽，多了許多同樣遮掩身形、氣息各異的修士。
這便是“鬼市”。
沒有明亮的燈火，隻有零星幾點幽綠的鬼火符漂浮，映照著一張張或冷漠、或貪婪、或警惕的麵孔。
攤主也不吆喝，貨物就隨意擺在破布或草蓆上，大多蒙塵，真假難辨。
空氣中瀰漫著陰冷、潮濕，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王沐漫步其間，神識如水銀瀉地，小心避開幾處明顯帶有惡意的氣息，仔細搜尋著“凝魂花”的蹤跡。
然而，一路行來，所見多是些尋常藥材、低階法器，或是些來路不明、煞氣縈繞的“古物”。
並未發現“凝魂花”的影子。
他心中微沉，難道真要空手而歸？正思忖間，前方一處角落，一個蜷縮在陰影裡的攤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攤主身形佝僂，披著寬大破舊的鬥篷，連頭臉都遮得嚴實。
他麵前的破布上，隻零零散擺放著幾樣東西，其中一株通體幽藍、花瓣蜷縮、靈氣近乎枯竭的乾癟靈草，讓王沐目光一凝。
雖然形態萎靡，但其上殘留的那一絲獨特的神魂波動，正是“凝魂花”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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