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連忙跟上,他看了看窗外那群狼狽的林家修士,又看了看王沐平靜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多問,隻是默默跟在王沐身後。
兩人在鎮上又轉了片刻。
王沐在一個售賣雜貨的地攤前停下,花費十塊下品靈石,買下了一份最為粗略的《天衍風物誌》。
這隻是一枚劣質玉簡,記錄的資訊有限且模糊。
但王沐的神識沉入其中後,還是很快確定了自己二人目前的位置。
天衍平原,西南邊緣,青泥鎮。
隸屬於“藥王穀”的下屬修真家族“林家”管轄之地。
而他的目標,天衍平原的中心,那座由超級宗門天衍宗直接掌控的宏偉巨城——天機城。
位於平原正中央,距離此地尚有萬裡之遙。
“萬裡之遙……”王沐收起玉簡,望向東北方向。那裏,是平原的腹地,也是風雲匯聚之所。
陽光灑落在他平靜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裏,看不出絲毫波瀾。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在他眼底深處流轉。
這青泥鎮的所見所聞,不過是這浩瀚天衍平原,最為尋常的一幕。
仙凡之別,弱肉強食,即便是在這裏,也是一樣的體現得淋漓盡致。它所揭示的規則與殘酷,已深深印入了二人心中。
青泥鎮的夜晚,來得似乎比南荒更早一些。
夕陽的餘暉尚未完全被地平線吞沒,鎮子裏便已少見行人。
隻有那些掛著“林”字木牌的修士,依舊三五成群的在泥濘的街道上巡邏,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鎮東頭,
那間簡陋的“平安客棧”裡。
二樓客房內,王沐臨窗而立,目光平靜地投向窗外逐漸亮起零星燈火、卻又被更深沉的暮色與壓抑籠罩的鎮子。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窗欞上粗糙的木紋,腦海中卻如同精密的陣盤般推演著。
白日裏,他動用一絲“織夢”之力,他的手法極其隱晦,就如同清風拂過水麵,隻漾起微瀾,旋即又平復。
以那林未曦的修為是絕難察覺根源的,隻會歸咎於自身修鍊出了岔子,或是……即便是懷疑有人暗中作梗,卻也無從查起。
“沐哥,”王鐵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不解與憤懣,“那些人太可惡了!你那法術……為何不直接教訓他們一頓?”
王沐轉過身,他走到桌邊,提起粗陶茶壺,給自己斟了半碗微涼的粗茶。
“教訓?”王沐的聲音低沉而平穩,“然後呢?”
他抬眼,目光如古井無波的看向王鐵柱。
“引來林家其他人的追查或者報復?還是……讓這青泥鎮所有凡人,因我倆的一時快意,而承受更酷烈的盤剝與怒火?”
王鐵柱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言以對。
他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最終又頹然鬆開。
“可是……我心裏憋得慌!金平縣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如此也就算了,沒想到……這天衍平原的情況也是如此!”
“憋屈,那也好過無謂的犧牲一萬倍!”王沐飲盡碗中茶水,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記住,鐵柱。憤怒是火,能焚毀敵人,也能灼傷自身。真正的力量,在於掌控火的流向,而非被其吞噬。”
他走到王鐵柱身前,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
“我們要做的,不是逞一時之勇。而是……徹底讓那些所謂高高在上的仙師們……跌落神壇!”
話音未落,王沐眼神微動,神識如同無形的水波,已悄然蔓延出客棧,籠罩了附近幾條街道。
他“看”到,一隊林家修士,由一名鍊氣八層的中年修士帶領,正在挨家挨戶地盤問。
重點,正是白日裏那戶姓周的靈農家。
“他們開始查了。”王沐淡淡道,“不過嘛,比我預想的要稍慢了些。”
他回到窗邊,目光似乎穿透了夜幕,落在那遠處燈火較為密集、隱隱有靈力波動的林府方向。
“林家老祖,林嘯山,築基後期……坐鎮此地已超甲子,根基深厚,但年事漸高,疑心頗重。”
王沐的指尖在窗欞上輕輕敲擊著,節奏穩定,彷彿在演算著什麼。
“其下有三子,長子林宏,築基初期,負責對接楓葉城葉家事務,常不在鎮中。”
“次子林威,鍊氣大圓滿,性情暴烈,掌管鎮內治安與租稅徵收。”
“三子林遠,鍊氣九層,心思較為縝密,負責家族產業與對外聯絡。”
“白日那林未曦,便是林威一係的子弟。”
他低聲自語,將白日裏從市井交談、修士隻言片語中收集到的資訊,迅速整合、分析。
除此之外,王沐還打聽到林家與鄰近的‘黑沼澤’吳家,因一處小型靈石礦脈的歸屬,積怨已久……而吳家的大致情況,王沐也已瞭然於胸。
“鐵柱,你留在客棧,穩固築基境界,非必要,勿要外出。”
王沐吩咐道,聲音卻是不容置疑。
王鐵柱雖心有疑惑,卻仍是重重點頭:“我曉得了,沐哥你放心。”
王沐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客房內。
他沒有走門,而是憑藉對空間的微妙感知,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自視窗掠出,幾個起落,便融入了鎮子邊緣的黑暗之中。
他的目標,是鎮外那片屬於林家的靈穀田,夜色下的靈穀田,瀰漫著淡淡的靈氣與穀物的清香。
但在王沐敏銳的神識感知中,這片土地的生機之下,卻纏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屬於其他屬性的晦澀靈力波動。
他來到田埂一處僻靜角落。
這裏,白日裏顯然有過一場短暫的衝突,幾株靈穀倒伏,泥土中殘留著微弱的火屬性靈力與更為明顯的腐泥氣息。
王沐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並指如劍,指尖一縷極其微弱的金丹靈力流轉,他小心翼翼地,將此地殘留的那絲屬於吳家“腐泥訣”的晦澀靈力,稍稍放大、凝練。
同時,他以自身強大的神識為筆,在此處虛空,留下了一道極其淡薄、卻帶著明顯挑釁意味的靈識印記。
這印記的手法,正是他故意模仿了吳家的追蹤法術特徵。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停留,身形再動,如同夜梟般掠過田野,來到了那戶周姓靈農破敗的茅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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