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
靜靜的籠罩著趙家府邸。
聽濤苑內,王沐於靜室中盤膝而坐。
他周身氣息內斂,鍊氣九層的修為波動顯得平穩而尋常。
自那夜以“織夢”神通巧妙誤導了暗中窺探之人後,他便知,這趙家已非久留之地。
然而,老祖趙玄舟的軟禁令猶在耳邊。
苑外雖無明崗,暗處的神識監視卻從未間斷。
他若強行硬闖,憑藉“淵渟”之力與那柄神秘古劍,或可殺出一條血路。
但……
王沐腦海中浮現出趙天青誠摯的麵容,以及趙天晴那雙帶著信任與悲慼的眸子。
他心中微嘆。
趙天青待他不滿,屢次維護;他得了趙天晴的古玉,又間接導致趙天龍等人隕落,於趙天晴姐弟,他心有一份虧欠。
若因己身之故而與趙家決一死戰,以致他們家族沒落,非他所願。
“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行此絕路。”王沐心下既定,便按下強行離去的念頭,轉而更加專註於自身。
時日便在這般看似平靜的軟禁中,悄然流逝。
王沐白日裏或是翻閱趙家送來的雜書,或是於院中演練些粗淺拳腳,將“王墨”這個修為平平、偶得機緣的客卿形象扮演得無懈可擊。
夜晚,則全力運轉《噬靈訣》,小心翼翼汲取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鞏固著築基後期的真實修為。
同時,他更將大半心神沉入對“織夢”神通的領悟之中。
那得自千蛛洞祭壇的玉簡,內容玄奧非凡。
他初時僅能模擬自身幻影,混淆感知。兩月潛修下來,他已能初步以神識編織更為精妙的幻境,雖範圍不過數丈之地,持續時間亦短,卻已頗具神效。
這一夜,他正於識海中推演一道織夢神通,試圖藉此來影響特定目標的心緒。
忽然,他懷中的黑色魚紋木牌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
這並非警示危險,更像是一種……共鳴?
與此同時,他敏銳的神識捕捉到,籠罩聽濤苑近兩月的那道隱晦監視神識,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沐驟然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長身而起,行至窗邊推開一道縫隙向外望去。
夜色依舊沉寂,但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
翌日清晨。
趙家府邸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僕從們步履匆匆,麵色惶惶,連往日負責看守聽濤苑附近的幾名低階弟子也不見了蹤影。
王沐靜坐院中,心中隱隱有一股不安之感。
約莫巳時,苑外傳來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院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
當先一人,正是麵容冷峻、眼中帶著壓抑怒火的二爺趙世坤。
他身側,則是一身素雅長裙、神色複雜的趙天晴。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後那群人。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落霞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男子。
他劍眉星目,麵容俊朗,卻帶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冰冷與傲然。他周身靈力引而不發,但那隱隱透出的威壓,竟比築基後期的趙世坤還要強上數籌!
金丹期修士!落霞宗的風知遙,他為何來了。
王沐瞳孔微縮,頓感不妙。
在風知遙身後,跟著四名落霞宗執法弟子,皆是築基後期修為,幾人眼神銳利,氣息森然。
這一行人踏入院中,強大的靈壓瞬間讓院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趙世坤死死盯著王沐,聲音如同寒冰:“王沐!落霞宗上使駕臨,你還不速速前來拜見!”
王沐故作鎮定,緩步上前,對著風知遙微微拱手:“王墨,見過上使。”
風知遙的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瞬間落在王沐身上,帶著審視與毫不掩飾的壓迫感。
他並未立刻發作,隻是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真是讓人意外啊,你竟然沒死……王沐。”
“上使……認識王客卿?”此言一出,趙天晴嬌軀微顫,美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望向王沐。
趙世坤則是臉上露出一絲快意與猙獰。
王沐心頭一凜,但直接一個他打死不承認,繼續裝傻充愣:“上使此言何意?王某不知。”
“不知?”風知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金平縣,王家滅門慘案,你僥倖逃脫,化名王墨。李絕父子之死,與你脫不了乾係。黑石城外,你更膽大包天,襲殺我落霞宗執法弟子周毅!”
他每說一句,院中的氣氛便冷凝一分。
“更為關鍵的是,上次,你竟然能從我的手下逃走,真是小瞧了你……”風知遙踏前一步,金丹期的靈壓如同山嶽般向王沐傾軋而去。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王沐的一切偽裝:“王沐,你所修功法,吞噬靈力,詭異霸道,與上古為天道所不容的‘噬道者’一脈如出一轍!此等邪魔外道,天地共誅!”
“噬道者?”趙世坤倒吸一口涼氣,看向王沐的眼神更是充滿了驚懼與殺意。
趙天晴亦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中充滿了混亂與掙紮。
王沐承受著巨大的靈壓,身形卻依舊挺直。
他心念電轉,知道此刻任何言語的辯解都已蒼白無力。
落霞宗顯然已掌握了相當多的情報,並將線索指向了“噬道者”。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風知遙逼人的目光,緩緩道:“上使既已認定,王某多說無益。隻是,不知上使欲要如何?”
風知遙冷哼一聲:“如何?自然是擒你回宗,交由師尊與戒律堂發落!識相的,便自封靈力,束手就擒,或可少受些苦楚!”
他身後四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一步,手中已扣住了縛靈索,眼神鎖定王沐。
趙世坤更是厲聲道:“王沐!還不伏法!”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
王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趙天晴臉上停留一瞬,看到她眼中的痛苦與掙紮,心中微嘆。
他不能在此動手,一旦暴露真實實力與“淵渟”之秘,不僅坐實了“噬道者”的罪名,更會為趙家帶來滅頂之災,亦會徹底斷絕與趙天青那點微薄的情誼。
電光石火間,王沐已有了決斷。
他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絕望”與“不甘”,聲音帶著沙啞:“……罷了。王某……認栽。”
他緩緩抬起雙手,做出一副放棄抵抗、任由處置的姿態。
風知遙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似乎覺得如此順利纔是理所應當。
他微微頷首示意。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