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麵露惶恐,躬身道:“在下修為低微,不敢抵擋少爺神威,方纔隻是出於本能……”
劉管事眼見趙天虎要發作,急忙打圓場:“虎少爺息怒!武試即將開始,不如讓此子入陣一試?若通不過,再攆走不遲!”
他心中早已對著這個草包破口大罵了無數遍,“趙天虎這頭蠢豬,若真在堂前打傷應募者,傳出去豈不損了趙家聲譽?
自己吃了暗虧,又見劉管事打圓場,趙天虎惡狠狠的看了王沐一眼,但也沒有繼續發作。
劉管事見狀,立馬招呼眾人進行第二輪測試。
眾人根據指示前行,很快便發現了所謂的武試內容。
石傀陣設於後院深處,十具丈許高的石傀按九宮方位矗立,表麵符文流轉,散發出相當於鍊氣後期的威壓。
應試者需在一炷香內穿陣而過,但是,要求途中不得損毀石傀。
幾名鍊氣八層的花甲修士依次進入,很快,便皆被石傀的拳風掃出了陣外,狼狽不堪。
王沐很快就看出了端倪,此陣看似考校身法,實則暗藏神識感應之妙,石傀會針對闖陣者的靈力波動發動攻擊。
輪到王沐時,眾人皆露輕視之色。
卻見他步伐看似遲緩,每每踏出卻恰在石傀抬臂轉身的死角。
王沐丹田氣海內,淵渟氣旋緩緩流轉,將他自身的靈力波動收斂至微不可察的地步,那些石傀感應不到他的靈力波動,竟如盲人般任他穿行!
見他如魚得水,趙天虎的麵色鐵青,先前當眾一眾家丁說他走不過三步,若讓他闖陣成功,讓他趙天虎的臉麵往哪兒擱?
臉色陰翳的趙天虎立馬暗中掐訣,想要催動陣眼加重威壓阻止王沐闖關。
不料王沐的神識早已籠罩全場,察覺到趙天虎靈力異動的瞬間,他立馬足尖輕點地麵,藉助石傀揮拳的勁風飄然旋身,衣袂翻飛間已落至陣外香爐旁。
出陣時,爐中長香尚餘三寸!
這結果,看的滿場寂然。
劉管事看了趙天虎一眼,深吸一口氣立馬開口道:“實務試就免了…王墨,即日起你即為趙家客卿,暫授黑雲礦點監察副使之職,明日便去赴任吧!”
趙天虎這才從驚愕中反應過來,他本想阻止,可劉管事既已做出決定,他也不好當眾越權駁其臉麵。
王沐躬身謝過,目光掠過趙天虎陰毒的眼神,心中漠然,麵上卻是裝作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黑雲山脈如一頭匍匐的巨獸,終年籠罩在灰黑色的瘴氣之中。
趙家的礦場深藏於山脈腹地,那裸露的岩壁上被鑿出無數幽深坑洞,看著猶如宛如蜂巢一般。
王沐跟著一名麵色蠟黃的趙傢夥計,踏入了這片區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汗臭與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一身粗布青衫,氣息一直被他藉助淵渟之力收斂在了毫不起眼的鍊氣九層,以他目前的處境,這個境界不高也不低,剛剛好。
那家僕夥計姓錢,鍊氣六層修為,眼皮耷拉著,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敷衍與怠慢。
“喏,這片丙字區,往後就歸你盯著了。”
錢姓夥計隨手一指前方的一片礦洞。
王沐順著方向望去,隻見那是一片昏暗又岔道眾多的礦洞。
夥計漫不經心和提醒道:“你的職責便是每日辰時點卯,監督這些礦奴開採‘黑紋鐵’與‘低階火磷石’,酉時收繳礦石,清點數目,不得有誤。”
王沐放開神識查探而去,他口中的“礦奴”,凈是些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凡人,以及少數修為僅在鍊氣一二層、因各種原因賣身給趙家的低階修士。
他們如同螻蟻般,在監工修士的皮鞭與嗬斥下,拖著沉重的礦簍,正蹣跚出入於那些深不見底的坑道之中。
“錢道友,不知每日開採定額幾何?人手如何分派?”王沐語氣平和地問道。
夥計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定額?自然是能采多少便采多少!至於分派嘛…”
他努嘴指向不遠處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手持浸血皮鞭的壯漢,“那是監工頭目趙大,具體事宜你聽他安排便是。你嘛,掛個副使的名頭,睜隻眼閉隻眼,莫要惹事,安穩混些時日便是。”
說完,他也不等王沐回應,便轉身晃晃悠悠地走了,似乎多待一刻都嫌晦氣。
王沐目光掃過整個這個所謂的丙字區,礦洞入口處歪歪扭扭地搭著幾個草棚,算是監工歇腳之地。
幾名同樣穿著趙家服飾、但明顯是底層護衛的修士,正聚在棚下賭錢,吆五喝六,一副對眼前景象漠不關心的樣子。
那監工趙大,有著鍊氣七層的修為,此刻正罵罵咧咧,一鞭子抽在一個因體力不支摔倒的老年礦工背上,那老者頓時皮開肉綻。
一邊抽打,劉大還一邊嗬斥道:“老不死的!裝什麼蒜!今日完不成份額,休想領到半顆餿飯!”
那老礦工慘叫一聲便蜷縮在地,身體瑟瑟發抖,隻能無助的接受著劉大的鞭打。
見狀,周圍其他的礦奴更是噤若寒蟬,紛紛埋頭苦幹不敢有絲毫停頓。
王沐眼神微冷,卻並未立即發作,他緩步朝著那草棚走去,賭錢的幾名護衛瞥見他過來,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便繼續專註於手中的骰子。
“趙管事。”王沐走到趙大身後,出聲叫道。
趙大回頭,
見是王沐,那臉上橫肉擠出一絲假笑,眼神卻帶著審視與不易察覺的輕蔑:“喲,王副使?上邊交代過了,您老這邊請!”
他嘴上客氣,動作卻極為隨意,用鞭梢指了指棚子裏一個積滿灰塵的角落,“那是您的位置。有事您吩咐,沒事您歇著就成。”
顯然,在趙大眼中,王沐這個新來的“副使”,不過是個走個過場的擺設,甚至…還可能是個被發配來的倒黴蛋。
王沐點頭,他不在意的走到那處角落,拂去石凳上的灰塵便安然坐下。
他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神識已如水銀瀉地般悄然蔓延開來。
神識過處,
礦洞內的情形纖毫畢現。
那些坑道深處陰暗潮濕,支撐的木架多有腐朽,隨時都有坍塌的風險。
礦奴們揮舞著簡陋的鎬頭,每一次敲擊都耗費著巨大的氣力,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瘴氣,更有一種極淡、卻無法忽視的死氣與怨念,那是常年累月在此殞命的礦工所遺留。
“沒想到…這雲川趙家的礦場,竟然跟從前金平縣李絕那礦場一般無二,皆是視人命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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