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刻,王沐仍舊心有餘悸。
金丹修士…太可怕了!
那毀天滅地的一擊,那如同天道般冷漠無情的目光…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自己的所有智謀、所有算計,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若非他兵行險著,利用淵渟模擬出一絲太陽真火的道韻,並瞬間以身旁焦屍李代桃僵,此刻,他早已化為焦炭!
風知遙…落霞宗…
王沐緩緩握緊拳頭,一股冰冷的殺意湧上心頭。
這份碾壓之仇,這份瀕臨死亡的恐懼,他記下了!他的心中嗷嗷發誓:“終有一日,我王沐定將踏平你們…”
他強撐著虛弱不堪的身體,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咬著牙,一步一踉蹌地向著暗道深處蹣跚走去。
必須先離開這裏,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療傷。
凡塵閣…暫時也不能回去了。
風知遙雖可能認為他已死,但接下來的清查定然極其嚴密。
他此刻的狀態,一旦暴露,必死無疑。
黑暗的暗道中,隻餘下他沉重而艱難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如同受傷的孤狼,舔舐著傷口,默默積蓄著下一次爆發的力量。
而地牢之上,風知遙已然離去。無人知曉,那具被所有人認定的“焦屍”,早已金蟬脫殼。
隻有那冰冷的焦炭,還在無聲地訴說著方纔的驚險與結局。
地牢的火光尚未完全散去,焦糊味混雜著血腥氣在縣衙後園瀰漫。
風知遙月白的長袍纖塵不染,已來到了園中那口早已廢棄的枯井旁。
他的目光落在井沿一處不起眼的青苔剝落處,那裏隱約透出幾道人工開鑿的細微劃痕。
“隱匿陣法?”他輕聲自語,指尖隨意一拂。
井口周遭空氣一陣波動,如同水紋蕩漾,隨即悄然散去,露出井壁上一塊明顯可活動的石板。
風知遙並未親手去動,隻神識微動,那石板便無聲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隱藏的通道來。
其內,立馬便有一股更為精純、卻帶著陰冷氣息的靈氣撲麵而來。
通道盡頭,是一間丈許見方的石室,室內別無他物,幾個貨架上皆是陳列著拳頭般大小的靈晶。
霎時間,瑩瑩光華流轉,將狹小的石室映得透亮!那些靈晶的稜角分明,內蘊光華流轉不息,靈氣之濃鬱,幾乎凝成了實質。
粗略一看,竟不下百顆之數!
風知遙的眼神驟然冷冽如冰。
他袖中那兩本賬簿的記錄瞬間浮現腦海——近年來金平縣上繳靈晶數目屢屢短缺,李絕上報的理由皆是礦脈枯竭、開採艱難。
而眼前這些…其品相、其數量,恰好與賬簿上記錄的“短缺”之數吻合無遺!
“好…好得很。”風知遙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李絕…劉洪…你們的膽子,倒真是比我想的還要大上幾分。”
他負手立於室中,周身氣息淵深如海,那百顆靈晶的光華竟似被無形之力壓製,微微黯淡下去。
風知遙心念一動,百數顆靈晶便已被收入了他的儲物戒之中。
……
縣衙前院,李絕腳步虛浮地趕了回來,額上冷汗涔涔。
他才從劉洪別院脫身,一路上心神不寧,方纔城中警鑼大作,方向赫然是縣衙,更是讓他魂飛魄散。
一進院門,便見衙役們麵色惶惶,地牢方向更有黑煙升起,空氣中瀰漫著不祥的氣息。
“怎麼回事?!出了何事!”李絕抓住一個奔走的衙役厲聲喝問。
“大、大人!”衙役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地牢…地牢被人劫了!仙使…仙使他…”
“仙使怎麼了?!”李絕心頭猛跳,一股寒意自腳底竄起。
“仙使發現了…發現了靈童…還、還去了後園…”衙役哆哆嗦嗦地指向後園方向。
李絕如遭雷擊,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倒退兩步,臉上血色霎時褪得乾乾淨淨。
靈童…後園…枯井…
完了!
他腦中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瘋狂盤旋——事情敗露了!
他強撐著幾乎軟倒的身體,跌跌撞撞沖向後園。
剛到園門,便見那月白身影正自枯井方向緩步而來,他神情淡漠,看不出絲毫情緒。
“仙…仙使…”李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已明顯發顫,“下官…下官治理無方,竟讓賊人驚擾仙使…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風知遙停下腳步,垂眸看著他,目光卻是平靜無波:“李縣令何罪之有?不過是些宵小之輩,已然伏誅。”
聞言,李絕心中稍安,但偷眼覷見風知遙那深不見底的眼神,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隻是…”風知遙話鋒微轉,語氣卻依舊平淡,“本使倒是意外發現了一些有趣之物。李縣令,你金平縣礦脈枯竭,開採艱難,何以那枯井石室之中,竟藏有數百顆上品靈晶?”
李絕渾身劇震,如墜冰窟,立馬頭皮一陣發麻!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接著冷汗如瀑般淌下。
“仙使…仙使明鑒!”
他猛地以頭搶地,砰砰作響。
“那…那定是賊人藏匿之物!意圖栽贓陷害下官!下官對此毫不知情!毫不知情啊!”
“哦?”風知遙眉梢微挑,似笑非笑,“賊人將如此數量的靈晶藏於你縣衙禁地,李縣令竟毫不知情?那地牢中的靈童,李縣令也是不知情了,?你這縣令,當得倒是清閑。”
李絕伏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腦中急轉,卻想不出任何狡辯之詞。
風知遙不再看他,抬步欲走。
“仙使…仙使留步!”李絕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與僥倖,急聲道,“內子…內子備了些清茶細點,已在花廳等候…還有些…還有些家鄉土產,欲請仙使品鑒…”
風知遙彷彿未曾聽見一般,並未停下腳步。
李絕咬牙,壓低聲急促道:“仙使!下官願獻上所有!隻求仙使…高抬貴手!”
風知遙終於停下,緩緩轉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李絕身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李縣令,你當本使是何人?”
李絕被他看得渾身發毛,硬著頭皮道:“仙使…仙使乃上宗高徒,自然…自然…”
“本使此行,隻為巡查。”風知遙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李絕的心上,“所見所聞,自會如實稟明宗門。宗門法度如山,是非曲直,執法堂自有公斷。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停留,月白身影飄然遠去,留下李絕麵如死灰地癱軟在地。
半晌,李絕猛地爬起,眼中滿是血絲與猙獰,低吼道:“快!快去請夫人!讓她帶上那支‘千年血參’和…和那盒‘東海夜明珠’!快去!”
片刻後,花廳之內。
柳氏匆匆趕來,她髮髻微亂,顯然是匆忙打扮了一番,她手中捧著一個錦盒,臉上堆起嬌媚笑容,扭著腰肢迎向獨自坐在廳中的風知遙。
“仙使大人~”她聲音又軟又糯,“外頭那些糙人辦事不利,驚擾了仙使,真是罪過!妾身特備了些薄禮,特來給仙使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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