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李絕臉上的笑容一僵,急忙道:“這…仙使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下官豈敢怠慢?不若讓下官派幾個得力人手,為您引路?”
“不必。”風知遙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我隨意走走便是。”
說罷,他竟不再理會李絕,徑直邁步朝著城門方向行去。
步伐看似不快,但幾步邁出,身影便已到了數十丈外,融入那“自發”前來迎接的百姓人流之中。
李絕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陣青陣白。
他沒想到這風知遙竟是如此不近人情,連半點討好巴結的機會都不給他。
“老爺…”柳氏湊上前麵露不忿,“這什麼仙使,好大的架子!”
“住口!”李絕低喝一聲,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金丹真傳,自有其傲氣…無妨,你梳妝打扮一番,帶著家僕侍女前去好好伺候著,但切記不可打擾!再派人去將最好的院落收拾出來!”
“是!老爺!”柳氏雖不情願,但也知此事重大,連忙帶人跟了上去。
人群之中,王沐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頭上戴著個破舊鬥笠,臉上也刻意抹了些灰泥,縮在幾個看熱鬧的老農身後,看上去毫不起眼。
他微微低著頭,目光卻透過人群縫隙,牢牢鎖定在那月白道袍的身影之上。
“金丹期…”他心中默唸,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蛛絲,極其謹慎地、若有若無地探向風知遙。
他不敢有絲毫探查的意圖,隻是純粹地去“感受”對方周身那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靈力波動。
如同溪流之於瀚海,螢火之於皓月,那是一種渾然一體、圓融自如的磅礴之感。
靈力在其體內生生不息地流轉,與外天地交相呼應,彷彿他本身便是這天地靈脈的一部分。
其靈力之精純、之凝練,遠超王沐所見過的任何修士。
劉洪、李絕之流與其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這便是金丹大道麼…”王沐心中震撼,更生出無限嚮往。
他仔細觀察著風知遙的步伐、呼吸乃至眼神開闔間那微不可察的靈韻流轉。
試圖從中窺得一絲高階修士運轉靈力的奧秘。
同時,他也在評估著此人的心性。
風知遙拒絕了李絕的隆重接待,看似平和,但那平和之下,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源自絕對實力的淡漠。
他並未刻意顯露威壓,但所過之處,百姓皆不由自主地屏息低頭,自發的讓開了道路。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天然敬畏。
“此人並非嗜殺暴虐之徒,但亦絕非心慈手軟之輩,宗門規矩,便是其行事的準則…”王沐心中迅速做出自己的判斷。
隻見那風知遙緩步而行,目光偶爾掠過街道兩旁的商鋪與民居,眼神平靜無波。
似乎這凡塵俗世的一切,都難以引起他真正的興趣。
柳氏帶著幾個衙役和侍女遠遠的跟在後麵,她不敢靠的太近,一副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王沐看著這一幕,心中冷笑。
李絕平日裏在金平縣作威作福,視凡人如草芥,如今在真正的強者,卻卑微如螻蟻…而且,竟然還想藉著柳氏的美貌去獻殷勤。
真是諷刺。
他悄無聲息地移動著位置,始終保持在能觀察到風知遙,卻又絕不會引起對方注意的距離。
他極小心的運轉“織夢”神通,極細微地扭曲著自己周身的光線與他人的感知,讓他更好地融入環境,如同一個真正的、毫不起眼的旁觀者。
他注意到,風知遙的視線曾在幾個麵黃肌瘦的孩童身上略有停留,也曾在一處明顯剛被徵收過“靈稅”、家徒四壁的農戶門前頓了頓。
但他依舊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眼神依舊平淡。
王沐心中暗忖,“看來…在此人眼中,凡人的苦難或許可見,卻未必值得他插手。”
宗門的秩序、資源的穩定收取,恐怕纔是其關注的重點。
隻要李絕不公然違背宗門法度,些許盤剝壓榨,或許在這位仙使眼中,隻是習以為常之事。
“看來,這兩本賬簿的匿名舉報之事…需得謹慎措辭,當直指其違背宗門利益之處,方有可能引起此人重視…”王沐心中念頭急轉。
風知遙在城中漫步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似乎覺得索然無味,便欲轉身離去。
柳氏見狀,連忙硬著頭皮上前,再次邀請前往縣衙歇息。
風知遙這次倒是沒有直接拒絕,隻是淡淡瞥了柳氏一眼:“帶路吧。”
柳氏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在前引路,那婀娜的身段看的圍觀之人眼睛都直了。
王沐混在漸漸散去的人群中,看著風知遙在柳氏的引導下朝著縣衙方向而去。
縣衙後堂,燭火通明。
柳氏對鏡理妝,胭脂水粉細細敷麵,金釵步搖斜插雲鬢。
她望著鏡中嫵媚容顏,唇角勾起勢在必得的笑,“金丹修士又如何?終究是個男人…”
她換上輕薄的綃紗裙,端著參湯,裊裊婷婷走向書房。
風知遙正在翻閱縣誌。
門開,香風先至。
他抬眼,見柳氏柳腰輕擺走近,紗裙下曲線若隱若現。
“仙使辛勞,妾身特備了參湯,為您解乏。”
她的聲音軟糯,彷彿是帶著鉤子,接著將湯盞放下,身子便欲倚近。
風知遙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袖中手指微動,一股無形氣勁盪開而來。
柳氏隻覺得撞上一堵柔韌氣牆,再難寸進,連那燻人慾醉的香風也被逼回了身周。
“李夫人,請自重。”
風知遙聲音平淡,眼神清冷如古井無波,他目光掃過那碗參湯:“世俗之物,於我無益,拿走。”
柳氏臉上笑容僵住,想那劉洪,隻一個照麵便被她給拿下了,這風知遙怎的如此不解風情…她可從未受過如此直白冷遇,尤其是她主動獻媚之時。
一股羞惱衝上心頭,柳氏強壓著情緒卻不敢發作,她強笑道:“仙使乃神仙人物,自是看不上這些凡物,隻是仙師舟車勞頓,別辜負了妾身侍寢的一片心意…”
“心意已領,恕不遠送…”
風知遙打斷她,目光已落回手中書卷,逐客之意,冰冷分明!
柳氏的臉上青紅交錯,終是訕訕端起參湯退了出去。
門關上,風知遙搖了搖頭,低語一句:“俗脂陋粉,徒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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