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報應!”
鄰桌一個老者撚著鬍鬚,搖頭晃腦的補充道:
“嗨…何止是百草堂?城外那三座靈礦,產出的中品靈石,據說每年都有數千塊不知所蹤。那產出的靈晶就更不必說了…”
“你們想想,幾千塊中品靈石啊!那得是多少錢?能買多少修鍊資源?怕是都肥了李縣令和他那幾個心腹的腰包嘍!”
“怪不得劉執事那邊的人,最近也對李縣令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雲川縣,趙家勢力範圍內的一家酒肆。
幾個散修喝得麵紅耳赤,聲音也大了起來。
“他孃的!老子去年好不容易攢夠貢獻點,想去換一枚‘凝氣丹’,結果被告知缺貨!原來是好東西都讓金平縣那位給截胡了!”
“誰說不是呢!放在以前,落霞宗還會時不時的放開一些丹藥給咱們這些散修,這幾年…他們自己的弟子都供應不上,哪裏還有丹藥流落出來…”
“落霞宗也是瞎了眼!竟用了這等蛀蟲!”
“噓!慎言!不過…聽說落霞宗的巡查使就要來了,到時候就有好戲看咯!”
流言如同野火,藉著風勢,迅速蔓延。
起初隻是竊竊私語,漸漸變得有鼻子有眼。
當那些具體得令人咋舌的數字——幾千塊中品靈石、七成血精芝、九成靈童…被悄然融入流言中後,其可信度陡然倍增。
恐慌、憤怒、猜疑…種種情緒在底層百姓、低階散修、甚至一些小家族中滋生、發酵。
李絕過往的種種跋扈行為,在此刻都被重新翻出,與這貪墨的流言相互印證。
民怨如同沉默的火山,雖未噴發,但那湧動的岩漿,已然灼熱。
縣衙後院,書房內。
李絕麵色鐵青,狠狠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查!給本官去查!到底是哪個殺纔在背後造謠生事!”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佈滿血絲。
喪子之痛未平,丹藥被劫之怒未消,如今又添上這要命的流言,幾乎讓他瘋狂。
師爺戰戰兢兢地站在下方,低聲道:“大人息怒…流言起於市井,來源甚廣,難以追查源頭…而且…”
“而且什麼?”李絕厲聲喝問。
“而且…流言中提及的某些數目…似乎…並非空穴來風…”師爺的聲音越來越低。
李絕瞳孔猛地一縮,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自然知道自己做過什麼。
若這些事真被捅到落霞宗巡察使麵前…後果不堪設想!
“是趙家?還是…劉洪?”他腦中飛速閃過幾個懷疑物件,臉色陰晴不定。
“加強戒備!尤其是巡察使到來期間,絕不能再出任何亂子!還有…那些亂嚼舌根的刁民,給本官抓幾個典型的重重懲治!以儆效尤!”
李絕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是…大人。”師爺躬身退下,臉上卻滿是憂色。
凡塵閣靜室。
顧清弦再次前來稟報,臉上帶著一絲振奮。
“閣主,流言已散播出去,效果比預想的更好!如今三地已是暗流湧動,李絕似乎已開始下令抓人壓製,但恐怕…已然遲了。”
王沐靜靜聽著,臉上無喜無悲。
他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彷彿能看到那無聲蔓延的恐慌與憤怒。
“火候差不多了。”他輕聲道。
“接下來,隻需靜待…那位巡察使大人入場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顧清弦。
“讓我們的人,都收斂起來,近期不要再有任何動作,靜待好戲上場便是…”
“是,閣主。”顧清弦恭敬應道,悄然退下。
王沐獨自立於窗前,手指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枚溫潤的古玉。
金平縣通往黑石城的官道上,今日竟是難得的“凈街灑水,黃土墊道”。
兩旁的商戶皆被勒令開門,百姓們被衙役驅趕著,簇擁在道路兩側,伸長了脖子張望。
隻是那臉上並無幾分真切歡喜,多是麻木與畏懼。
李絕一身嶄新官袍,腰佩縣令印綬,領著縣丞、主簿等一乾人等,早已恭候在城門外十裡長亭處。
他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與期盼,眼神卻不時掠過身後幾名捧著禮盒的家丁,那盒中裝的,是他精心備下的“土儀”。
其夫人柳氏則跟在身側,雖努力做出穩重模樣,但那眼底的不屑和嫵媚,卻是如何也掩不住的。
“老爺,不過是個巡查弟子,何必如此興師動眾?咱們每年給劉洪的好處可不少,落霞宗那邊自有他去打點便是…”柳氏低聲嘟囔。
“閉嘴!”李絕低聲嗬斥,眼角餘光掃過四周,“你懂什麼?來的可是金丹期修士!宗門內的真傳弟子!豈是劉洪那等外門執事可比?咱們若是能搭上這條線…”
他話未說盡,但眼中一閃而逝的野心,卻暴露了他的心思。
劉洪雖能助他築基,但終究地位有限,若能巴結上一位金丹期的真傳弟子,哪怕隻是留個印象,對他李家日後在落霞宗內的前程,也是大有裨益。
更何況…他近來總覺得劉洪那邊似乎有些微妙,多做一手準備,總是沒錯。
“來了!”不知誰低呼一聲。
隻見天際盡頭,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來,初時尚遠,眨眼間便已至眾人頭頂上空。
一股磅礴卻並不逼人的靈壓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然籠罩而下。
下方眾人,無論修士凡人,皆感到心神一緊,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洗滌過一遍,竟生不出絲毫反抗念頭。
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著月白袍、腰繫落霞宗令牌的年輕男子。
他麵容俊朗,眼神清澈平和,負手立於一柄湛清飛劍之上,衣袂飄飄,恍若仙人臨凡。
此人正是落霞宗此番派出的監察弟子,風知遙。
他目光淡淡掃過下方躬身相迎的眾人,在李絕身上略微停頓一瞬,便飄然落下飛劍。
飛劍化作一道青光沒入他袖中。
“金平縣令李絕,攜闔縣僚屬、百姓,恭迎上宗仙使!”李絕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到底,語氣恭敬無比。
身後眾人更是齊刷刷跪倒一片,高呼:“恭迎仙使!”
風知遙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將李絕托起,聲音清朗平和:“李縣令不必多禮,諸位請起,此番奉宗門之命巡查四方,途經貴地,略作停留罷了,無需如此興師動眾。”
他目光掃過那些被迫跪迎的百姓,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李絕卻似未覺,連忙側身引路:“仙使一路勞頓,下官已在縣衙備下薄酒,為您接風洗塵,還請仙使賞光。”
風知遙卻搖了搖頭:“接風便不必了,宗門規矩,巡查弟子不得擾民。李縣令且自便,我自行入城看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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