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弦神色一凜,
“小哥的意思是?”
“三件事。”王沐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沉靜卻不容置疑。
“第一,人。除了外圍眼線,我們需要培養一些真正可靠、且能做事的心腹!不必苛求修為多高,但要絕對忠誠,頭腦靈活。你可從那些深受修真勢力壓迫、又有親眷遭難的凡人中留意,或是…一些走投無路的低階散修等等。”
“第二,業。生活雜物、修復法器、售賣藥材,這些都來錢太慢,也易惹眼。黑石城乃至周邊凡人國度,最缺什麼?又最怕什麼?”
顧清弦沉吟道:“缺…安全的居所,穩定的生計?怕…自然是怕修真者欺淩,怕苛捐雜稅,怕詭異邪祟…”
“不錯。”王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們可以暗中組建一支護衛隊,不需他們與修士正麵抗衡,但求能庇護一二村落,或協助運輸緊要物資,收取微薄費用,既可盈利,亦可收買人心,更可從中遴選可靠之人。”
“此外,咱們現有的業務也不能丟,這是凡塵閣生存的基礎!但是…咱們可以逐步網羅人才自己製造法器、丹藥、符籙等那些修真界急需的物品。以此來謀利的同時,更可以利用這些資源來自用,壯大咱們自己的勢力!”
“第三,眼。現有的情報網路需更進一步,咱們不僅要知道李絕、劉洪的動向,落霞宗內部派係、其他修真家族的恩怨、乃至往來商隊的路線、各地物產價格…凡有所異,皆需留意!我們要讓凡塵閣的觸角,伸得更遠,更隱蔽。”
王沐一番話,條理清晰,目標明確,顧清弦聽得眼中異彩連連,隻覺眼前這少年心思之縝密,眼界之長遠,遠超他的想像。
他原本隻是以為王沐是身負血仇、天賦異稟的修士,如今看來,竟還有著梟雄般的格局與手腕。
顧清弦實在是難以想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是因何會有如此的膽魄、謀略和智慧!若說之前顧清弦對於王沐的態度是佩服,那麼如今赫然已經是變作了心悅誠服!
“小哥深謀遠慮,顧某…心悅誠服!”他發自肺腑的由衷讚歎。
說完,他又眉頭緊鎖起來,“隻是…這其中每一項,皆需大量靈石與人手,隻怕…”
王沐自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放在石桌上。
那是他潛入縣衙時,特意去了一趟的庫房,從那些自己熟悉的、堆積如山的銀票箱子裏,順帶取了幾十萬兩銀票出來。
那些東西,都是李絕從王沐曾經的家——恆豐典當行裡搜刮而去的財富。
想當年,恆豐典當行裡上下十餘口,隻有王沐僥倖逃脫了出來,而王家世代經商遺留下來的財富,最終卻是為李絕做了嫁衣——現在全都安靜躺在縣衙的庫房裏。
一想到此,王沐的眼神立馬變得深邃起來,像是透過眼前的景象回到了當時的場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帶著一種決絕和冰冷的殺意。
他收迴心神,平復了一下心境,臉上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神情,淡淡說道:“這些銀票,暫且作為啟動之資,至於如何用度,我想…顧先生比我更在行。”
顧清弦顯然感受到了王沐的變化,但他依舊非常識趣,從來不問不該過問之事,他開啟布袋一看,先是有些傻眼,而後變得有些狂熱。
“天吶…七十多萬兩銀票!我的墨小哥,您上哪去搞到這麼多銀錢?”顧清弦興奮的幾乎是吼了出來。
王沐苦澀一笑,“去找一個人借的,不過…這些銀錢原本就是屬於我的,也說不上是借。”
他又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先用著,如果後麵還不夠的話…我再去想辦法。”
他想到了那縣衙倉庫裡陳列著的、原本是他熟悉的一口口箱子…雖不能盡取,但在不驚動李絕的前提下,悄無聲息地取用一小部分,當是可行!
當然,
若行此事,需得從長計議萬分小心。
顧清弦拿起布袋,隻覺入手沉甸甸,心中更是沉甸甸,這是莫大的信任。
他拱手鄭重道:“小哥放心!顧某必竭盡所能,將凡塵閣經營起來,絕不辜負小哥所託!”
“有勞先生了。”王沐頷首,“此事需暗中進行,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引人注目。”
“顧某明白。”
顧清弦收好靈石,匆匆離去安排,步伐間充滿了幹勁。
王沐獨自坐在院中,夕陽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斜長。
他取出那柄得自劉三男的青色飛劍在指尖摩挲,閉著眼,思索著下一步的計劃如何施展。
在這修真界,獨善其身不過奢望,想要復仇,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改變些什麼,就必須擁有自己的力量。
凡塵閣,便是他播下的第一顆種子,他不僅要藉此復仇,更要讓這凡塵閣,成為能在這黑暗世道中,庇護一絲微光的所在。
儘管前路艱難,遍佈荊棘。
他收起青色飛劍,又拿出靈石佈置出聚靈陣開始修鍊起來,他的目光中,隻有堅定!
靈氣匯聚而來,他盤膝坐於陣中,凝神修鍊,他的神識內守,引導著靈氣緩緩注入淵渟氣旋。
氣旋旋轉,將靈氣煉化吞噬,反饋出精純靈力,滋養經脈丹田。在這過程中,淵渟那冰冷暴戾的意念依舊如影隨形,而且試圖反撲。
但王沐心神堅定,又有聚靈陣純化靈氣之助,加之對“織夢”神通的初步領悟,使得他對自身心神的掌控也更強了幾分。
時間在修鍊中悄然流逝。
窗外月色漸明,清輝灑落院中,一片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王沐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顯然修為又精進了一絲。
他輕吐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增長的靈力,以及那被牢牢壓製住的淵渟反噬。
路,隻能一步一步走。
仇,卻不能不報。
而凡塵閣,也將如這暗夜中的幼苗,在無人察覺處,悄然生根,慢慢發芽。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目光彷彿穿透重重阻礙,看到了金平縣衙,看到了那口鎖靈井,也看到了更遠處,落霞宗山門的方向。
夜風吹過,帶來遠方隱約的更梆聲。
凡塵閣的燈火早已熄滅,融入黑石城的沉睡之中。
唯有靜室之內,一點微光不滅,映照著少年堅毅而深邃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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