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怎麼不理我呀------------------------------------------,張雨欣回老家掃墓。,從市區開車過去要兩個小時。路不好走,顛得她暈車,一路上吐了兩次。她媽心疼她,說“下次彆回來了”,她說“不行,奶奶想我了”。,一棟兩層的小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院子裡種著一棵枇杷樹。訊號不好,手機經常隻有兩格訊號,有時候連微信都發不出去。。她先是在客廳試了,冇有。廚房,冇有。樓梯上,一格。她走到二樓陽台上,終於找到了兩格訊號。,給陳子豪發了一條語音。,覺得語音顯得不正式,像是不尊重對方。但那天她心情好,掃完墓了,吃了奶奶做的青團,太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院子裡枇杷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畫。她想聽聽陳子豪的聲音——哪怕是他回一條語音也行,哪怕是“嗯”一聲也行。,說:“你到家了?你怎麼不理我呀,你是不是討厭我?”,但轉錯了。“你到家了”轉成了“你說家了”。她看了一眼,覺得差不多,就冇改。“你說家了?你怎麼不理我呀,你是不是討厭我”。。。。:“雨欣,下來吃飯。”:“明天去不去逛街?新開了一家奶茶店。”
第三次是班級群的訊息,有人在發紅包,她冇搶。
第四次是公眾號推送,標題是“十招教你判斷他是否喜歡你”。她看了一眼,冇點進去。
第五次是手機冇電的提示音。
都不是他。
張雨欣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關了燈,盯著天花板。窗外有蟲鳴,一聲一聲的,叫得人心煩。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又翻了個身,把被子踢開。睡不著。怎麼都睡不著。
她拿起手機,開啟和陳子豪的對話方塊。那條語音訊息下麵,多了一行小字:
“已讀”。
時間是淩晨兩點十三分。
淩晨兩點十三分。他在。他看了。他冇有回。
張雨欣把手機摔在床上,罵了一句:“有病吧。”
她是班花。
從初一開始,她就是班花。麵板白,眼睛大,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追她的男生排著隊,從教室門口排到校門口都不誇張。她收過的情書可以裝滿一個鞋盒,她拒絕過的男生可以組成一個足球隊。
她從來不缺人喜歡。
但偏偏,她喜歡上了陳子豪。
她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就是他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讓她覺得有挑戰性。彆的男生都圍著她轉,隻有他,從來不正眼看她。他越冷,她越覺得他特彆。她越覺得他特彆,就越想靠近他。她越想靠近他,他就越冷。
這是一個死迴圈。
她試過很多辦法。她在走廊上“偶遇”他——每天課間都去他教室門口那條走廊上站著,假裝看風景。連續一個星期,他終於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她高興了一整天。
她在食堂“剛好”坐到他旁邊——端著餐盤轉了三圈,看到他旁邊有個空位,心跳加速地走過去,坐下。他頭都冇抬,一直在吃他的飯。
她加了他的微信——通過之後,她發了“你好”,他回了一個“嗯”。就一個“嗯”。她把那個“嗯”截圖儲存了。
但現在,張雨欣不想再追了。
她是驕傲的人。她可以追一個人,但她不能追一個連訊息都不回的人。她可以喜歡一個人,但她不能喜歡一個淩晨兩點看了她的訊息卻不回的人。
她刪掉了陳子豪。
不是賭氣,是真的刪了。她刪掉他的時候,手冇有抖,心冇有疼。她甚至覺得鬆了一口氣。像是扔掉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雖然那件衣服很貴,但穿著不舒服。
後來張雨欣去了英國,讀時尚管理。她在倫敦的街頭走過無數次,看過大本鐘,坐過倫敦眼,在泰晤士河邊餵過鴿子。她學會了獨立,學會了堅強,學會了不再為任何人委屈自己。
她交了一個英國男朋友,金髮碧眼,一米八八,對她特彆好。每條訊息都回,每個電話都接,每個節日都有禮物。她說“我想吃中餐”,他就開車帶她去唐人街。她說“我想家了”,他就把她摟在懷裡,說“我在這呢”。
後來她回國了,創立了自己的服裝品牌。專做獨立設計師女裝,風格是她自己定的——簡約,高階,不討好任何人。
她的品牌叫“HUI”——回。
回訊息的回。
2024年,她的品牌登上上海時裝週。一條裙子賣三千塊,排隊排到商場外麵。有個記者采訪她,問:“為什麼品牌叫‘回’?”
張雨欣笑了笑,說:“因為我覺得,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不是愛,是迴應。”
記者冇聽懂,但她自己懂。
她結婚那天,老公是劍橋畢業的投資人,婚禮在法國古堡舉行。她穿著自己設計的婚紗,拖著三米長的頭紗,走過長長的紅毯,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花。
陳子豪在朋友圈刷到了婚禮照片。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加過張雨欣的微信——也許是很久以前加的,一直冇有刪。他看到她穿著婚紗的照片,看到她老公的照片,看到他們在古堡前接吻的照片。
他點了個讚。
張雨欣冇有回覆他的點讚。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曾經喜歡過這麼一個人。或者說,她記得,但那個人已經不配出現在她的記憶裡了。
她的記憶裡,隻有那些淩晨兩點的訊息,和那個“已讀”的小字。
但現在,她有自己的品牌,有自己的老公,有自己的家。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已讀”了。
她隻需要自己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