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被正中靶心的感覺,她的語氣好像是在說:你們都是傻子嗎?】
【好吧我承認我是傻子,所以這條規則主播是怎麼得出來的?】
【仔細想想,這條規則恰恰應該是最先知道的。
很簡單,尹暗最先進入神廟,接著是錢有富和觀星進去,而前不久,孫順手和他的小跟班也進來了,觀察一下環境就知道,這三波玩家都冇有被肉瘤襲擊,足以說明,進入這裡而不會觸發黏液的人數,最保險的那條線就是兩人。
】
【現在再說一句主播是未來的新神不過分吧?這波屬於是帶著六個人逃出生天了,一個冇死!】
經過這波死裡逃生,邊露的直播間熱度一下子躍升到了排行榜首位。
積分打賞同樣快速攀升,令在外觀看的其他主播玩家們看得眼熱。
“簡直恐怖,她第一個副本還冇結束,打賞量已經抵過我進十個副本了!”
“我甚至已經看到有玩家說以後她下副本必看必打賞了。
”
“她到現在可是一個字都冇求過啊!嗚……”
第一公會。
法師抹了把臉,“追獵,彆想了,不可能瞞得住,就這種潛力,誰能忍住不下手?”
副本裡,擠在一起的幾人分開,平複了一下心情,準備繼續前進。
邊露卻轉頭看了一眼地麵,又看了眼馮新。
馮新:“怎麼了?”
邊露:“這些地磚不會被黏液腐蝕。
”
是好東西。
馮新眨巴眨巴眼。
邊露:“你能收起來嗎?”
馮新:“……”
實在是雁過拔毛了。
“這個,真不行。
”
邊露有些遺憾地哦了一聲,“那就算了。
先走吧。
”
等她實力恢複了再回來摳好了。
門洞後是一條狹長的甬道,滿打滿算也僅可容納一人行走,相比前廳,空間瞬間逼仄了許多。
前方兩點亮光升起,是桑唱晚放出了兩隻螢火蟲。
“小心點,這裡有台階。
”走在最前方的桑唱晚提醒。
白溫一時冇站穩,用冇有受傷的手撐了一下牆,又突然收了回來,“這甬道的牆壁,觸感好怪。
”
其他人也停了下來,仔細看過去。
暗淡的光源下,深黃的牆麵透出一種輕薄而柔滑的細膩紋理。
細密小小的猶如毛孔的洞,幾不可見的拚接痕跡,每個人心中都閃過一句話:
像是剛剛從人身上剝下來的。
白溫用力擦拭起自己的手指,但那種浮膩的脂感依然揮之不去,令人作嘔。
就在這時,身後的前廳突然傳來了東西重重墜地的聲音,猶如數個成熟的大西瓜撲通落了地炸開。
幾人臉色一變:“是肉瘤孵化了。
”
來不及膈應這人皮甬道了,“快走!”
七人迅速加快了腳步,在曲折的通道裡穿梭。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潮水一般鋪天蓋地湧來。
前方受桑唱晚控製照亮的螢火蟲也似乎感到了某種威脅,飛得更高了。
冇有人回頭去看,都悶聲喘息著。
那遍佈整個甬道的聲音如影隨形,距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越發稀薄的氧氣伴隨著即將被未知危險追上的巨大壓迫感,如一根吊繩懸在頭頂。
追過來的聲音已經到達身後的拐角處,眼看就要到耳邊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條分岔路口。
桑唱晚掃了眼,及時看到了地麵的標記,“左!”
隊伍馬不停蹄左轉,全數進入了岔路口。
就在走在最後的邊露也進去的那一瞬,身後的響動驟然消失了。
似乎那些東西停在了路口,朝裡觀望一番後,停下了腳步。
幾人也終於有了喘息的時間。
回頭看向身後走過的路,已是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了。
馮新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對了,咱們剛纔一路跑過來,地勢是不是越來越低了?”
桑唱晚點了點頭,“冇錯,這條甬道,好像是通往地下的。
”
“地下,會不會是地殿啊?”
雖然截至目前還冇有與觀星幾人彙合,但是他們之前就討論過這個副本的核心。
“索索克在第一天帶我們過來的時候,就說過關於審判的話。
”
彭子悅接道:“嗯,他當時說了一句:冇有人經得住審判。
聽著是npc固定會放的狠話。
”
桑唱晚接著說:“再結合太陽船棺上刻著的圖畫和文字,根據目前已知的所有資訊,觀星當時回望過去時看見的那個曾葬身在這裡的神明,應該就是這位審判罪惡的神了。
”
“但問題是,按理說,這神應該是此處的原始居民們所信奉的神,可除了在索索克那具嶄新的太陽船棺上刻著,其他地方居然冇有任何關於這位神明的圖騰,或是雕像,哪怕是這座神廟。
”
玩家們陷入深思。
魏茗開口:“這個神明,似乎也像這裡的居民一樣,被某種存在刻意抹去了。
”
桑唱晚下意識想問問邊露的看法,就見邊露背對著他們,正仰頭看著什麼。
其餘人也立即抬起頭,這才發現,頭頂上竟多了些壁畫。
仔細看去,畫上有成排的房子,有街道,赫然就是這座城邦。
第一幅畫麵,是一口井。
一個裝束隆重的人探頭朝裡頭望著,還有兩人站在旁邊,記錄著什麼。
望井的那人畫得要比其他兩人更加精細,一身亞麻裙,頭戴麵具,麵具的周圍還插著一圈羽毛。
“這個人應該是祭司,正在以某種方式進行占卜。
”桑唱晚摸著下巴,“那後麵的幾幅壁畫,應該都是他此次占卜得出的預言,被記錄在了神廟裡,或者說,是刻意隱藏在了這甬道裡。
”
在祭司的預言畫麵中,城邦的上方出現了一大團漆黑的陰影,瞧不出是什麼東西。
第三幅畫麵,整座城邦的最底下,用細細的線條勾勒出了熟悉的河的形狀。
河上還橫放著十個緊閉的長條木盒。
“是太陽船棺。
”
七人接著朝前走去,看到這十隻緊閉的太陽船棺沿著河流漂流,一路進入了地殿。
可接下去的畫麵,再次被一大團黑色陰影籠罩。
“這個時期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城邦的突然消失,也肯定和這團黑影有關。
”
“對了,咱們剛進遊戲的時候遇到的那隻巨眼,就是出現在類似的黑霧中的!口中還喊著心臟的重量,會不會也有關係?”
漆黑的迷霧一路蔓延,在許久後才散去,預知畫上的地麵開始散落了些東西。
“這畫的都是些什麼啊?”站在邊露前麵的彭子悅喃喃。
邊露吐出一個字:“人。
”
“哈?”彭子悅反問,“這零零碎碎的,是人?”
邊露肯定:“嗯。
零零碎碎的人。
”
彭子悅:“……”
繼續朝前走,邊露指著頭頂一一對應:“很明顯,這是頭,這是胳膊,這是肝臟……”
每一個部件都畫得格外詳細,除了頭部。
因為那些散落的頭上空空蕩蕩的,冇有臉。
彭子悅看得後脖子發涼,“這整個兒一分屍現場啊,怎麼這麼碎。
”
邊露又是一頓:“現在有整的了。
”
她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順勢看向斜前方。
畫上是個四四方方的大房間,比其他建築物要高出一截,看起來,正是他們所處的神廟。
那簡陋的神廟延伸出去,多出了幾個小小的人,身體是完整的,隻是同樣冇有臉。
小人們列成一隊,湊得緊緊的,正仰頭看著頭頂。
彭子悅心口猛然一跳。
她伸出手指,一邊點,一邊數:“一,二,三,四,五,六……”
七的發音緩緩落地。
她盯著畫上第三個小人背後突出的方塊,又猛地看向了隊伍中站在第三個的魏茗,她正揹著那自進入副本起就不離身的包——
“這上頭畫的,是此刻的我們七個?!”
六人的臉上同時閃過悚然,唯有最後的邊露冇什麼表情變化,似乎並不意外。
桑唱晚定了定神,“先繼續走下去吧。
”
他們接著走,頭頂的小人也在畫上繼續前行。
有一種與數千年前的時空同步了的詭異感。
邊露走著走著,突然感知到什麼,慢了下來。
然後緩緩側過臉。
隻見牆麵上,在她的影子之後,多出了另一道傾斜的影子。
那影子歪歪扭扭,細細長長。
彷彿被抽去骨頭,砍下四肢,剝去了皮。
邊露看了兩秒,麵無表情地正過臉。
這段時間,為了不被人發現自己來自的世界與其他人不同,邊露一直有將玩家們聊天時的話語和詞彙牢牢記住。
這樣,即使他們對她有所懷疑,等到合適的時機模仿出來,就可以掩飾她什麼都不懂,與他們脫節的事實了。
望著那道影子,邊露就突然想到了先前聽他們提起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聽起來一個照麵就能讓人丟盔卸甲,很有殺傷力。
昏暗的甬道裡,前方的六個人渾然不覺,依舊邊走邊抬頭注視那些壁畫。
直到幾秒後,一道低呼響起:“壁畫上的人,怎麼多了一個!”
那畫上,原本的七人小隊,竟突然變成了八道身影。
而多出的那個,就在隊伍末尾。
走在前麵的人倏地頭皮一麻,下意識想回頭看,就聽到邊露的話:“不要回頭。
”
六人立時明白了,硬生生扭過脖子。
彭子悅深吸一口氣,帶著恐懼輕聲問:“是有什麼東西跟在了後頭嗎?”
“嗯。
”與那第八個影子距離最近的邊露,聲音聽起來比他們想象得要淡定得多。
“那,是人嗎?”
邊露又看了眼歪扭的細長影子,帶著幾分篤定:“好像是一個……”
“無骨雞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