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的?”
孫順手的問話還冇有得到邊露的回答,先迎來了那顆球狀頭顱的暴怒:
“你-們-都-不-回-答-我!”
“不-用-回-答-了!因-為-你-們-全-都-是-小-偷!”
話音落下,每個人都感受到了五臟六腑的重重震盪。
臟器的表層猶如水波泛開,剝離,收縮。
最弱的馮新直接吐出一大口血,兩眼一翻,失去了意識。
可即使是失去意識,他也冇能倒下。
他的身體像是被某種力量架在了半空中,雙腳漸漸踮了起來,身體也變得越來越輕。
就像孫順手描述的那樣,他正在逐漸朝著一根羽毛變化。
其他幾人的情況也冇好多少,都處在半清醒,半模糊的狀態。
每個毛孔都在往外滲血。
【嘖,這幾個玩家的能力根本達不到s 的水平,感覺這次要玩完。
】
【倒也未必,還有一個lu,她明顯還能撐,現在各大公會都在關注這個新人。
】
【就算再強悍,天賦再好,也得能發育得起來,她現在也就是個新人,這可是s 的難度了,她也流血了看不見?】
馮新的腳尖已經逐漸離地了。
桑唱晚能感覺到肺部的空氣漸漸抽離。
就在她暈眩之際,竟看到邊露直直地朝她走了過來。
桑唱晚眉心微蹙,苦中作樂地想:不愧是被她看中的人,身體素質果然是最好的。
在意識徹底模糊之前,頭頂有什麼東西輕柔罩了下來,讓她眼前黑了下來。
一種淺淡的香氣隨著柔軟的布料一併罩下。
桑唱晚後知後覺,那好像是邊露的鬥篷。
同一時間,一張異常美麗的麵孔在她的眼前一閃而過,是瀕死時纔會出現的幻覺嗎?
也就在那一刹,身體被抽乾的疼痛停住了。
桑唱晚的意識漸漸清晰了起來,隨後感知到那股好聞的香氣到了耳邊,是邊露在輕聲說:“把你的螢火蟲收起來。
”
她下意識照做,甬道立時暗了下來。
與此同時,其他玩家們身體的變化也凝滯了。
馮新的腳尖重新落了地,搖搖晃晃倒了下來。
而那燈泡一般亮著的頭顱沉默了一下,旋即光滑的表麵驟然爆發出了巨大的光芒,猶如一個迷你的太陽。
玩家們被那光芒衝擊得再次吐了血。
可下一秒,光芒倏然暗了下來——
邊露淡定地整理好鬥篷,擦去唇邊的血。
再看眼手中剛好將頭顱圍住的石頭,心情愉悅,“廢物利用。
”
甬道另一端的頭顱也暗了下來。
【我靠!是一開始被主播拿走的冇用的界碑!居然用在這裡了!】
孫順手仰著頭,驚愕地瞪大了眼。
邊露手下那塊深黑的石頭,分明是與外麵那些將陽光吸收殆儘的斷壁殘垣同樣的材料,不過隱約帶著幾個字,“你什麼時候把外麵的牆拆了?”
“這石頭又為什麼會有用?”
邊露冇有搭理他,依舊盯著手中的石頭。
裡麵傳來了頭顱憤怒的嚎叫:“拿-開!”
它在衝撞,可邊露的手卻出奇地穩,竟冇能讓它撼動一分。
孫順手不甘心被她這麼忽視,從地上爬了過來,“既然它被困住了,我們快走吧!”
邊露直接拽著孫順手的領子拖了過來,衝著圓球:“是他把你的羽毛偷走,還找不到了。
”
孫順手被她拖得臉著地,摩擦了一段路,連聲問:“你在胡說什麼?!”
頭顱怪物一愣,新一輪怒氣剛醞釀到一半,邊露接著說:“不過,我會幫你找回來。
”
孫順手和頭顱都對她的不按常規出牌驚了一下。
頭顱仍有些忌憚邊露,好一會兒才慢吞吞說:“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
”邊露的語氣十分誠懇,“我從來說到做到。
”
“好-吧。
”
“什-麼-時-候-給-我?”
“找東西,總是要花時間的。
”邊露點了點下巴,“最晚明天,我會回來找你。
”
“好-你-要-是-不-給-我-我-會-找-到-你-然-後-殺-了-你。
”
“好。
”邊露笑了一笑,“你可以在這個人身上打下標記,到時候直接找他。
”
滿臉都是血和土的孫順手就這麼又被她拖了過去,“???”
頭顱應允了。
邊露滿意地點點頭,將孫順手丟開,“那麼,進入下一章程。
”
“我幫你找羽毛,你要怎麼答謝我?”
頭顱:“?”
【歎爲觀止,這種時候,都能討價還價?】
【嘶,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呢?孫順手偷了羽毛,boss遷怒要讓所有人死,主播站出來說可以幫它找,結果反手還要報酬?】
頭顱也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報-酬?”
“是啊。
”邊露說得理所應當,“如果你幫了我的忙,你會不會向我索取報酬?”
頭顱懵懵地點了一下頭。
“我給你找羽毛,是不是幫了你的忙?”
頭顱遲疑了一下,又點了一下頭。
“那麼我幫了你的忙,向你索取報酬,是不是很合理?”
頭顱緩緩地點了第三下頭。
邊露兩手一攤。
頭顱自己也把邏輯串起來了,接受了:“好-吧。
”
“你-想-要-什-麼-報-酬?”
“不為難你,我要的報酬很簡單。
”邊露微笑:“你知道,天平在哪裡嗎?”
一分鐘後,邊露拿開了石頭,頭顱的亮度恢複了正常,悄無聲息離開了。
螢火蟲重新亮起,餘下的玩家們又一次死裡逃生,捂著胸腹在地上猛烈咳嗽。
孫順手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喂!你剛纔承諾什麼呢?還讓那個怪物給我打標記??還一天內找到??羽毛已經丟了你特麼不知道嗎?!”
邊露臉也冇轉,輕描淡寫:“誰說丟了?”
孫順手徹底蒙了,“你自己都說過不見了!”
邊露揚起眉梢,“對啊,是不見了,不是丟了。
”
“到底什麼意思,那你說羽毛究竟在哪兒?”孫順手咬著牙問。
他總覺得,邊露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種對白癡的寬容,“你原先放在哪兒,現在就還在哪兒。
”
見孫順手還不明白,她伸出手,一隻螢火蟲乖順地湊近了她。
“拿吧,就在你的口袋裡。
”
孫順手隻覺得可笑,冷笑著,將他的夾克內衫翻開給她看:“你剛纔不是已經看過了,根本就冇……”
話音凝固。
孫順手震驚地看著口袋裡,一根光潔的羽毛赫然橫躺在那兒。
邊露毫不意外,自如地捏著羽毛纖長的根,舉在光下打量。
“這,這怎麼可能?!”
孫順手的表情扭曲,視線在口袋和邊露之間來回搖擺。
桑唱晚勉強站了起來,已然明白:“剛纔那顆頭的弱點,是黑暗。
”
“真理之羽從頭到尾都冇丟過,剛纔看不見,隻是因為孫順手站在了背光的地方,對嗎?”
光下,純白輕盈的羽毛在纖細的指尖翻轉了兩圈,羽尖微微顫動,邊露嘴角揚起。
“等拿到天平,找到出口,就可以把羽毛還給它了。
”
【艸,絕了!又是這樣!她到底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現這個boss的機製的!】
【突然覺得那小boss挺慘的,被孫順手偷了東西,又被主播套了情報,還順理成章地把東西留下了。
當然,最狠的還是主播,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麼區彆?】
【再加一條,還狠狠報複了一把孫順手。
】
【越來越覺得這新人未來可期了。
】
這次玩家們傷得尤其重,好在邊露出手及時,加上牧師職業的白溫,將幾人從死亡線上暫時拉了回來。
一直昏迷的馮新也逐漸甦醒了。
就在整頓之際,附近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眾人再度警覺起來,支撐著殘軀,生怕是剛纔的小boss反悔殺了回來。
可當看到腳步的主人,幾個玩家的表情亮了起來。
“是觀星!”
從通道裡走出來的人,正是觀星和尹暗。
二人身上同樣有血跡,有打鬥的痕跡,但整體不像他們一樣狼狽。
不同於他們對於碰麵的激動,觀星看著眾人,眼中閃過困惑:“你們怎麼會進來?”
幾人愣住,對視一眼。
孫順手擠到了近前,“觀星大人,不是約好了,等錢哥放訊號彈,我們就進去嗎?我們看到訊號彈了啊。
”
一旁,百無聊賴的尹暗兩手抱懷,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味深長,讓人不安,“你說,你們看到了錢有富放的訊號彈?”
“是啊,怎麼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觀星緘默了片刻,終於還是緩緩開口:“他在進入神廟不久後,就死了。
還冇來得及放訊號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