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把父親的實驗筆記攤開,是出發去零號的前兩天。
分析室裡,她調出了蘇文淵筆記本裡所有和實驗相關的頁麵,公式、圖表、裝置草圖。
林深坐在她對麵,看著那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蘇晚晴用紅筆在幾處圈出來。
「我爸在做一個東西。時間錨點穩定器。或者說,因果觀測裝置的雛形。」
「雛形?」
「對。」蘇晚晴翻到一頁草圖,「你看。這是三車間的佈局。實驗室中心是主裝置,一台能量聚焦器。東側有三號機位,是輔助儲能單元。我爸的理論,時間錨點需要能量才能穩定。觀測者接入錨點,本質上是能量交換。他想造一台機器,能主動生成、穩定錨點。這樣就不需要依賴自然形成的強錨點了。」
林深盯著那張草圖。
三車間。
實驗室中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東側三號機位。
孫誌強接線的地方。
「三號機位,是實驗的一部分?」
「是。」蘇晚晴說,「三號機位連線主裝置的儲能迴路。實驗執行時,東側負責緩衝和分流。如果能量過載,」她停了一下,「會爆炸。」
林深目光頓住。
「所以孫誌強接的引爆裝置,」
「觸發了過載。」蘇晚晴說,「孫誌強把線接到三號機位的配電箱。那根線,可能是短路器,或者脈衝觸發器。兩點十五分接通,兩點十七分,儲能迴路過載,連鎖反應。主裝置、三號機位、整個實驗區,」她沒說完,但林深懂了。
爆炸。
不是單純的炸藥。
是實驗裝置過載。
孫誌強接的線,觸發了實驗裝置的連鎖反應。
陸啟年利用了蘇文淵的實驗,利用了實驗本身的風險。
製造了「實驗事故」。
「官方定性為實驗事故。」林深說,「因為現場確實是實驗裝置爆炸。」
「對。」蘇晚晴點頭,「技偵在廢墟裡發現的,燒焦的機器、變形的管道、能量迴路的殘骸。看起來就是實驗失敗。裝置故障。沒人會往人為引爆上想。歸零掩蓋了孫誌強接線的痕跡。掩蓋了陸啟年的人開槍打壞機器的事。一切都被歸入'實驗事故'。」
林深握緊了拳頭。
實驗事故。
四個字。
掩蓋了謀殺。
掩蓋了預謀。
掩蓋了零要父親、陸啟年要資料、孫誌強被迫接線的真相。
三十八年了。
官方記錄裡,蘇文淵死於實驗事故。
沒人知道是謀殺。
「你父親的研究。」林深說,「時間錨點穩定器。後來呢?」
「沒了。」蘇晚晴說,「資料在你父親抱著的箱子裡。你父親被歸零抓住,資料落進歸零手裡。我爸的畢生研究,時間可逆、因果可改、錨點理論,歸零拿走了。他們用那些資料做什麼,我們不知道。可能,」她停了一下,「可能和門有關。零要開啟門。門可能需要錨點能量。我爸的研究,可能是鑰匙的一部分。」
林深沒說話。
父親。資料。能力。
歸零要的,父親都有。
零囚禁父親三十八年。
提取能力。
逼問資料。
父親是開啟門的鑰匙。
蘇文淵的研究,時間錨點的雛形,可能也是鑰匙的一部分。
「實驗事故。」蘇晚晴重複,聲音有些啞,「四個字。我爸死了。你父親失蹤了。孫誌強被帶走了。陸啟年被滅口了。一切都被歸入這四個字。實驗事故。沒人深究。沒人查。三十八年了。」
林深盯著那些草圖。
蘇文淵的字跡。
公式。
裝置。
時間可逆。因果可改。
一個科學家畢生的研究。
被歸零利用。
被用來製造謀殺。
被用來掩蓋真相。
實驗事故。
多輕巧的四個字。
「零號。」林深說,「我們下週出發。把父親帶出來。阻止零開啟門。你父親的研究,如果落在歸零手裡,我們得拿回來。或者,毀掉。」
蘇晚晴點頭。
「我爸不會希望他的研究被用來作惡。如果歸零用那些資料開啟門,不管門裡有什麼,我們得阻止。」
林深站起來。
他走到窗前,看著分析室外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
零號。父親。門。蘇文淵的研究。實驗事故。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終點。
零號。
他們得去。
得把父親帶出來。
得阻止零開啟門。
得讓三十八年前的「實驗事故」,有一個真正的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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