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零號的路上,他們遭遇了伏擊。
車在戈壁裡開了四個小時,快到坐標位置的時候,老馬忽然踩剎車。車輪在沙土上拖出一道印子,車身猛地一頓,慣性把林深往前甩。「不對。前麵有東西。」
林深舉起夜視儀。遠處,沙丘後麵,有金屬的反光。不止一處。像有人埋伏。像某種陷阱。反光在夜視儀裡閃爍,像野獸的眼睛。沈默抬手示意停車,他們剛熄火,槍聲就響了。第一顆子彈打在車蓋上,濺起火星,金屬的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子彈打在車身上,濺起火星,打在車窗上,玻璃裂成蛛網,碎片飛濺。他們推開車門,滾進沙丘後麵。沙土灌進衣領,硌得麵板發疼,嘴裡全是土腥味。老馬中了一槍,肩膀,血流不止,浸透了夾克,在夜色裡泛著深色。陳建國拖著他,往沙丘深處躲。老馬咬著牙,沒叫出聲,但臉色煞白,額角滲著冷汗。
「多少人?」沈默問,聲音壓得很低。
「至少十個。」林深說,「兩側都有。我們被包圍了。」
歸零的人。他們在等。等林深去零號。在路上設伏。零在釣他。灰夾克給的坐標——可能是真的,可能是誘餌。不管怎樣,歸零知道他們會來。在路上等著。林深握緊槍,指節發白。掌心的疤在隱隱作痛。
交火持續了半個小時。林深躲在沙丘後麵,一槍一個,放倒三個。子彈從耳邊掠過,能聽見呼嘯聲,能感覺到氣流擦過臉頰。沙土被子彈打得飛濺,打在臉上像針紮。沈默和兩個外勤火力壓製,陳建國護著老馬和蘇晚晴。陸明遠戴著手銬,躲在車後麵,沒法參戰。對方人多,火力猛。他們漸漸撐不住了。 伴你閒,.超方便
林深換彈夾的時候,腦子在飛速轉動。他們從鎮上出發,路線隻有老馬知道。歸零的人怎麼精準地埋伏在這裡?灰夾克給的坐標——歸零知道他們會來。可具體時間、具體路線……除非有人泄密。除非歸零在鎮上、在土樓、在車上,有眼線。林深看了一眼老馬——他捂著肩膀,臉色煞白,血從指縫裡滲出來。老馬?不可能。老馬是沈默的人,跟了十幾年。那是誰?陸明遠?他在另一輛車上,戴著手銬。可陸明遠給過情報。給過鑰匙。還是——灰夾克?灰夾克給坐標,同時把他們的行蹤賣給歸零?林深扣動扳機,放倒一個從沙丘後探頭的。沒時間想了。先活下來。
林深的子彈快打完了,換彈夾的時候,一顆子彈打在沙丘上,離他的頭隻有幾厘米,沙土濺進眼睛裡,刺得他眯起眼。
「撤。」沈默說,聲音有些啞,「往西。老馬,能開嗎?」
老馬捂著肩膀,臉色蒼白,血從指縫裡滲出來。「能。」
他們邊打邊撤,退到車旁。老馬發動車,引擎轟鳴。他們跳上去,車竄出去。子彈打在車尾,後窗碎了,玻璃渣飛濺,打在背上像針紮。他們沒回頭,拚命跑。身後的槍聲漸漸遠了。歸零的人沒追——可能車壞了,可能不想深入。他們逃出來了。
老馬的肩膀在流血。蘇晚晴用醫療包給他止血,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很快就被血浸透,指尖沾滿了血。陳建國的腳踝又扭了,腫得厲害,像發麵的饅頭。林深靠在座椅上,喘著粗氣,心跳得很快,像剛跑完一場馬拉鬆。死裡逃生。他們差點死在路上。零在釣他。歸零知道他們會去零號。在路上設伏。灰夾克給的坐標——可能是真的。零號在北緯39度,東經98度。可他們去不了。歸零在路上守著。去多少,死多少。
「換路。」沈默說,聲音有些疲憊,「不從這邊走。繞道。多花幾天,但安全。」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走這條路?」陳建國問,聲音有些啞,「老馬選的線。隻有我們幾個知道。」
沈默沒說話。他點了支煙,火光在黑暗裡明滅。「回去查。鎮上。土樓。車。可能有歸零的眼線。」他頓了頓,「也可能是灰夾克。他給坐標,也知道我們會來。他給歸零通風報信,也不奇怪。」
「可灰夾克一直在警告林深。」蘇晚晴說,聲音有些緊,「別去。你父親讓我轉告——別來。他不想林深死。為什麼又設伏?」
「不知道。」沈默說,「歸零的人,我們搞不懂。先活著回去。」
林深點頭。他們得活著。活著才能找到父親。零在釣他。可他們不會送死。換路。繞道。多花幾天。他們會到零號,把父親帶出來。父親等了他三十八年,他們不能死在這裡。
車在黑暗裡繼續行駛。林深看著窗外掠過的戈壁。老馬的肩膀纏著繃帶,血已經止住了,但臉色依然蒼白。他咬著牙開車,沒吭聲,方向盤上沾著血跡。陳建國的腳踝腫得厲害,蘇晚晴用冰袋敷著。沈默在副駕,不時回頭看他們。陸明遠坐在角落,手腕上的手環泛著冷光,沒說話。車燈沒開,老馬在黑暗裡憑記憶開。身後的槍聲早就停了。他們逃出來了。林深握緊了拳頭,掌心的疤在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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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陸明遠的新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