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去了一趟七號坑。
老馬說,既然東區鬧了這麼大動靜,七號坑可能撤防了。不如再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新線索。林深同意了。父親留下的字。「東。老礦坑。」他們去了,找到了東區。找到了父親的牢房。可父親不在。零來了,把父親帶走了。七號坑呢?父親在七號坑待過。那裡可能還有別的線索。
他們傍晚出發,夜裡到了七號坑。和上次一樣——排水口,地下通道,關押區。通道裡比上次更冷,黴味更重,像沒人來過很久了,空氣裡瀰漫著陳腐的氣息。七號房的門還開著,他們上次推開的,門軸在夜風裡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林深走進去,用手電照遍每個角落。水泥地,水泥牆,鐵床。牆上刻著「林深。別來。」還有「七號坑。他們又走了。」字跡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刻痕邊緣粗糙。林深蹲下身,手指描過刻痕——冰涼,粗糙,像父親指尖的溫度還留在上麵。牆角還有一行新刻痕,很淺,像倉促寫下的:「零號。他會等我。」父親在等林深去零號?
林深的心跳快了一拍。零號。他會等我。父親在零號等他。空無一人。父親不在這裡。東區也不在。父親被零帶去了零號。林深蹲在床前,手指描過牆上的刻痕。冰涼,粗糙。父親在這裡刻下的。三十八年。父親被關在這裡,關在東區,關在無數個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刻下「別來」。刻下「林深。別來。」一遍又一遍。他在警告兒子。可林深還是來了。一次又一次。三號基地。七號坑。東區——每一次,他推門進去看到的都是同一個畫麵:空牢房,鐵床,牆上的字。林深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零號。歸零的核心。零住的地方。父親在那裡。灰夾克給的坐標。北緯39度,東經98度。他們有了方向。下一次。下一次,他們會去零號。會把父親帶出來。
「林深。」蘇晚晴在門口叫他,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蕩,帶著一絲擔憂。
他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間牢房。空蕩蕩的。鐵床,水泥牆,牆上的刻痕。父親不在這裡。可父親來過。他留下了痕跡。那些刻在牆上的字,是留給林深的。別來。危險。零會殺你。父親在保護他。可林深不會停。三十八年。父親等了他三十八年。他得找到父親。不管零把父親帶去哪兒。不管多危險。
他們退出七號房。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裡迴蕩。七號坑撤防了,歸零的人走了。可能去了東區,可能去了零號。整個西北,像被遺棄了。隻有這些空蕩蕩的牢房,和牆上父親刻下的字。
他們出了排水口,回到星光下的戈壁。夜風很冷,卷著沙粒打在臉上。林深站在沙丘上,看著七號坑的輪廓。那片低矮的輪廓在星光下泛著灰白,像某種巨獸的骸骨。空無一人。父親不在這裡。可他們會找到的。零號。北緯39度,東經98度。下一次,他們會去零號。會把父親帶出來。
「走吧。」沈默說,「回江城。從長計議。」
林深點頭。他們上車,引擎發動,車燈亮起。駛入黑暗裡的戈壁。林深回頭看了一眼七號坑——那片輪廓在星光下越來越小,漸漸消失在黑暗裡。空無一人。可父親來過。他留下了痕跡。那些刻在牆上的字——林深。別來。七號坑。他們又走了。零號。他會等我。——會帶他們找到父親。林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掌心的疤在隱隱作痛。三十八年。父親等了他三十八年。他們不能放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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