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跨過門檻。
牢房裡很冷,比走廊更冷。水泥牆麵上滲著水珠,在手電光下泛著微弱的光,像某種冰冷的汗。鐵床靠著牆,床上有一塊薄薄的墊子,已經發黑,邊緣磨損得厲害,散發著黴味。牆角有一個便桶,散發著刺鼻的氣味,混著黴味和鏽味,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嗆人。空氣裡陳腐的味道很重——汗味,黴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氣息,像絕望發酵後的餘味,嗆得人想咳嗽。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牆上刻著字。林深用手電照過去——「林深。別來。」和七號坑一樣。父親又刻了一次。在這裡。在這間牢房裡。他知道林深會來。他在警告他。林深的手指描過那道刻痕,冰涼,粗糙,指尖能感覺到刻痕的深淺,像父親用力時留下的痕跡。
「有人嗎?」林深低聲喊,聲音在狹窄的牢房裡迴蕩。
沒有回應。牢房裡空蕩蕩的,隻有他們的呼吸聲,在逼仄的空間裡迴蕩。沈默抬手示意搜,他們翻遍了每個角落。床底下,牆縫裡,便桶後麵。什麼都沒有。沒有父親。沒有留下新的線索。隻有牆上那行字:「林深。別來。」
林深蹲在床前。床板上有人躺過的痕跡——墊子凹陷,邊緣磨損,留下一個人形的輪廓。父親在這裡躺過。不知道躺了多久。刻下「林深。別來」。然後呢?又被轉移了?林深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疤在隱隱作痛。三次了。三號基地。七號坑。東區07號房。每一次都是空的。每一次都隻留下父親的警告。
「看這個。」蘇晚晴在牆角招手,聲音壓得很低。
林深過去。牆角的磚縫裡,塞著一張小紙片。已經發黃,字跡模糊,邊緣捲起,像被藏了很久。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來,指尖碰到磚縫的灰塵,冰涼,帶著潮氣。用手電照——「零來了。別跟。他會殺你。」字跡潦草,像倉促寫下的,筆畫有些顫抖。林深握緊拳頭。父親留下的。零來了。零——林啟年——親自來了。把父親帶走了。
零來了。父親在警告他。零——林啟年,父親的哥哥。他會殺你。別跟。可林深不會停。三十八年。父親等了他三十八年。不管零設了什麼陷阱,他都要把父親帶出來。林深把紙片收好,塞進口袋。指尖碰到紙片邊緣——背麵似乎還有字。他抽出來,翻麵。手電照過去。背麵有一行小字,更模糊,像用指甲劃的:「門。他想要門。」
門?林深的心一跳。顧先生說過——種子是鑰匙,可以開啟「門」。零需要門裡的東西。父親在告訴他們:零想要門。零把父親帶走,和門有關?
「林深?」沈默在門口低聲催,目光掃過走廊兩端。
林深把紙片塞回口袋。門。零想要門。父親是鑰匙的一部分。他們得出去。得活著。才能阻止零。
「走。」沈默說,「別久留。零可能還在附近。」
他們退出牢房。走廊裡忽然傳來警報聲——尖銳的,刺耳的,像某種野獸的嚎叫,震得人耳膜發疼。紅色的燈在頭頂一明一滅地閃爍,從緩慢的脈衝突然跳成急促的頻率,把走廊染成血色,水泥牆在紅光裡像浸了血,影子在牆上瘋狂跳動。被發現了。沈默示意跑,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沖。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在空蕩的通道裡迴蕩,像潮水湧來。歸零的人來了。林深跑在最前麵,腿在發軟,每一步都拚盡全力,肺像著了火,喉嚨裡有血腥味。蘇晚晴跟在後麵,喘著粗氣,腳步踉蹌。陳建國瘸著腿,被沈默扶著,腳踝的繃帶已經滲出血,每一步都咬緊牙關。他們得逃出去。活著。才能找到父親。林深握緊了手裡的紙片。背麵的字在腦海裡迴蕩。門。他想要門。零來了。別跟。他會殺你。父親在警告他。可他們得先活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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