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沒去南郊。
三天期限到了,他待在時空罪案局,哪兒也沒去。沈默派人監視南郊水泥廠,沒人出現——灰夾克沒來,陸明遠也沒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蘇晚晴說,「這次沒釣到你,下次會換別的餌。」
林深沒說話。他盯著桌上那張照片——父親,或者不是父親。鑑定結果出來了:無法確定。照片太模糊,人臉特徵不夠,技術部門給不出明確結論。
「有新的案子。」阿傑推門進來,「需要你出馬。」
林深抬頭。「什麼案子?」
「因果漣漪。」阿傑把平板遞過來,「城東有個老太太,三天前摔了一跤,送醫院沒救過來。家屬說老太太身體一直很好,從來沒摔過。我們查了——她摔跤的地方,是個老衚衕,1976年時候,那裡塌過房子,死過人。」
「強錨點?」
「嗯。」阿傑說,「我們懷疑有人乾預因果,在錨點裡做了什麼,產生了漣漪。老太太本來不該摔的,但漣漪波及到她,改變了她的命運。」
林深的手指收緊。「誰乾預的?」
「不知道。」阿傑說,「可能是歸零。可能是別的什麼人。蘇姐說,這種漣漪有跡可循——我們可以回溯,找到乾預的源頭。」
「然後呢?」
「然後阻止。」蘇晚晴說,「如果歸零在製造漣漪,我們得搞清楚他們在幹什麼。因果崩塌很可能就是這樣一點點積起來的——無數個小漣漪,最後匯成海嘯。」
林深點頭。他跟著蘇晚晴去觀測室,躺進回溯艙。目標:城東老衚衕,1976年,地震前後。
眼前一黑。
光亮湧入。林深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狹窄的衚衕裡。天是陰的,空氣裡瀰漫著塵土的味道。遠處傳來轟隆聲,地麵在震動。地震。
他四處張望。有人在跑,有人在哭。一棟房子塌了,揚起漫天灰塵。他看見幾個人從廢墟裡爬出來,滿身是血。還有人沒出來——埋在下麵,不動了。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灰夾克。棒球帽。他站在廢墟邊緣,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像是一塊石頭,或者磚頭。他蹲下去,把東西塞進廢墟的縫隙裡。然後站起來,轉身離開。
林深想追上去,畫麵開始碎裂。他努力記住那個位置——灰夾克塞東西的地方。廢墟的東南角,第三塊石板下麵。
他猛地睜眼。「我看見了。灰夾克在廢墟裡塞了東西。1976年,地震的時候。」
「什麼東西?」蘇晚晴問。
「看不清。」林深說,「像石頭,或者磚頭。但位置我記住了。廢墟東南角,第三塊石板下麵。」
「那棟房子早就重建了。」阿傑說,「1976年的廢墟,現在不知道在哪兒。」
「查。」蘇晚晴說,「查那個衚衕的歷史。1976年塌的是哪棟房子,現在對應什麼位置。」
阿傑敲著鍵盤。半小時後,他抬頭。「查到了。那棟房子原址在衚衕東口,現在是個小超市。地下室是後來挖的,可能還保留著當年的地基。」
「我們去挖。」林深說。
「不行。」沈默推門進來,「那是民宅,沒手續誰都不能碰。」
「那怎麼辦?」林深皺眉。
「申請。」沈默說,「以考古或者市政的名義,一步一步來。需要時間。」
林深沒說話。歸零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他們等了三十八年,可以再等。可每多等一天,因果漣漪就多擴散一點——那個摔死的老太太,可能隻是開始。
「沈局。」蘇晚晴開口,語氣比平時更謹慎,「我有個想法。林深可以嘗試輕度介入。」
「什麼意思?」
「回到1976年的錨點。」蘇晚晴說,「把灰夾克塞進去的東西拿出來。消除漣漪的源頭。這樣,老太太可能不會摔。」
「乾預?」沈默皺眉,「你之前說,乾預的代價無法預測。」
「這是消除乾預。」蘇晚晴說,「灰夾克先乾預了,製造了漣漪。我們把他塞進去的東西拿出來,相當於……恢復原狀。理論上,漣漪會消失。」
「理論上?」沈默盯著她。
「我們沒試過。」蘇晚晴坦白,「但可以評估。林深隻做一件事——把東西拿出來。不碰別的,不跟任何人接觸。風險相對可控。」
沈默沉默了很久,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需要多久評估?」
「一天。」蘇晚晴給了個她自己的底線。
「好。」沈默點頭,「一天後把報告拍我桌上。如果可行,就讓林深執行。」
林深握緊了拳頭。乾預。他父親乾預過一次,失敗了。父親被歸零發現,被帶走,關了三十八年。現在輪到他。隻是拿出一塊石頭——消除歸零製造的漣漪。他能做到嗎?還是會步父親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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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卷宗裡的共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