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手伸向腰間——沒帶槍。阿傑也沒有。他們出來得太急,什麼都沒帶。
「別緊張。」灰夾克舉起雙手,掌心朝外,「今天不是來打架的。」 【記住本站域名 ->.】
「老鍾呢?」林深問。
「死了。」灰夾克的聲音很平靜,「雙麵間諜,遲早的事。我們給了他一個痛快。」
阿傑的拳頭攥緊了。林深按住他的肩。「你引我們來,想幹什麼?」
「送個口信。」灰夾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扔在地上,「歸零的邀請。陸先生想見你。好好考慮。」
「我考慮過了。」林深說,「不去。」
「別急著拒絕。」灰夾克笑了,「信封裡有張照片。你父親。還活著的照片。」
林深的心臟漏了一拍。
「三十八年了。」灰夾克說,「他一直活著。在我們手裡。你不想見見他?」
「你騙我。」林深的聲音發緊,「南郊那次,你說他死了。」
「那時候你還不配合。」灰夾克歪了歪頭,「現在不一樣了。你加入了時空罪案局,你有了價值。陸先生覺得,也許可以談談。」
林深盯著地上的信封。父親。還活著。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灰夾克在騙他,從第一次見麵就在騙。
「我不會去的。」他說。
「隨你。」灰夾克轉身上車,「信封留著。想通了,按裡麵的方式聯絡。」車門關上,黑色轎車發動,駛離。
林深站在原地,沒去撿信封。阿傑彎腰撿起來,拆開。裡麵是一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照片上是個人。五十多歲,瘦,頭髮花白,穿著囚服一樣的東西。臉看不太清,但眉眼——和林深有幾分像。林遠。
「林深……」阿傑的聲音有些抖,「這……」
林深接過照片。他的手在抖。父親。三十八年了。如果這是真的——
「可能是假的。」阿傑說,「PS的,或者找的替身。我們不能信。」
「我知道。」林深把照片塞回信封,「回去。讓蘇博士鑑定。」
他們開車回時空罪案局。蘇晚晴拿著照片看了很久,又讓技術部門做了分析。「照片是真的。沒有PS痕跡。但人臉……」她頓了頓,「太模糊了,無法確定是不是林遠。可能是,可能不是。」
「紙條呢?」林深問。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想見林遠,三天後,南郊水泥廠。一個人來。
又是南郊。又是「一個人來」。和上次一樣的套路。
「不能去。」沈默說,「明顯是陷阱。」
「如果我父親真的活著呢?」林深問,「如果這是唯一的機會——」
「那也可能是歸零的籌碼。」沈默打斷他,「他們用林遠釣你,釣到了,兩個一起控製。林深,你不能感情用事。」
林深沒說話。他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亂成一團。父親。三十八年。他以為父親死了,可灰夾克說還活著。照片可能是假的,可能是真的。他不知道。
「沈局。」他開口,「我想試一次回溯。」
「什麼?」
「回到1987年。」林深說,「父親被灰夾克追的那段。我想看清楚——父親到底有沒有被抓住。如果被抓住了,那照片可能是真的。如果逃掉了……」
沈默沉默了一會兒。「三車間的錨點,你進去過一次。還能再進嗎?」
「可以。」林深說,「我想試試。」
「隻觀測。」蘇晚晴說,「不乾預。而且——三車間的錨點很強,你上次出來的時候狀態很不好。再進一次,風險更大。」
「我撐得住。」
蘇晚晴和沈默對視一眼。沈默點頭。「可以。但隻此一次。看清楚就出來。」
當晚,林深躺進回溯艙。蘇晚晴調整引數,引導他進入三車間的錨點。1987年7月15日。父親逃跑之後。
眼前一黑。
光亮湧入——然後立刻碎裂。林深還沒站穩,畫麵就開始崩解。火光,濃煙,尖叫聲,混成一團。他努力集中注意力,想抓住某個穩定的畫麵——
父親。父親在跑。灰夾克在追。走廊,拐彎,樓梯。父親衝進一扇門,灰夾克跟進去。門裡是——
黑暗。什麼都沒有。林深想跟進去,腿卻動不了。畫麵碎得更厲害了,像被撕碎的紙。他聽見父親的聲音,很遙遠:「……跑……林深……」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林深猛地睜眼,大口喘氣,頭痛欲裂。蘇晚晴俯身看著他,臉色蒼白。「你隻進去了八秒。錨點不穩定,把你彈出來了。」
「父親……」林深的聲音發乾,「父親進了那扇門。灰夾克跟進去了。後麵……我看不見。」
「門裡是什麼?」
「不知道。」林深撐著艙壁坐起來,「黑的。什麼都沒有。」
蘇晚晴和沈默對視一眼。「那扇門——可能是錨點的邊界。門後是另一個時間層,或者……」她沒說完。
「回溯失敗。」沈默說,「我們得不到更多資訊。林深,南郊的邀請——你不能去。」
林深點頭。他懂。可父親的臉還在眼前晃——照片上那個模糊的、穿著囚服的人。真的嗎?假的嗎?
他不知道。他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林深走出觀測室,走廊裡空無一人。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等頭痛緩過去。信封還在口袋裡,照片的邊角硌著胸口。三天後,南郊。一個人去。沈默說不讓去,他也不會去。可如果——如果父親真的在那兒呢?如果那是三十八年來唯一的機會?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不能想。想了就會動搖。可灰夾克說「請你去做客「。歸零想見他。南郊——是陷阱,還是三十八年來唯一能見到父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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