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交上去的第二天,沈默把林深叫進辦公室。
辦公室在地下二層,沒有窗戶,隻有一盞冷白色的吊燈。沈默坐在桌後,麵前攤著幾份檔案。林深敲門進去的時候,他正盯著其中一份出神,聽見動靜才抬頭。
「坐。」沈默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有件事要正式確認一下。」
林深坐下。椅子是舊的,坐下去有輕微的吱呀聲。沈默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封麵是空白的,沒有單位名稱,沒有文號,隻有一行手寫的字:招募協議(保密)。
「正式招募協議。」沈默說,「你之前是口頭答應,現在需要簽字。簽了,你就是時空罪案局的正式成員——編製、待遇、保密條款,都在裡麵。」
林深翻著檔案。紙張有些舊,邊角微微泛黃。條款很多,密密麻麻十幾頁,但核心就幾條:服從指揮,保密身份,不得擅自乾預因果。違反任何一條,後果自負。最後一條用紅筆標出:協議內容不得向非成員透露,違者按泄密處理。
「我師父呢?」林深問,「陳建國。他……」
「陳警官不在招募範圍。」沈默說,「他知道我們的存在,我們也會保護他。但他不是我們的人。這是規矩——普通人不能正式加入。除非……」他頓了頓,「除非像蘇博士那樣,有特殊價值。」
林深懂了。蘇晚晴有專業知識,所以能加入。他能看見過去,所以能加入。陳建國隻是普通刑警,隻能當「被保護物件」。
「我簽。」林深拿起筆,「但我有個條件。」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說。」
「我師父的安全。無論發生什麼,他得活著。」
沈默點頭。「可以。我們會盡最大努力。」
林深在協議上籤下名字。沈默收走檔案,伸出手。「歡迎正式加入時空罪案局,林深。從今天起,你是我們的人了。」
林深握了握那隻手。正式。他父親曾經握過這隻手,很多年前。現在輪到他了。
「蘇博士會帶你熟悉正式流程。」沈默說,「還有——你市局那邊,借調手續已經辦好了。對外你還是刑警,有案子照常出。對內,時空罪案局的任務優先。」
「明白。」
林深走出辦公室,蘇晚晴在走廊裡等著。「簽了?」
「簽了。」
「好。」蘇晚晴遞過來一個證件,「內部ID。進出門禁、檔案調閱、裝備申領,都用這個。」
林深接過證件。黑色的,沒有照片,隻有編號:009。他父親是007。他是009。
「七號和八號呢?」他問。
「七號是你父親。八號……」蘇晚晴頓了頓,「八號已經死了。三年前,執行任務的時候。」
林深沒再問。他把證件收好,跟著蘇晚晴往訓練室走。「接下來什麼安排?」
「繼續訓練。」蘇晚晴說,「你的觀測能力穩定了,但介入——我們得評估你能不能學。沈局的意思,先觀察一段時間。如果有合適的任務,再考慮讓你嘗試輕度介入。」
「輕度介入?」
「不改變生死,不改變重大事件。」蘇晚晴說,「比如在碎片裡移動一個小物件,或者傳遞一句無關緊要的話。看看會產生多大的漣漪。」
林深點頭。他想起了父親——父親介入過一次,試圖救蘇教授。失敗了。代價是能力不穩定,最後被歸零抓走。
「我不會亂來的。」他說。
「我知道。」蘇晚晴笑了笑,「你比你父親謹慎。這是好事。」
他們走進訓練室。阿傑正在除錯裝置,看見他們進來,抬了抬下巴。「林深,正式歡迎啊。以後就是同事了。」
「謝了。」
「有個事跟你說一聲。」阿傑放下手裡的活,「鍾啟明那邊,我們的人撤了。他堅持不要保護,說不想連累我們。沈局同意了。」
林深皺眉。「歸零可能還會對他下手。」
「他知道。」阿傑說,「他說活了這麼多年,夠了。真要是來了,他認。」
林深沒說話。鍾啟明。周德明。趙德海。一個接一個。歸零在清理證人,清理所有和1987年有關的人。鍾啟明能撐多久?
「我們會盯著的。」蘇晚晴說,「不會完全撤。隻是從明轉暗。」
林深點頭。他走到回溯艙前,手按在冰涼的金屬表麵上。正式成員。009號。父親是007,他是009。中間那個八號,三年前死了——怎麼死的?執行什麼任務?沈默沒說,蘇晚晴也沒細講。這個組織,比他想的神秘得多。也危險得多。
鍾啟明不要保護。他說活了這麼多年,夠了。可林深不能眼睜睜看著又一個證人被清理。從明轉暗——他們會盯著。但願來得及。
他躺進回溯艙,閉上眼。金屬的涼意貼著後背,像在提醒他。父親的路,他接著走下去。周德明案那台收音機,第一次碎片裡的灰夾克,還有父親在1987年喊的那聲「跑」——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歸零。因果崩塌。還有西北。沈默說的「那樣東西「是什麼?老鍾為什麼說歸零找到了就快了?他得弄明白。不管前麵是什麼,他都會走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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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新搭檔阿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