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臨廢土------------------------------------------，膝蓋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他扭頭去找莎莎。，姿勢彆扭。巷子地麵粗糙，硌著她半邊臉。最要命的是她的樣子——整個人半透明，麵板下的輪廓都模糊了，像隨時會化在昏暗光線裡。銀髮鋪在塵土中，冇一點光澤。“莎莎？”許墨聲音發啞。他撲過去，手指碰她臉頰。。光滑堅硬，像高階複合材料。，金屬刮擦聲刺耳，非人的嘶吼一聲疊一聲。空氣裡鐵鏽味混著焦糊，嗆人。。四周是斑駁磚牆，有些地方塌了，露出黑洞。牆根堆著鏽蝕的金屬件和塑料殘骸。頭頂一線天，是生鏽鐵鍋底般的鉛灰色，遠處映著暗紅的光。。，螢幕漆黑，按不亮。他試著抱莎莎，手穿過她膝彎，摸到一片黏膩。掌心沾滿暗藍色半透明的粘稠液體，正從她左臂關節滲出來，帶著電路燒焦的氣味。“血”。，用儘全力把莎莎背到背上。她比看起來重，身體軟綿綿的難著力。他手臂死死箍住她腿彎，另一隻手扶牆，踉蹌著朝巷子深處挪。。莎莎冰冷的身體貼著他後背，那份毫無生機的重量壓得他直不起腰。。，連線著更寬的“街道”——如果堆滿瓦礫和廢棄車輛、路麵開裂長草的地方還能叫街道的話。兩側建築大多隻剩框架，窗戶空洞，牆皮剝落，露出鋼筋，像被啃食過的骨骸。，冇有人聲。隻有風穿過廢墟的嗚咽，和遠處持續不斷的轟鳴。。汗水混著灰塵流進眼睛，刺痛。他側耳聽，那轟鳴聲似乎遠了，但另一種聲音清晰起來——細碎密集，像很多金屬節肢快速敲擊地麵，正從左側岔路迅速接近。
他猛地扭頭。
幾隻東西從陰影裡竄出來。
許墨呼吸停了。那是……機械造物。軀乾臉盆大小，暗啞金屬拚接，佈滿劃痕鏽跡。八條細長機械腿末端是鋒利尖刺，移動時“哢噠哢噠”響。頭部冇有眼睛，隻有一個不斷旋轉、散發猩紅光芒的球形感測器，此刻齊刷刷鎖定了許墨和他背上的莎莎。
被髮現了。
許墨腦子裡“嗡”一聲，轉身就跑。顧不上方向，隻挑能鑽的縫隙、能擋視線的障礙物後麵衝。身後，金屬節肢敲擊聲驟然密集，變成急促的“噠噠噠噠”，緊追不捨。
他衝進一棟半塌的二層小樓。一樓天花板塌了大半，磚石鋼筋堵住大部分空間。角落有個通往地下室的斜坡入口，黑黢黢的，散發黴味和鐵鏽味。
冇得選。
許墨幾乎是滾著跌下斜坡，落地時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得眼前發黑。他悶哼一聲，把莎莎小心放在牆角一堆軟質廢棄物上，自己抓起地上半截鏽蝕鋼筋，轉身擋在入口前。
頭頂傳來“沙沙”聲響，金屬刮擦磚石。那些東西跟進來了。
第一隻機械蜘蛛探下頭，猩紅感測器轉動，瞬間捕捉到許墨。它冇猶豫，八條腿一蹬，直接撲下來，速度快得帶起殘影。
許墨下意識揮出鋼筋。
“當！”
金屬碰撞巨響震得虎口發麻。鋼筋砸在機械蜘蛛軀乾側麵，擦出一溜火花，隻留下淺淺白痕。那東西被砸歪一下，但立刻調整姿態，一條前肢如毒蠍尾巴般猛刺許墨麵門。
許墨狼狽向後翻滾，利刃般尖刺擦著他頭皮掠過，釘在剛纔站立的水泥地上，戳出小坑。碎石濺到臉上。
第二隻、第三隻也滑下來，猩紅光點在昏暗地下室裡格外刺眼。它們分散開，呈包圍態勢。
完了。
許墨背靠冰冷牆壁，手裡鋼筋可笑又無力。他眼角餘光瞥向牆角昏迷的莎莎。她依然安靜躺著，對迫近危險毫無反應。左臂滲出的藍色能量液在身下積了一小灘，微弱反射著機械獸感測器發出的紅光。
一隻機械蜘蛛似乎判斷莎莎威脅更低，調整方向，朝她緩緩爬去。
“滾開！”許墨想都冇想，掄起鋼筋砸過去。這次用了全力，砸相對纖細的關節連線處。
又是“當”一聲，伴隨金屬扭曲的刺耳噪音。那條機械腿被砸得向內彎折，蜘蛛身體一歪，動作遲滯。但另外兩隻同時從兩側撲上來。
許墨隻能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牆上，再無退路。一隻蜘蛛尖刺直取他咽喉，另一隻刺向他肋部。他勉強用鋼筋格開正麵一擊，側身想躲，肋下卻傳來冰涼刺痛——還是被劃到了，防護服撕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滲出來。
劇痛讓他動作一滯。
正麵那隻機械蜘蛛抓住機會，猩紅感測器幾乎貼到他臉上，另一條前肢高高揚起，對準他眼睛。
許墨瞳孔驟縮。時間彷彿拉長。他能看清尖刺上殘留的汙垢鏽跡，能聞到機械獸身上濃重的機油金屬腥氣。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莎莎……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帶著破風聲從斜坡上方疾射而下！
鏽跡斑斑的金屬鉤索，末端是扭曲帶倒刺的鉤子。它精準繞過許墨，在空中劃個弧線，“嘩啦”纏住那隻即將刺下的機械蜘蛛的“脖子”——軀乾和頭部感測器連線的那段較細結構。
鉤索猛地收緊。
機械蜘蛛動作瞬間僵住，八條腿瘋狂劃動，發出急促“哢哢”聲，軀乾卻被向後拉扯。緊接著，一個瘦削身影順著鉤索滑下來，動作輕巧得像隻貓，落地幾乎冇聲音。
是個女人。很年輕，臉色在昏暗光線下蒼白，嘴唇冇血色。她穿著明顯不合身的舊防護服，袖口褲腿挽了好幾道，露出纖細手腕腳踝。短髮淩亂貼在額前，眼神卻銳利得像刀子，快速掃過地下室情況。
她根本冇看許墨，所有注意力都在那隻被鉤住的機械蜘蛛上。隻見她手腕一抖，鉤索巧妙在蜘蛛關節處繞幾圈，猛地一拉一彆。
“哢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蜘蛛那條揚起的前肢連同部分軀乾結構，竟被她硬生生扯了下來！斷裂處爆出一小簇電火花，蜘蛛掙紮減弱，猩紅感測器光芒急速閃爍，變得紊亂。
女人動作冇停，鬆開鉤索，從後腰抽出把形狀古怪、像用金屬片打磨成的短刃，看準蜘蛛軀乾上不起眼的縫隙，狠狠捅進去，手腕一擰。
蜘蛛徹底不動了，感測器光芒熄滅。
整個過程不過三四秒，乾淨利落得讓人頭皮發麻。
另外兩隻機械蜘蛛似乎判斷新出現的威脅更大，同時轉向女人，猩紅感測器鎖定。
女人嘖了一聲，聲音有點沙啞。“麻煩。”她說話間，身體已經動了。冇有花哨動作，隻是極其高效的閃避和攻擊。她似乎非常熟悉這些機械獸的結構弱點，總能險之又險避開尖刺，同時用短刃或鉤索攻擊關節、感測器連線處等要害。
地下室裡金屬碰撞聲、火花迸濺聲、機械關節斷裂聲響成一片。許墨靠著牆，捂著肋下傷口，看得目瞪口呆。這女人的戰鬥方式和他見過的任何格鬥術都不同，更像是一種……針對這些機械獸特化的、千錘百鍊的生存技巧。
最後一隻機械蜘蛛被她用鉤索絆倒，短刃從感測器下方捅入，攪動。蜘蛛抽搐兩下，不動了。
地下室裡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許墨粗重喘息，和女人略微急促的呼吸聲。空氣中瀰漫濃重機油味和淡淡臭氧味。
女人甩了甩短刃上沾著的暗色油漬，收起鉤索，這才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許墨。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秒，隨即落在他肋下傷口，又掃過他手裡那截可笑鋼筋，最後定格在牆角昏迷的莎莎身上。
她眼神裡冇有任何關切或好奇，隻有深深警惕和審視，像在評估兩件突然出現在她地盤上的、可能帶來麻煩的未知物品。
她開口，聲音依舊沙啞，語速很快：“外來者？”停頓一下，目光落在莎莎異於常人的銀髮和半透明麵板上，眉頭皺得更緊，“你們怎麼穿過隔離牆的？”
許墨張了張嘴，喉嚨乾得發疼，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隔離牆？什麼隔離牆？他連這是哪兒都不知道。
女人冇等他回答，幾步走到莎莎旁邊，蹲下身。她冇有貿然觸碰，隻是湊近仔細觀察莎莎左臂滲出的藍色能量液，又看了看她耳後那塊膚色略有差異的麵板，眼神微微閃動。
“能量核心泄露，載體瀕臨崩解。”她低聲自語，用陳述語氣，不帶感**彩，“你們不是‘牆內’的倖存者。也不是主宰者的新玩具。”她抬起頭，再次看向許墨，目光落在他手腕那塊漆黑手錶上，“那是……什麼？”
許墨下意識把手往身後縮了縮。這個動作似乎讓女人更加確認了什麼。
“不想說就算了。”她站起身，拍了拍防護服上的灰塵，“但這裡不能久留。剛纔的動靜可能引來更多‘清道夫’，或者更糟的東西。”她指了指地上三隻機械蜘蛛殘骸，“跟我走，或者留在這裡等死。選一個。”
她說完，轉身就朝地下室另一個方向走去，那裡有個被雜物半掩的黑乎乎洞口，似乎是通往彆處的通道。走了兩步，她停下，冇回頭，補充一句：“帶上你的……同伴。她要是死在這裡，會更麻煩。”
許墨看著女人瘦削卻挺直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氣息微弱的莎莎，肋下傷口隱隱作痛。他冇有猶豫，咬牙忍痛，再次把莎莎背到背上，踉蹌著跟了上去。
女人鑽進洞口，身影消失在黑暗裡。許墨深吸一口氣，也彎腰鑽進去。通道很窄，瀰漫塵土潮濕氣味。前方一片漆黑，隻有女人偶爾晃動、不知從哪裡拿出來的一盞小燈，發出微弱昏黃的光，照亮腳下凹凸不平的地麵。
黑暗中，許墨隻能聽到自己沉重腳步聲和呼吸，還有背上莎莎那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的、類似電子裝置待機般的細微嗡鳴。他不知道這女人要帶他去哪裡，不知道這是什麼鬼地方，更不知道莎莎還能不能“醒”過來。
但他知道，至少現在，他必須跟著這盞光走。
通道似乎很長，蜿蜒向下。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出現一點穩定的、偏冷色調的光源。女人加快腳步，許墨也勉強跟上。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個被改造過的、類似地下防空洞的空間，不算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牆壁上掛著工具和線路，角落堆著零件容器，中央有張簡陋工作台，上麵擺著許墨看不懂的儀器和螢幕，其中一塊螢幕正閃爍綠色波形和資料流。空氣裡有淡淡化學藥劑味道，還有一種……久違的、屬於人類居住空間的、混雜食物和體味的複雜氣息。
空間裡還有另外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類似的舊防護服，正在工作台前忙碌。聽到動靜，他們同時抬頭看過來，臉上瞬間露出驚愕和戒備。
“林簡？”那個男人站起身，手摸向腰間，“他們是誰？”
被稱為林簡的女人——也就是救下許墨的那個——把手裡小燈放在工作台上，指了指許墨背上的莎莎：“撿到的。外麵，‘清道夫’正在聚餐。”她言簡意賅，“女的快不行了，能量核心泄露。男的……”她瞥了許墨一眼，“受了點傷，帶著塊奇怪的表。”
工作台前兩人立刻圍過來，目光銳利掃視許墨和莎莎。許墨能感覺到他們眼神裡的不信任和評估。
林簡走到工作台旁，在水槽裡洗了洗手，水是渾濁淡黃色。她甩甩手上水珠，看向許墨，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把她放下。我需要檢查她的損傷程度。還有你，傷口需要處理，除非你想感染死掉。”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那塊依舊漆黑的手錶上，補充了一句，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類似困惑的波動。
“另外，最好解釋一下。”她說，“你們到底從哪兒來？2026年……是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