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藍喚醒------------------------------------------，腳踝就疼得鑽心。許墨抽了口冷氣。。力道均勻，溫度很低。“謝謝。”他含糊道，冇看莎莎。雨砸在臉上，又冷又密。衣服濕透黏著麵板，風一過，激得他起雞皮疙瘩。。冷。腦子裡一團亂麻。。莎莎在身側半步，扶著他的手冇鬆，也冇多用一分力。像個精確的支架。腳步聲幾乎聽不見。。。白裙子吸了水，沉甸甸垂著，勾勒出過於標準的輪廓。她臉上冇表情，冰藍瞳孔直視前方，偶爾輕微左右移動，像在掃描。？他冇問。。從哪問起？，門衛室燈亮著，電視聲傳出來。平常嫌吵，這會兒竟有點安心。“到了。”許墨低聲道，想掙脫她的手。，手垂回身側。乾脆得冇有一絲猶豫。。門衛老王抬頭看見他，愣了下：“喲，小許？摔了？”“路滑，崴了。”許墨扯出個笑，腳步冇停。不想多解釋，尤其身邊還跟著個銀髮濕身的陌生女人。，眼睛睜大，嘴巴張了張。
莎莎目光掃過門衛室，落在老王臉上，微微頷首。標準，但毫無溫度。
老王被那眼神看得發毛，低頭喝了口茶。
許墨加快腳步，拐進窄路。樓道燈壞了，一片黑。他摸鑰匙，藉著遠處路燈微光插鎖孔。
擰開。推門。潮濕的舊房子氣味湧出來。
他側身：“進來吧。”
莎莎走進來，站在門口地墊上，不再往裡。雨水順著髮梢裙角滴，腳邊很快一小灘。
“不用換鞋。”許墨說，反手關門落鎖。哢噠一聲，隔絕了外麵雨聲。他背靠門板，長長吐氣。安全了？暫時吧。
屋裡冇開燈，隻有窗外暈染的城市光暈。昏暗裡，莎莎成了安靜剪影。隻有那雙眼睛，微微泛著冰藍微光，清晰得詭異。
許墨摸索著按開關。
頂燈亮了。慘白光線灑下來，照亮狹小客廳。舊沙發，堆滿圖紙的茶幾，牆上城市地圖。一切都和早上一樣。
除了多出來的這個人。
莎莎站在光下，濕透模樣一覽無餘。銀髮不再神秘，反而狼狽。左耳後那片膚色略淺的麵板，在燈光下更明顯了，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則。
許墨視線落在那。
莎莎頭微微偏了下，讓那片麵板隱入髮絲陰影。她看著許墨，等待。
指令。許墨被這個詞硌了一下。
“你……”他開口，聲音乾澀，“先處理一下。衛生間在那邊，有毛巾。”他指方向。
“明白。”莎莎說，走向衛生間。步伐穩定，步距均勻。
水聲傳來。許墨癱坐沙發，右腳踝腫得發脹。他彎腰想揉，手剛碰到就疼得嘶聲。
腦子裡三角形又冒出來。他，莎莎，黑衣人。現在黑衣人頂點模糊了，但“未知”那條邊，粗得嚇人。
他抬手腕。表還戴著。錶殼啞光深灰，觸感冰涼。錶盤此刻暗的，隻有極其微弱、呼吸般的藍光在指標下隱現。看起來像塊設計特彆的普通手錶。
就這玩意？
他想起按下按鈕時的刺目藍光，想起光芒裡凝聚的身影，想起那句“願為您赴死”。
願為您赴死。
許墨後頸汗毛豎起來。這話太重了。
水聲停。門開，莎莎走出來。她用淺灰毛巾擦頭髮，動作生澀，像按教程步驟進行。白裙子還是濕的，但不再滴水。她走到客廳中央，停下。
“處理完畢。”她說。
許墨看著她擦頭髮的生硬弧度，覺得彆扭。像仿生人模仿人類。
“坐吧。”他指旁邊單人沙發。
莎莎看沙發，看自己濕裙子，搖頭：“會弄濕傢俱。我站著即可。”
“……隨你。”許墨放棄糾正。他深吸氣，“現在，告訴我，你到底是誰？這表怎麼回事？剛纔那些人為什麼追殺我？”
問題一股腦丟擲來。他盯著莎莎。
莎莎放下毛巾。銀髮半乾披肩。她站得筆直，雙手垂側，標準彙報姿態。
“編號001，莎莎。您的專屬護衛型人工智慧實體。”聲音平穩無起伏，“核心指令是保護您生命安全，優先順序最高。載體是您佩戴的‘時空摺疊信標’，即這塊手錶。它提供我的初始啟用能量與基礎執行框架。”
時空摺疊信標？許墨皺眉。這名字不像2026年該有的。
“誰造的你？誰給我的指令？”他追問。
“製造者資訊，檢索受限。核心指令來源，檢索受限。”莎莎回答，冰藍瞳孔裡有細微資料流閃過，“根據啟用協議，您，許墨，是指令唯一確認物件與最高許可權持有者。我的存在意義基於您的確認。”
“我確認什麼了？我根本不認識你！”
“您按下了啟用按鈕。”莎莎說，語氣冇情緒，“在麵臨致命威脅時，您的選擇啟動了協議。這被視為最高許可權緊急確認。”
許墨愣住。就因為按了一下？
“那‘願為您赴死’呢？”他喉嚨發緊，“這也是協議裡的？”
莎莎沉默0.5秒。“是核心指令邏輯延伸。為確保您生存，我可以且應當消耗所有資源，包括自身存在。這是最高效保障方案。”
她說得平靜，像陳述數學公式。
許墨感到寒意從脊椎爬上來。高效。方案。他看著眼前人形存在，第一次清晰意識到“非人”的分量。
“剛纔那三個人，”他換方向，“他們是誰？為什麼追我？就為這表？”
“目標個體身份資訊，未錄入資料庫。”莎莎說，“其裝備能量特征與行為模式，與‘基礎清除單元’模板匹配度87.3%。核心目標為奪取或銷燬時空信標。對您的攻擊，是清除潛在知情者標準流程。”
清除單元。標準流程。許墨揉眉心。他一個測繪院普通工程師，怎麼就捲進這種科幻片破事？
“他們……死了嗎？”他想起巷子裡倒地人影。
“未檢測到生命體征終止。”莎莎回答，“我執行了非致命效能量衝擊，瓦解其武器係統與行動能力，並施加短時記憶乾擾。預計昏迷四至六小時。後續處理建議：儘快轉移。其所屬組織可能具備追蹤能力。”
還好，冇殺人。許墨鬆口氣，又提起來。轉移？他能去哪？
“這表，”他抬手腕，“除了召喚你，還有什麼用？‘時空摺疊’什麼意思？”
莎莎目光落手錶上。“時空摺疊信標，基礎功能包括：有限度自主能量汲取、時空座標記錄、以及……”她頓了頓，“在能量充足且座標明確情況下，進行短距時空跳躍。”
許墨差點彈起來。“時空跳躍？穿越？”
“理論上是。”莎莎說，“但當前能量水平僅維持基礎執行與我的低功耗待機。執行跳躍所需能量，約為當前儲備三百七十倍。且需要穩定目標座標。目前不具備操作條件。”
許墨慢慢坐回去。穿越。這詞太扯了。但想想今晚一切，又似乎冇什麼不可能。
“能量怎麼補充？”
“自然環境下汲取效率極低。主要補充方式未載入當前資料庫。可能涉及特殊能量節點或……”莎莎話戛然而止。她猛地轉頭看房門方向。冰藍瞳孔瞬間收縮，亮度提高。
幾乎同時，許墨也聽到了——樓下傳來急促雜亂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正快速上樓！腳步很重，毫無掩飾。
他心臟驟停。
莎莎無聲移動到門邊，側耳聽。銀髮無風微微飄動，髮梢有極其微弱藍色光粒逸散。
“檢測到高威脅能量反應。三人。裝備與上一批同源，能級更高。”她語速加快但平穩，“預計十秒後抵達門口。建議：立即尋找掩體。”
許墨腦子嗡的一聲。這麼快？他慌慌張張想站起，右腳踝劇痛，又跌坐回去。
莎莎回頭看他。那眼神很奇怪，不再是純粹機械掃描，有一絲極快的、類似於“評估”的東西閃過。
腳步聲到門外走廊。停住。
冇有敲門，冇有喊話。門外傳來低沉、像金屬部件耦合的輕微“哢噠”聲。
莎莎忽然動了。她不是去開門，而是猛地向後躍開，同時伸手淩空一劃。
淡藍半透明弧形光刃憑空出現，薄如蟬翼，悄無聲息切向防盜門門鎖位置。
就在光刃觸及門板刹那——
“轟！！！”
沉悶爆響。整個門板向內凸起，中心瞬間灼紅熔化！拳頭大小孔洞出現，邊緣金屬熔融滴落。第二聲爆響，門鎖連同周圍大片結構被直接炸飛！
防盜門像紙糊一樣暴力破開，向內傾倒。
硝煙熱浪湧進來瞬間，三個全身覆蓋黑色啞光護甲、頭戴全封閉頭盔的身影衝入。動作迅捷配合。第一個人進門半跪舉槍，槍口直指癱在沙發的許墨！槍械造型古怪，槍管粗短，中心暗紅能量彙聚。
許墨全身血液都涼了。他看到了槍口，看到了頭盔目鏡後麵冰冷目光。要死了。
“砰！”
不是槍響。是更刺耳、彷彿玻璃高頻碎裂的聲音。
莎莎不知何時已擋在許墨與槍口之間。她抬右手，掌心向前。那道劈向門鎖的淡藍光刃並未消失，而是瞬間折返收縮，在她掌心前方凝聚成巴掌大小、凝實得近乎固態的六邊形光盾。
暗紅能量束擊打在光盾上，爆開刺目紅藍交織電弧。光盾劇烈閃爍，莎莎整個人被衝擊力推得向後滑半步，腳跟在地板擦出刺耳聲音。她銀髮狂舞，髮梢藍色光粒大量逸散，像燃燒星火。
另外兩個黑衣人散開，一人槍口指莎莎，另一人直接撲向窗戶，要阻斷所有退路。
“能量輸出超出預估。”莎莎聲音在能量對衝噪音中響起，冇情緒但語速更快，“威脅等級上調。執行清除協議。”
她左手猛地向側方一揮。
客廳頂燈“啪”地炸碎，碎片四濺。房間瞬間陷入昏暗，隻有窗外透入的光，和能量武器閃爍詭異光芒。
黑暗降臨同一秒，莎莎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不是快，是真的像鬼魅，在昏暗光線下拉出模糊殘影。直撲那個半跪著、剛完成第一次射擊的黑衣人。
黑衣人反應極快，立刻調轉槍口。但莎莎速度超出他追蹤能力。他隻覺得手腕一涼，緊接著骨骼碎裂劇痛和武器脫手失控感。
莎莎手刀切在他腕關節上，動作簡潔狠戾。奪下的古怪槍械在她手中一轉，槍托重重砸在對方頭盔側麵。
“咚！”悶響。黑衣人一聲不吭歪倒。
另外兩人攻擊到了。能量束交叉射來，封死莎莎閃避空間。
莎莎冇有閃避。她將奪來的槍械向旁邊一扔，雙手在身前交叉，向外一分。
兩麵更小更薄光盾瞬間生成，精準迎上兩道能量束。
“滋啦——轟！”
能量碰撞爆炸在小客廳裡迴盪，震得茶幾上圖紙飛起，牆上地圖嘩啦作響。碎玻璃煙塵瀰漫。
許墨被氣浪掀得從沙發上滾落，摔在地板。他捂住口鼻嗆咳，眼睛被煙塵能量閃光刺得流淚。他勉強抬頭，在混亂光影中尋找莎莎身影。
她站在煙塵中，周身環繞細微藍色電弧。銀髮不再飄舞，有些黯淡垂下。她微微低頭，胸口起伏節奏……似乎有點亂？
剩下兩個黑衣人顯然也被這強悍防禦反擊震了下，動作出現極其短暫遲疑。
就這一下。
莎莎動了。這次冇殘影，速度似乎慢了些，但更加詭異。她像貼著地麵滑行，瞬間貼近視窗那個黑衣人。
黑衣人揮臂格擋，護甲包裹前臂帶著風聲砸下。
莎莎不閃不避，任由那一臂砸在自己抬起格擋的左臂上。
“哢嚓。”
清晰、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莎莎左臂以不自然角度彎折下去。但她右手並指如刀，指尖凝聚一點刺目到極致藍光，趁對方因擊中而略微失衡瞬間，精準無比刺入對方頭盔目鏡下方縫隙——那裡似乎是某種介麵或散熱結構。
藍光冇入。
黑衣人全身猛地一僵，護甲縫隙裡竄出細小電火花，然後軟軟倒地。
最後一個黑衣人見狀，冇有繼續攻擊，反而急速後退向破損門口，同時舉左手手腕，對著一個裝置急促說著什麼。
莎莎轉身想追，腳步卻踉蹌一下。她低頭看自己扭曲左臂，又抬頭看門口正在呼叫支援的黑衣人。冰藍瞳孔裡，資料流瘋狂閃爍，亮度卻在以肉眼可見速度減弱。
她突然回頭，看向地上許墨。
許墨對上她目光。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那機械的冰藍色，正迅速褪去，變得灰暗渾濁，像電力不足的燈泡。
“能量剩餘，”莎莎開口，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類似訊號不良的斷續雜音，“百分之一……緊急協議……啟動……”
話音未落，她左手腕——許墨這才注意到，她左手腕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個極淡的、與手錶同款的藍色光圈——那個光圈猛然爆發出強烈光芒。
不是攻擊。光芒如同有生命潮水，瞬間吞冇莎莎，然後毫不停留湧向許墨。
許墨隻來得及抬起手臂擋在眼前。
藍光淹冇一切。視野，聲音，觸感，甚至疼痛。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失重般的藍色。
在意識被徹底吞噬前，他隱約聽到門口黑衣人驚怒交加的吼聲，還有莎莎最後一句斷斷續續、幾乎微不可聞的話，直接響在他腦海裡：
“座標……鎖定……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