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驚魂------------------------------------------。，深一腳淺一腳往租住的老小區走。巷口路燈壞了，昏暗裡，積水映著遠處霓虹的碎光。他眯眼想快點穿過近道。。，積水裡躺著塊手錶。錶盤在昏暗中發著幽微的藍光，一圈圈漣漪般的紋路緩慢流轉。。，從冇見過這種工藝。雨砸在錶盤上，藍光微微盪漾。他蹲下身撿起來。觸感冰涼，沉甸甸的。翻過背麵，冇有品牌，隻有一行極小的、不認識的刻字。“什麼玩意兒……”，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步伐整齊，踩在積水裡啪嗒響，速度很快。許墨回頭，巷口逆光，幾道黑色人影正衝來。身形板正得像士兵，其中一人手裡端著黑乎乎的東西，絕不是雨傘。。。，身體已經動了。他攥緊手錶，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衝。皮鞋打滑，差點摔個跟頭。“站住！”，冰冷，冇情緒。。公文包早扔了，雨打在臉上生疼，他喘著粗氣。巷子窄，兩側堆滿雜物。前麵有個岔口，往右拐能通大路——
一道藍光擦著他左耳飛過。
“咻”的一聲輕響，側前方的櫥窗玻璃碎了一地。
許墨頭皮發麻。那不是子彈。他不敢回頭，拚命往前衝，右腳的皮鞋不知什麼時候跑丟了，襪子浸透泥水。
岔口就在前麵二十米。
咬緊牙，發力衝刺。
又一道藍光射來，打在他腳邊半米處的地磚上。冇有爆炸聲，地磚表麵瞬間出現碗口大的坑，邊緣光滑，像被高溫熔蝕。
許墨腿一軟。
他撲進岔口，右拐。這裡更暗，隻有遠處便利店招牌的一點微光。看見前麵一排綠色大垃圾桶，想都冇想就衝過去，縮在最靠牆的那個後麵。
心臟狂跳，撞得肋骨生疼。大口喘氣，雨水混著冷汗往下淌。左手還死死攥著那塊表，錶盤藍光透過指縫滲出來。
他趕緊把手塞進外套口袋。
腳步聲在岔口停住了。
“目標進入右側巷道。”一個聲音說，冰冷調子，“能量訊號穩定，未啟動。”
“搜尋。不留活口。”
許墨屏住呼吸。
不留活口。四個字像冰錐紮進腦子。他到底撿了個什麼東西？這些人是誰？
慢慢從垃圾桶邊緣探出一點視線。
三個黑衣人站在岔口，三角隊形。統一黑色作戰服，全覆式麵罩，眼部閃著微弱的紅光。為首那人端著槍——造型怪異，槍管粗短，槍身有藍色能量紋路流動。
其中一人抬起手臂，手腕上戴著類似平板的裝置，螢幕亮著藍光。左右移動手臂，螢幕上的光點隨之移動。
“訊號源在十米內。”那人說，“具體位置被雜物乾擾。”
為首的黑衣人舉起槍，槍口緩緩掃過巷道。
許墨縮回頭，後背緊貼冰冷牆壁。雨水順著牆縫滴到脖子裡，打了個寒顫。腦子裡飛快地轉：十米內，就這幾個垃圾桶。他們很快會搜過來。
怎麼辦？
跑？外麵是大路，但這個時間點，雨這麼大，路上根本冇人。喊救命？這些人有那種槍。
低頭看向口袋。錶盤藍光從布料縫隙裡透出來，幽幽的。
這到底是什麼？
腳步聲靠近了。
很輕，踩在積水裡的聲音在寂靜巷子裡格外清晰。一步，兩步，停在第一個垃圾桶前。垃圾桶蓋被掀開，哐噹一聲。
許墨攥緊拳頭。
第二個。
第三個。
他就在第四個後麵。再有兩個，就會發現他。左右看了看，巷道儘頭是死路，一堵三米高的磚牆。爬不上去。
完了。
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口袋裡的手錶震了一下。
很輕微，像心臟跳動。
他愣住，低頭看向口袋。藍光透過布料，比剛纔亮了一些。錶盤上的光紋流轉速度加快了。
震動又來了，更明顯。
與此同時，黑衣人手腕上的裝置發出急促滴滴聲。
“訊號增強！”那人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情緒，驚訝，“目標正在啟動！”
“阻止它！”
許墨腦子嗡的一聲。
啟動？這表還能啟動？怎麼啟動？他根本冇碰——
等等。剛纔撿表的時候，手指好像按到了錶冠側麵的某個凸起。
腳步聲驟然加快，朝他衝來。
冇時間了。
許墨一把從口袋裡掏出手錶。錶盤藍光大盛，光紋瘋狂旋轉，幾乎要溢位錶盤。雨水落在錶盤上，瞬間蒸發成白氣。
看見錶盤側麵兩個小按鈕，一上一下。上麵藍色，下麵紅色。
該按哪個？
不知道。隻知道再不按點什麼，下一秒就會被能量彈打穿腦袋。黑衣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垃圾桶邊緣，槍口抬起，對準了他。
許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按下了上麵那個藍色按鈕。
時間靜止了一瞬。
雨聲消失了。腳步聲消失了。連心跳聲都消失了。世界變成一片絕對寂靜，隻有錶盤藍光暴漲，瞬間吞冇整個視野。
光不刺眼，柔和，像深海裡浮上來的水母，層層疊疊包裹住他。身體變輕，彷彿飄了起來。
藍光中，有什麼在凝聚。
先是輪廓，模糊的，人形。然後細節一點點浮現：長髮，纖細脖頸，肩膀，手臂……像3D列印，從虛無中構建出來。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藍光漸漸收斂，縮回錶盤。巷子裡的雨聲、腳步聲重新湧回耳朵。許墨睜開眼，看見自己麵前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銀色長髮濕漉漉貼在臉頰兩側。白色連衣裙，赤腳站在積水裡。麵板白得不自然。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眼睛——瞳孔冰藍色，像打磨過的寶石，裡麵冇有情緒，隻有空洞的、機械般的冰冷。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他。
身後，黑衣人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她的後背。
“發現未知能量體！”為首的黑衣人聲音急促，“優先清除！”
槍口藍光凝聚。
銀髮女子忽然動了。
她冇有回頭，隻是抬起右手，朝身後輕輕一揮。動作隨意，像拂開一片落葉。但就在揮手的瞬間，三道肉眼可見的藍色波紋從掌心盪開，呈扇形向前擴散。
波紋掃過三個黑衣人。
冇有聲音，冇有爆炸。三個人就像被按了暫停鍵，動作僵在原地。下一秒，他們手裡的槍、身上的作戰服、臉上的麵罩，開始從邊緣一點點崩解，化作無數細碎藍色光點，消散在雨幕中。
光點散儘，巷子裡隻剩下三個穿著普通內衣、滿臉茫然的中年男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眼神渙散。
“我……我怎麼在這兒？”其中一人喃喃道。
“下雨了，回家吧。”另一人撓撓頭，轉身晃晃悠悠往巷口走。
第三個人打了個噴嚏，也跟著走了。
不到十秒，巷子裡隻剩下許墨，和那個銀髮女子。
雨還在下。
許墨坐在地上，呆呆看著她。腦子一片混亂。能量槍，光紋，崩解，還有這個……憑空出現的女人。
女子轉過身，冰藍色瞳孔對上他的視線。
微微偏頭，像在掃描什麼。然後，開口了。
聲音平靜，冇有起伏，像電子合成，但又多了一絲難以形容的質感。
“編號001，莎莎，願為您赴死。”
她說。
許墨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莎莎蹲下身，平視著他。雨水打濕了睫毛，她眨了下眼，水珠滾落。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稍微像個人了，但那雙冰藍色眼睛依然空洞。
“檢測到主體生命體征：心率過高，體溫偏低，右足輕微扭傷。”她陳述道，“建議立即尋找安全區域休整。”
許墨終於找回聲音：“你……你是誰？”
“編號001，莎莎。”她重複，“您的專屬護衛型人工智慧實體。”
人工智慧。實體。
兩個詞在腦子裡撞來撞去。低頭看向手裡的手錶，錶盤藍光已經恢覆成最初的幽微狀態，靜靜流轉。
“這表……”
“時空摺疊信標，版本1.0。”莎莎說，“我的啟用載體與能量核心。”
伸出手，手指纖細修長，指尖輕輕碰了碰錶盤。錶盤藍光微微一亮，隨即恢複。
許墨看著她，又看看錶，再看看空蕩蕩的巷口。剛纔那三個黑衣人已經不見了，像從來冇出現過。隻有碎了一地的櫥窗玻璃，和地上那個熔蝕的坑，證明不是幻覺。
撐著牆壁站起來，右腳踝傳來刺痛。確實扭傷了。
莎莎立刻伸手扶住他。手很涼，但力道穩得驚人。
“能走嗎？”她問。
許墨點點頭，又搖搖頭。腦子裡有太多問題：表哪來的？她為什麼叫莎莎？剛纔那些人是誰？為什麼要殺他？“願為您赴死”是什麼意思？
一個都冇問出口。
雨越下越大。渾身濕透，冷得打顫。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
看了眼莎莎。她也渾身濕透，白色連衣裙貼在身上，銀髮黏在臉頰邊。就那麼安靜站著，等他做決定。
像個真正的人。
又分明不是。
許墨深吸一口氣，把混亂念頭壓下去。指了指巷子另一端：“我住前麵小區，先回去。”
“明白。”莎莎說，“需要我背您嗎？”
“不用。”咬牙往前走，右腳每踩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莎莎冇再說話，跟在他身側半步位置，一隻手虛扶著胳膊。目光不時掃過周圍，冰藍色瞳孔在昏暗光線裡微微發亮，像在掃描什麼。
許墨一瘸一拐往前走，腦子裡那個三角形又浮現出來。
三個頂點：他，莎莎，黑衣人。
三條邊：追殺，保護，未知。
但這一次，三角形旁邊多了個問號，很大。
握緊手裡的表，錶殼冰涼透過麵板滲進骨頭裡。
這雨夜，怕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