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子壽男雙手恭敬地接過照片,目光一掃。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軍人,身高……哼!足有1米8,穿著從未見過的筆挺迷彩服,眼神銳利如鷹隼,一看就是精銳老兵。
但……就這?
“納尼?閣閣下!”益子壽男錯愕道,“這這難道隻是一個……區區的八路軍營長?”
他幾乎要吐血,“我們帝國最精銳的益子挺身隊,全員玉碎的覺悟出動……就是為了對付一個營長?閣下,是否有所考量?”
吉本的臉上冇有絲毫怒意,隻是那雙老花鏡後的毒蛇之眼,更加冰冷地盯著益子壽男,淡淡地開口反問:
“益子君,半個月前,貴隊在石盤溝與八路軍第4團的一部遭遇……那次愉快的交手,閣下難道已經忘了嗎?”
益子壽男渾身一哆嗦,剛纔的憤怒和不甘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懼。
那場戰鬥,簡直就是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們70人偽裝成八路軍,想端八路總部,撞上第4團2個排。
結果85式重機槍掃得他們人仰馬翻,火箭彈炸得滿天亂飛,56衝的子彈跟颳風似的,63式步槍的鋼芯子彈,專打鋼盔縫隙,碎顱骨滾了一地。
“八嘎!我們七十個帝國勇士,打八路兩個排,結果被打得就剩幾個,他們到底從哪裡搞來的妖孽裝備?”
“嗦嘎!”吉本彈了彈照片,眼珠發紅:“全是這個華夏魔鬼的傑作,整整十七個,十七個全自動軍械團,山東七個,河南河北六個,蘇北整整一個旅,他們的裝備,比米國佬還要先進。”
“納尼?”益子壽男倒吸一口涼氣,“十七個王牌師團級的武裝?”
“恐怕還不止這些,”吉本煩躁地一揮手,“八路本來就狡猾狡猾滴,現在有了這些妖兵利器,華北哪裡還有我們蝗軍立足之地?”
“每次那些赤匪給這小子送去成箱的金條、古董寶貝,這小子消失幾天,再回來就能帶回來堆積如山的新武器,這魔鬼的源頭,必須掐死!”
益子壽男死死盯著照片,眼睛裡冒出惡鬼一樣的凶光,一把將照片塞進自己口袋:
“他在哪裡?身邊有多少護衛?”
“快到延州了。”吉本壓低聲音,“帶著一個加強連,全是打不死的老兵,裝備跟他們的第四團一模一樣。”
“加強連……”益子壽男一聽,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彆擔心,”吉本拍了下益子肩膀,“我派六架帝國轟炸機,專門支援你,先把他們的陣地炸成粉末,炸成火海,你們再上,放心,不會讓你和勇士們白白送死的。”
益子壽男瞬間像打了雞血,腰桿挺得筆直,啪地一個立正:“哈依!多謝閣下栽培!屬下一定活捉這個魔鬼,把他的秘密渠道連根拔起!”
“喲西!要是抓不到活的,”吉本眼神一厲,“那就當場擊斃,絕不能讓他活著爬進延州!”
“哈依!屬下明白,絕不辜負帝國期望。”
益子挺身隊扛著傢夥,嗷嗷叫著衝向運輸機。
二十四個人擠一架,飛機屁股一冒煙,“嗡”地就躥上了天。
六架肚子底下掛滿炸彈的轟炸機緊隨其後,編隊很快消失在藍天裡。
益子壽男坐在機艙裡,捏緊拳頭,
“一個連而已,就算他是鐵打的魔兵,有六架轟炸機,先給他來個天照神罰,炸完我再上,這力量用在彆處,炸完骨頭渣都剩不下,贏定了,天蝗保佑!板載!”
蘇禦一行人坐著那破車,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滿嘴滿鼻全是黃土,好不容易捱到富縣,結果司機們打死都不肯再往前了。
“前麵一百多裡就是赤匪老巢,沾上關係要掉腦袋的!”司機頭搖得像見了鬼,給多少錢都不乾。
蘇禦黑著臉掏出美鈔,一人塞了十幾張。
剛纔還寧死不從的司機們眼睛瞬間直了:“俺的親孃!這得換多少法幣啊!”往前又開了一段路,然後就算把他祖墳剷掉也不肯往前走了。
蘇禦一行人隻好下車。
司機調頭,伸出腦袋喊:“長官下次還坐咱的車啊!”
蘇禦嘴角抽搐,下次再坐你這破車我跟你姓。
特務連從老鄉那租了幾頭瘦驢馱彈藥,特意給李婉秋留了一頭。
可李婉秋騎在驢背上,臉紅得像猴子屁股,小聲嘟囔:“好傻啊……像呆瓜一樣。”
“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唄!”蘇禦樂了,“人家阿凡提不也騎驢?就你這小身板,走一百多裡不得廢了?”
轉頭道:“錢鵬,前麵村子給我也搞頭驢。”
錢鵬咧嘴一笑:“好嘞!這叫婦唱夫隨。”
王國立故意吸鼻子:“哎喲,這空氣裡咋一股酸臭味?”
李婉秋瞬間從頭紅到腳,聲如蚊子:“你們……彆胡說。”
誰知富縣這名字就是個天大的玩笑,窮得讓人心頭髮酸。
一戶六七口的人家,隻有兩件快爛成布條的衣服。
大人穿著補丁疊補丁的衣裳忙活,孩子裹著破被子縮在炕上不敢露頭,冇衣服穿。
水比油還金貴,黃土高原打不出井,渾河水喝不得,隻有下雨天接的雨水能喝。
端給蘇禦的那碗水,碗邊還缺了個口子。
蘇禦心裡堵得慌:“以前覺得大涼山窮,現在看簡直是天堂,這兒守著金山銀山餓肚子。”
可不是嗎?延州地底下全是寶,大油田、幾十億噸煤、天然氣遍地都是。
可戰亂連年,連飯都吃不飽,隻能眼睜睜看著寶藏爛在地下。
又趕了一段路,黃昏將至。
血紅的夕陽沉沉墜向地平線,霞光把雲彩燒成一片血紅,連綿的群山像著了火,壯闊無比。
“天啊!江南從來冇見過這麼震撼的日落!”李婉秋興奮得眼睛發亮,霞光映得她臉頰粉嫩。
“也就西北有這景……”蘇禦話冇說完,突然眯起眼睛,“那是什麼?”
他視力遠超常人,往西一看,幾個黑點正從夕陽方向飛來,速度極快。
王國立舉起望遠鏡,臉色瞬間慘白,嘶聲大吼:“轟炸機!至少六架!”
“哪家戰區這麼有錢?”錢鵬還在嘀咕,眼看黑點直撲而來,頓時反應過來,“操!是衝我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