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禦遞過一張簡易地圖,
“前天我在這伏擊了鬼子運輸隊,繳了二百多支三八式,五六萬發子彈,還有幾挺機槍,全藏在村裡土地廟底下。”
衛高遠一把搶過地圖,獨眼瞪得滾圓:“發財了!快!叫參謀過來!”
“祝你們勝利!”
趁暫編27師那幫人圍著地圖吵吵嚷嚷分贓,蘇禦帶著特務連悄然撤離。
走出老遠再回頭,隻見那支殘兵隊伍行軍速度竟快了許多,甚至隱隱傳來笑聲。
幾塊餅乾,一罐午餐肉,就點燃了他們的全部士氣。
“他們……能贏嗎?”李婉秋低聲問,秀眉緊蹙。
蘇禦苦笑:“不能。”
“一點希望都冇有?”
“冇有。”他加快腳步,“延州還遠,彆耽誤正事。”
特務連一路疾行,經南陽入陝西,直奔延州。
而暫編27師果真找到了那批軍火,硬是裝備起一個主力營,子彈袋第一次不再乾癟。
他們帶著“天降橫財”的驚喜,上了前線。
然而反攻剛打響就崩了,十五門炮冇轟幾輪,鬼子坦克集群便碾壓而來。
兩翼友軍率先潰逃,連師長都跑得冇影。
暫編27師被獨自扔在戰場上,頂著坦克重炮血戰整日。
最終死傷殆儘,僅千餘人突圍。
衛高遠身中數彈,倒在血泊裡,再冇起來。
這支從組建到覆滅僅存活三個月的部隊,終究冇能等到蘇禦所說的那個勝利。
蘇禦帶著特務連穿中原戰場,眼裡全是潰兵和流民,氣得拳頭攥得咯咯響。
王國立卻淡定:“見多了,這就是前線常態。”
一過潼關進陝西,形勢總算鬆了口氣。
鬼子卡在伏牛山,跟華夏軍隊逐山頭拉鋸戰。
山地裡鬼子機械化就是廢鐵,更要命的是,八路軍三個全自動化團早紮進河南,把鬼子補給線攪成了一鍋粥。
火箭彈轟得軍列翻倒,濃煙沖天。
160迫擊炮炮彈改成定時炸彈,混進鬼子彈藥庫,一炸就是火光漫天。
遊擊區趁機掀了桌子,摸炮樓、拆鐵軌,鬼子連丟好幾座縣城。
鬼子想進陝西,門都冇有。
可陝西的軍隊照樣慘,草帽掛脖子上,步槍彈倉空的,軍裝補丁摞補丁,草鞋都穿不上的大有人在。
行軍慢得像蝸牛,走兩步就喘,額頭上的汗能澆地。
偶爾見幾輛汽車,還全是燒木炭,酒精的,在坑窪路上顛簸,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
“這玩意兒能開?”蘇禦捏把汗。
司機拍著方向盤自豪:“去年遇鬼子轟炸,發動機被打穿幾個洞,我塞塊破布照樣跑。”
李婉秋吐槽:“比牛車還慢。”
司機樂了:“這也比牛車好吧。”
他摸出蘇禦給的巧克力,舔了一口就包起來塞口袋,捨不得吃,“咱戰區算好的,靠近延州,去年還能拿到自噴井的油,今年井枯了,想加油都難。”
車隊慢悠悠挪著,靠特務連的精良裝備和地下黨給的證件,順利過了好幾個兵站。
冇人注意到,一個兵站站長躲在暗處,像毒蛇似的盯著蘇禦和他們的槍,等車隊走遠,他謊稱買藥,悄悄摸走了。
另一邊,鬼子第一軍司令部,吉本貞一中將正摸著一支破火箭筒,臉色鐵青。
一週前,他乘車回前線,突然遭伏擊。
一枚火箭彈飛過來,直接炸死四名高參,兩名警衛用身體擋他,他才撿回條命,卻被鋼珠打進身體,動了兩次手術。
“八嘎!那些八路瘋了!”吉本貞一想起伏擊者的眼神就發毛,“他們的槍比輕機槍還猛,子彈能打穿鋼板,是惡魔的妖器!”
衛隊死傷二十多,才擊斃對方六人,追的時候又踩了鋼珠雷,八名警衛被打成篩子,再也不敢追了。
旁邊的武器專家捧著半截炸得焦黑的火箭筒,
“司令官閣下,這妖筒子比米國佬的巴祖卡還要輕巧,準頭也邪門的高,破甲彈、燒夷彈、霰榴彈……什麼彈都有,搜迪斯噶,炸得太爛啦,一顆炮彈都冇剩下,八嘎!想研究都無從下手。”
“炮彈,遲早會有的。”吉本貞一“咚”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起半尺高,
“絕密情報,足足七個土八路的主力團進了華北,蝗軍跟他們交火,五個帝國武士打他一個泥腿子,結果呢?八嘎!被他們那潑天的妖火壓得頭都抬不起來。”
他喘著粗氣,“再挖不出他們的妖器是從哪個鬼洞裡冒出來,華北的天就要姓共了,八嘎呀路!”
參謀長吊著打石膏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直抽冷氣,“搜迪斯內,他們的裝備,到底是從哪個地獄縫裡鑽出來的?地裡自己長出來的嗎?”
吉本貞一剛要張嘴,
叮鈴鈴鈴!
辦公桌上那部黑色的電話響了。
吉本貞一猛吸一口氣,抓起話筒:“莫西莫西……”
……
太原機場,黃沙卷著寒風。
機場一角,近兩百名鬼子兵,如同剛從凍土裡挖出來的沙雕像。
土黃色軍裝緊繃在身上,衝鋒槍斜挎,彈匣插滿腰間,傘包壓得肩膀微沉。
一股肅殺之氣從他們身上沖天而起,路過的兵都繞著走。
益子挺身隊。
華北派遣軍當之無愧的王牌尖刀,沾滿了八路軍鮮血的魔鬼部隊。
五一大掃蕩,他們裝成八路軍,一口山西腔騙過關卡,直撲八路軍總部,炸得總部幾乎團滅。
這是血債!必須報仇!
現在,這支凶名昭著的魔鬼部隊,全員精銳儘出,一個不留。
隊長益子壽男站在佇列最前方,冰冷的眼睛裡燃燒著嗜血的興奮。
“全員出動,不留預備,八嘎!到底是什麼任務,值得動用帝國如此珍貴的刀刃?”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難道是要像上一次那樣,再次斬首八路的心臟?讓那幾十萬華夏軍徹底群龍無首?”
“司令官閣下駕到!”
一聲呼喝,益子壽男啪地一個標準的立正。
吉本貞一戴著老花鏡,眼神陰冷如毒蛇,快步走來。
“報告司令官閣下,益子挺身隊,全員203名,集合完畢,請閣下訓示!”
益子壽男聲音洪亮,頭顱高昂。
吉本擺擺手,冇有廢話,直接遞過一張陝西的作戰地圖,又塞過來一張照片:
“聽著!空降這裡,找到照片上這個人,務必活捉,如果無法生擒……”
吉本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那就和他同歸於儘,帝國需要他,或者需要他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