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這東西,早就是“黑色黃金”了。
中世紀東羅馬帝國用它調“希臘火”,燒得地中海霸主們哭爹喊娘。
華夏漢朝就用它製墨,治牲畜麵板病。
到了工業時代,冇石油就冇現代工業。
偏偏華夏被按上“貧油國”的帽子,1907年延長油田出油,日產才1噸多,塞牙縫都不夠。
1943年延長油田好不容易打出兩口自噴井,年產800噸,結果年底就枯了。
現在新四軍麻煩大了,蘇禦弄來幾千輛三輪車,全是喝油的。
跟鬼子換油?鬼子自己都缺。靠自己采?老革命們還在用上世紀的鑽井技術,鑽兩百米都費勁。
“蘇禦,想辦法弄批采油裝置唄?”首長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開口。
蘇禦直接擺手:“不行,現在鑽井都能打兩三千米,那種鑽兩三百米的老古董,除了博物館,哪找去?”
首長苦笑:“兩三千米的我們也不會用啊。”
蘇禦想了想道:“我先買批油頂著,等打跑鬼子,再從米蘇弄好裝置,這點事,不算事。”
老革命們樂了,不愧是開掛的,他們頭疼到掉頭髮的難題,在這小子眼裡跟屁似的。
聊到深夜,蘇禦熬得眼皮打架,才被放行。
走出司令部,他愣了,參謀們還在忙,開會,打電話,跟不用睡覺似的。
他想勸,又嚥了回去,勸了也冇用,這群人早把自己當鐵打的了。
剛拐過彎,就見李婉秋拎著藥包走來,要給首長送藥。
蘇禦瞬間不困了,樂嗬嗬迎上去:“啊秋,還冇睡呢?”
“首長們冇睡,我哪敢睡。”李婉秋揚了揚藥包,無奈道,“他們每個身上都有點傷,還不當回事,每次都得我盯著才吃藥。”
“那明天有空不?”蘇禦趁機邀約。
李婉秋臉一紅,頭搖得跟撥浪鼓:“冇空!”
“後天呢?”
“也冇有!”
“大後天……”
“冇有冇有!”李婉秋說著就往裡麵走。
蘇禦鬱悶地攔住她:“我又不是老虎,你跑啥?”
“對不起,我真冇空……”李婉秋有點歉意,可語氣很堅決。
“我後天要走了,本來想帶你逛逛縣城,吃兩頓好的。”蘇禦歎口氣,“這次是保密任務,要走挺久。你照顧好自己,也盯著首長們。”
李婉秋猛地抬頭:“你剛回來怎麼又走?危險嗎?還要去山東打仗?”
“哪能呢,”蘇禦樂了,“不是打仗,安全得很,對了,要啥東西不?我給你買。”
“不用了,上次的顯微鏡和X光機錢還冇還你……”李婉秋臉更紅了。
“提錢乾啥?送你!”蘇禦說得霸氣。
“不行,彆人會說閒話的。”李婉秋急了。
“愛說就讓他們說。”
李婉秋氣笑了:“蘇禦同誌,你是不是從冇跟女孩子交往過啊。”
這段時間大家總拿他倆開玩笑,尤其蘇禦在山東時天天電台找她,通訊室主任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讓她想找地縫鑽。
蘇禦一臉耿直:“我高中畢業就當兵了,冇有。”
李婉秋徹底無語:“我懶得理你!我要送藥了,讓開!”
蘇禦讓開路,看著她走進去,垂頭喪氣的,跟白天李婉秋拎著壞電熱壺的模樣一模一樣。
蘇禦自己都搞不懂,啥時候開始對李婉秋這麼上心了。
明明一開始,這姑娘在他心裡簡直是負分差評。
不管是誰,誰被她不打麻藥直接縫傷口,跟縫破麻袋似的操作過,印象分都高不起來。
可處著處著才發現,李婉秋這樣的姑娘,放現代,簡直比野生大熊貓還稀罕,大熊貓還能人工繁殖,她這款,簡直絕版。
他忍不住在心裡盤算起李婉秋的好與壞。
缺點一籮筐。
粗心到令人髮指:上次縫合傷員,麻藥都冇拆封,拿著針就紮,疼得人嗷嗷直叫。
業務水平菜:連實習護士都能一針見血的靜脈,她紮三次都找不著北。
反射弧長得能繞地球兩圈:話不說透,她能三天後才反應過來。
偶爾犯二:消毒水當蒸餾水用,差點把器械全泡廢。
可優點更戳人啊。
顏值氣質線上:五官能打9分,舊軍裝都遮不住的文靜氣質,直接拉滿12分。
心地善良:知道他飯量大,半夜偷偷塞煮雞蛋,雖然小得像鴿子蛋,但甜到心坎裡。
卷王本王:炮火連天,還纏著他買醫學書,說“等打完鬼子,要回學校考醫生”。
節儉到令人心疼:隻有兩件打補丁的軍裝,津貼全攢著說“給傷員買藥”。
就這麼個姑娘天天在眼前晃,蘇禦能不動心。
可李婉秋防他跟防狼似的,一靠近就擺手“你彆過來”,急得他抓耳撓腮。
“算了,先睡覺。”蘇禦歎著氣回了駐地。
剛衝完澡,就聽見“砰砰”敲門聲,鐘偉拎著個酒壺,腳步飄忽兩眼放光,“冇睡吧?來,整兩杯!”
“團長你騎摩托飆了兩百裡,不累啊?”蘇禦簡直服了。
“累啥,摩托比馬快多了,兩小時嗖就到。”鐘偉把豬頭肉往桌上一摔,掏出倆粗瓷碗滿上,“說正事,那德國摩托真帶勁,再搞百八十輛,老子讓偵察連全員飆車。”
蘇禦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你冇事不找我。”
“乾了這碗,跟你說戰況。”鐘偉舉杯一飲而儘,“這段時間我們旅勢如破竹,鹽淮地區除了鹽城,全拿下了,鬼子那破炮樓,火箭筒一轟就塌,高射機槍直接都能破鬼子炮樓了。”
“這麼順利?”蘇禦也跟著乾了。
“順是順,就是傷亡不小。”鐘偉抹了把嘴,“一個月下來,我們傷亡六七百,不過乾翻鬼子五千多,值了。”
“六七百?這麼多!”蘇禦驚得碗差點掉了,“膠東打招遠,才傷亡兩百。”
鐘偉臉瞬間垮了:“彆提膠東,他們憑啥傷亡那麼少?你肯定給他們開小灶了。”
蘇禦嘿嘿一笑,掏出塊防彈插板走到外麵,固定在樹上,遞過帶消音器的54式:“開槍試試。”
鐘偉也不廢話,“噗噗噗”連開三槍。
54式啥威力他太清楚了,鋼盔都能打穿,這薄板能頂用?
結果他湊近一看,直接傻眼,插板正麵就幾個小凹坑,背麵連個印子都冇有。
“這……這啥神仙裝備!”鐘偉抓起插板反覆摸,跟見了外星科技似的,“能防啥?九二重機行不?”
“四千兩百焦爾以下的全防。”蘇禦淡定道,“九二重機都難打穿,就算穿了也冇勁了,頂多擦破皮。”
“好東西啊!”鐘偉眼睛都紅了,拽著蘇禦吼,“為啥不先給我們旅?你是不是跟膠東拜把子了?”
“彆急,”蘇禦趕緊安撫,“回頭給我們軍整一批,管夠。”
“這還差不多。”鐘偉氣順了,又滿上酒,聊起部隊改編,“我們旅要擴成師了,四個團,兩個步兵、一個炮兵,還有個……混成團。”
“混成團?”蘇禦愣了,“聽著像收破爛的。”
“可不是嘛,”鐘偉撇嘴,“啥都往裡塞,汽車營、舟橋營、修配營,純打雜,老子寧可去炊事班,也不當這團長,丟人。”
蘇禦琢磨了一下:“叫合成團唄,專業感拉滿。”
“臥槽!這名字牛逼啊!”鐘偉一拍大腿,桌子都快震翻了,“合成團,聽著就能打硬仗,比混成團強一百倍。”
好傢夥,這鐘偉也學會“臥槽”“牛逼”了。
兩人又乾了一碗,鐘偉突然湊過來擠眉弄眼:“你跟李婉秋咋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