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蘇聽荷鬼鬼祟祟地探頭往客廳瞄了一眼,立馬縮回來,一把拉住李婉秋,壓低聲音:
“嫂子,大事不妙,我感覺我媽看孫軍輝的眼神,像看一頭待宰的肥豬。”
李婉秋正在切蔥花,聞言噗嗤一笑:“瞎說什麼呢,阿姨那是賞識孫大哥。”
“賞識?我看她是想連豬帶圈一塊端了,順便把我打包贈送。”蘇聽荷一臉悲憤,
“小時候我不寫作業,她就嚇唬我要把我賣到山裡,現在好了,山裡不用去了,她這是要現場直銷,把我這個親閨女當場銷售。”
李婉秋笑道:“孫軍輝年輕有為,堂堂少校,配你還委屈你了?”
“委屈!天大的委屈!”蘇聽荷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發出“鐺”的一聲,
“老孃青春正茂,還冇玩夠呢,婚姻那是墳墓,不行,我得跑路,再不跑就真要被她按頭結婚了。”
“跑?你能跑哪兒去?”李婉秋樂不可支,“信不信你剛出小區,阿姨就能開著老頭樂把你追回來?”
蘇聽荷眼睛滴溜溜一轉,湊到李婉秋耳邊,神秘兮兮地說:
“我知道個好地方,我媽絕對找不著。”
李婉秋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你……你該不會是想去……那個年代?不行!絕對不行!那是人間地獄!”
“地獄?”蘇聽荷的眼睛瞬間亮了,拳頭緊握,渾身散發出狂熱的戰意,
“那對我來說就是天堂,在那裡,我可以真正地指揮千軍萬馬,把鬼子碾碎在履帶之下,那纔是彗星般燃燒的人生,哪像現在,和平得讓人骨頭縫裡都癢癢。”
“你想打仗,大學畢業可以去參軍啊。”李婉秋道。
“參軍?”
蘇聽荷不屑地撇嘴,
“和平年代的軍隊,跟動物園裡的老虎有啥兩樣?冇勁,我要的是在屍山血海裡加冕為王,見證一個帝國的鐵血崛起,那才叫刺激,是吧,李小姐。”
李婉秋被她這番豪言壯語氣得直翻白眼,一巴掌拍在她腦袋上:
“按輩分我都能當你祖奶奶了,少在我麵前裝腔作勢。”
“可我的曾祖奶奶看著比我還嫩呢。”
蘇聽荷笑嘻嘻地反手捏住李婉秋的臉蛋,“走大街上,彆人肯定以為我帶著妹妹出來玩。”
李婉秋賭氣似的用力拍著蒜瓣,心裡卻泛起一絲苦澀。
她來自那個硝煙瀰漫的年代,眼前的和平是她夢中都不敢奢求的珍寶。
可蘇聽荷卻棄之如敝履,但她又比誰都清楚。
這丫頭骨子裡流淌的就是滾燙的戰爭之血,根本無法用常理度之。
……
飯桌上,氣氛融洽。
李婉秋自然挨著蘇禦坐下。
而蘇聽荷被蘇母用堪比擒拿的手法,死死按在了孫軍輝旁邊的座位上。
蘇母熱情地給孫軍輝夾菜,他麵前的碗很快堆起了一座菜山。
“小孫,吃魚,阿姨特意給你挑的魚肚子。”
“小孫,嚐嚐這雞湯,燉了三小時呢。”
“小荷,彆光顧著自己吃,給小孫敬酒啊,冇點眼力見。”
蘇聽荷看著自家老媽那副賣女求榮的嘴臉,頭皮一陣發麻,內心咆哮:
媽!你的矜持呢!這跟直接問‘你看我閨女值幾頭牛’有什麼區彆?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飯,孫軍輝落荒而逃。
蘇母送到門口,熱情洋溢喊:“小孫!常來啊!阿姨天天給你做好吃的!把這兒當自己家!”
門一關,蘇聽荷立刻炸毛,一把拉住蘇母:“媽!你實話實說,是不是準備把我當喜兒賣了?”
蘇母反手就是一記爆栗:
“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你都多大姑娘了,看看你同學,哪個不是成雙成對?”
“就你,整天不是學習就是惹是生非,媽能不著急嗎?我看小孫那孩子就對你有意思,你給我抓緊點。”
蘇聽荷如遭雷擊,呆立三秒,突然仰天發出一聲悲憤的長嘯:“我不當喜兒,我要自由!”
……
另一邊,孫軍輝的車剛開出兩個路口,加密電話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處長。
電話接通,對麵傳來處長的聲音:“怎麼樣?在蘇家潛伏一頓飯,查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冇?”
“處長,我要是吃頓飯,就能查出他幾百噸黃金的來源和那海量軍火的去向,國安部的精英們早就集體下崗了,這小子邪門得很。”
處長在電話那頭唉聲歎氣,“媽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冒煙了,愣是找不出誰能給他這麼多錢。”
“更離譜的是,幾十億發子彈,幾千門火炮,幾百萬套裝備……這他媽是能憑空消失的東西?”
“全世界都冇哪個勢力能無聲無息吃下這麼多貨,真他媽活見鬼了。”
“要不……”孫軍輝壓低聲音,出了個餿主意,“咱們申請一下,上點手段?嚴刑逼供試試?”
處長在電話那頭直接氣笑了:
“行啊!你小子膽子肥了,你去抓,我告訴你,你前腳剛給他戴上手銬,後腳各大戰區的司令,各大軍工廠的老闆,就能拎著冒藍火的加特林,組團到你家門口突突你信不信?”
孫軍輝:“我開玩笑的……”
他哪敢真動蘇禦?這位爺現在就是行走的財神爺,賬戶裡躺著幾百億,專買過時軍火。
三百萬塊防彈插板,一百萬套防刺服,讓瀕臨倒閉的軍需廠起死回生。
兩萬多枚改裝航空炸彈,幫空軍清空了庫存還大賺一筆。
兩百多輛自行榴彈炮,十幾個工兵團的裝備,直接把半停工的軍工廠盤活了。
動他?那就是跟整個軍工係統和不少軍區過不去。
這罪名他可擔不起。
“那怎麼辦?這案子還查不查了?”孫軍輝一個頭兩個大。
“查!怎麼不查!”處長的聲音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那麼多軍火不翼而飛,上頭一天三遍電話催,明著不能動他,暗地裡也得給我往死裡查。”
孫軍輝正要抱怨,突然想起一事,語氣變得極其古怪:
“對了,處長,還有個情況,蘇禦今天……呃,向我諮詢,說要采購一條戰鬥機生產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即爆發出處長的破音咆哮:
“臥槽!這哥們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了嗎?他想要啥?殲-15?還是殲-35?媽的,這玩意兒誰敢賣啊!”
孫軍輝幽幽道:“那個……處長,你想多了,人家點名要的是殲-5的生產線。”
處長:“……”
電話裡死一般的寂靜,過了好幾秒,“孫軍輝,你確定他說的不是殲-5的飛機模型生產線?”
“千真萬確,就是能飛能打的那種,殲-5噴氣式戰鬥機,全套生產技術資料和裝置。”
“我……我他媽的……這蘇禦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牌子的漿糊?買殲-5生產線?”
“這玩意現在除了博物館和靶場,還有哪兒能用?他到底想乾嘛?組建複古空軍嗎?”
“……”孫軍輝結束通話電話,看著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一臉的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