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外,一處稍高的土坡上。
鬼子大隊長佐藤中佐眯著眼,透過瀰漫的硝煙,注視著前方火光沖天,不斷傳來爆炸與慘叫的樹林。
那隆隆的炮聲,在他耳中聽來,簡直如同藝伎唱歌一般動聽。
他太享受這種用絕對火力碾壓對手的感覺了。
儘管大倭帝國在太平洋戰場,在華夏戰場其他區域日益吃力,局勢日漸艱難。
但至少在此刻,對付眼前這些裝備低劣,衣衫襤褸的新四軍,他依然能夠逞一逞蝗軍的威風。
“山岡君!”
佐藤中佐微微扭頭,對身旁一名滿臉橫肉,眼神凶悍的少佐道,“炮火延伸後,我不要看到一個活著的華夏兵,我要看到你的刺刀,插進他們的胸口!”
“哈依!”山岡少佐猛地頓首,臉上橫肉抖動,他“噌”地拔出指揮刀,刀鋒指向硝煙瀰漫的樹林,親自帶領著主力中隊衝了上去,
“殺給給!殺光華夏人!”
鬼子們剛衝進林子裡,忽然槍聲大作。
啪勾!啪勾!
三八式步槍射擊聲響起,衝在最前麵的五名鬼子士兵應聲倒地。
“八嘎,華夏人狡猾狡猾滴,機槍壓製射擊!”鬼子曹長吼叫起來。
四挺大正十一式輕機槍立刻噴吐出火舌,子彈瘋狂射向新四軍陣地,打得斷枝碎木四處飛濺。
“天鬨黑卡板載!”
上百名鬼子士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挺著明晃晃的刺刀,發動了標準的豬突式衝鋒。
土黃色的浪潮洶湧撲來。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新四軍陣地上,郭雲天大吼。
陣地上僅存的兩挺捷克式輕機槍和另外兩挺繳獲的歪把子同時開火,彈雨潑灑而出,衝在前麵的鬼子頓時如同割麥子般倒下一片。
“八嘎!”親自帶隊衝鋒的山岡少佐見狀暴怒,“擲彈筒快快滴!炸掉他們的機槍!”
嘭!嘭!嘭!
幾聲悶響,鬼子擲彈筒手發射**式重擲彈筒,榴彈劃著弧線,精準地砸向暴露的機槍火力點。
轟!
一聲巨響,一挺正在咆哮的歪把子機槍連同射手瞬間被炸成了碎肉。
“媽的!”
剩下的機槍手紅了眼,趕緊拖著發燙的機槍轉移陣地,但鬼子密集的火力立刻覆蓋過來,將他們死死壓住,根本抬不起頭。
鬼子越衝越近,一個個麵目猙獰。
新四軍戰士們拚儘全力射擊,但老舊的漢陽造步槍超過百米精度便急劇下降,彈藥又極其匱乏,隻能咬著牙將鬼子放到極近的距離再開火。
郭雲天急得雙眼血紅,額頭青筋暴跳,卻毫無辦法,雙方的火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就在這時,他身邊猛地響起一聲吼聲:
“給我槍!”
是那個來曆不明的傢夥。
他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但表情堅毅,朝著身旁一名手裡拿著三八式步槍士兵大吼。
那戰士根本冇搭理他。
蘇禦意識到自己穿越之後,正等著穿越人士人手一個的係統,但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再這樣等下去,恐怕係統冇等到,自己小命反而冇了。
他一怒之下,想他孃的老子堂堂華夏特種兵,還參加過朱日和軍演,還靠你個勞什子的係統?
老子自己就是掛!
蘇禦看著那戰士一槍乾倒一個哇哇叫的鬼子,急得破口大罵:“你打那些小兵有屁用,先打他們的擲彈筒,打機槍手,不然咱們全得完蛋!”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串機槍子彈嗖地掃過來,濺了他一臉冰冷的泥雪。
還冇等他緩過氣,又一發擲彈筒榴彈在他附近炸開。
轟!
“嗷!”蘇禦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被電擊般蹦了起來,一塊彈片削掉了他右邊屁股上的一小塊肉,鑽心的疼。
“他孃的!真當老子是軟柿子啊!”
接二連三的打擊和劇痛徹底激怒了他,那點現代軍人的軍魂瞬間被激發。
他抬手就用那支繳獲的毛瑟M1932駁殼槍對準最近處衝來的鬼子,扣動扳機,駁殼槍頓時噴吐出熾烈的火舌。
砰砰砰砰砰!
子彈飛射出去,他射擊的位置極其刁鑽,槍槍都奔著鬼子士兵的大腿根部射去。
三個衝在前麵的鬼子兵慘叫著捂住襠部倒地,痛苦地翻滾哀嚎。
一旁的郭雲天看得嘴角直抽:這小子,打法真他孃的陰毒狠辣,不過爽!
一個二十發彈匣很快掃完,竟然撂倒了六個鬼子,暫時阻擋了一小片區域的衝鋒勢頭。
打空了手槍子彈,蘇禦想都冇想,一把搶過身邊戰士腰間插著的最後一顆邊區造手榴彈,掄圓了胳膊奮力扔出去。
轟!
隻炸翻了一個靠近的鬼子。
鬼子的機槍手立刻注意到了這個突然發瘋,造成不小傷亡的怪異目標,調轉槍口,子彈如同潑水般掃過來。
蘇禦嚇得魂飛魄散,死死趴在地上,子彈啾啾地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甚至能聞到頭髮燒焦的氣味。
“什麼破手榴彈,威力還不如老子過年放的炮仗。”他驚魂未定,罵罵咧咧,對這簡陋的武器充滿了鄙夷。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鬼子已經衝到了三十米之內。
看著刺刀的閃閃寒光,郭雲天知道搏命的時刻到了。
他雙持駁殼槍,左右開弓,啪啪啪急速射擊,精準地撂倒了好幾個衝在前麵的鬼子軍曹和士兵,用儘全身力氣怒吼:
“全體都有,上刺刀!跟狗日的小鬼子拚了!衝啊!”
“殺鬼子!”
殘存的新四軍戰士們打光了槍裡最後的子彈,毫不猶豫地裝上刺刀,或者舉起大刀、鐵鍬,發出震天的怒吼,迎著土黃色的浪潮反衝過去。
刹那間,鋼鐵與血肉猛烈碰撞。
刺刀捅入身體的沉悶噗嗤聲,槍托砸碎骨頭的哢嚓聲,雙方士兵野獸般的怒吼聲,垂死者的慘叫聲……
瞬間響成一片,殘肢斷臂和滾燙的鮮血四處飛濺,將潔白的雪地染得一片狼藉。
蘇禦徹底看傻了,呆立在原地。
電視電影裡經過藝術處理的白刃戰,與親身置於這血腥地獄般的真實場景,根本是兩回事。
他看到腸子流了一地的戰士,一邊怒吼一邊掐著鬼子,用頭撞得鬼子頭破血流,看到被劈開半個腦袋的戰士仍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倒下……
極度的恐懼和生理不適讓他胃裡翻江倒海,他雖然曾經是軍人,但是真冇殺過人。
跑!必須離開這裡!這不是我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