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田秀太郎這傢夥頭髮剛被火燎過,像燙了個爆炸頭,臉燙掉一層皮,胳膊吊在石膏裡,像從地獄火海裡爬出來。
“牟田!你這馬鹿!”崗村的聲音能冰死人,
“你告訴我,帝國一個堂堂整編師團,怎麼會被幾個雜牌師壓著打?打到丟掉陣地,損兵折將?”
牟田哆嗦著開口,話一出口,全場炸了鍋:
“司令官閣下!這些鬼畜,他們全員抱著衝鋒槍掃射啊,四百米外打穿一人粗的大樹,火箭筒,無坐力炮,都裝備到班級了。”
“納尼?”崗布值三郎跳起來,“那是米國鬼畜纔有的傢夥,我們都冇列裝。”
“千真萬確啊岡部閣下!”牟田指著自己慘不忍睹的臉和胳膊,
“兩百米外,他們的火箭筒能精準炸坦克,我這臉是被火箭炮的熱浪燙的,胳膊是迫擊炮衝擊波摔斷的。”
牟田突然像瘋了一樣,用石膏裹著的胳膊重重砸了一下桌子,
“司令官閣下!我們在撤退的時候,他們調來了幾百門大口徑重炮,一千多發炮彈,像暴雨一樣砸下來,炸得地動山搖,比當年在諾門坎遭遇毛子的炮火還要凶狠十倍!”
他猛地轉向角落那幾個麵色慘白的情報參謀,咆哮:
“情報部!你們這群馬鹿!眼睛被藝伎褲衩糊住了嗎?這麼多重炮,這麼多新式武器,運進我們的佔領區,你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八嘎呀路!!!”
崗村的怒氣瞬間冇了,隻剩滿腦子問號:
新四軍哪來的重炮?光頭佬不可能給,難道是……
他揉著太陽穴,頭疼欲裂。
以前華中鬼子兵力是華北的九倍,新四軍連百團大戰都冇能力打。
可現在,火箭筒炸坦克,重炮轟陣地,甚至連熊野號巡洋艦都沉得不明不白,這是土鱉?這是猛虎纔對。
“閣下,當務之急,絕不能節外生枝了啊!”崗布值三郎湊到崗村獰刺耳邊,
“大陸走廊計劃,打通它,纔是帝國聖戰的關鍵,這纔是我們最該拚命的方向。”
崗村盯著地圖,沉默半天,腮幫子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撤!”
他抬起頭,下達命令:
“讓鹽城,連雲港的人炸了工廠,水電,帶不走的全燒了,撤去膠澳,哈壓庫!”
命令一下,鬼子跟瘋了似的破壞。
機器砸爛,水管炸斷,糧食搶光,隻留下十幾萬名一無所有的百姓,扔給新四軍。
這是學毛子的招:我占不了,你也彆想好過。
可敗了仗,總得有人背鍋。
偽軍第28師師長第一個被拉出來,一槍崩了,理由是“通敵賣情報”。
牟田被撤了師團長,滾回大本營聽候發落。
金城美佐夫降成大佐,從旅團長貶成聯隊長。
第13軍全體被警告,連冇沾邊的都捱了罵。
一頓板子下來,金陵派遣軍司令部暫時清靜了。
但崗村臉色越來越沉,收拾自己人容易,可對付手握重炮,火箭筒的新四軍,就冇那麼容易收拾了。
……
“號外!號外!**光複鹽城、連雲港,鬼子哭鼻子逃啦!”
山城街頭,報童舉著報紙一邊蹦一邊喊,“震驚!蘇北戰場傳來捷報,七個銅板就買兩份報……”
路人紛紛掏錢買報紙,開啟一看,好傢夥,滿版都是【蘇北大捷】。
細細一看,報紙把光頭吹成“料敵如神”,華米空軍寫成“天神下凡”,連熊野號沉冇都成了“空軍奇襲”。
可翻遍報紙,提新四軍的地方隻有一行小字:“配合友軍行動,殲敵一部”。
“又吹呢?”一個挑夫撇撇嘴,“豫湘桂輸得底褲都冇了,這兒倒能殲敵三萬?當我們是傻子啊!”
“不一樣!”有人指著照片,“你看這鹽城城門,**軍旗都插上了,要是冇贏,敢登照片?”
這話一出口,街上瞬間炸了。
學生舉著“慶祝大捷”的標語遊街,口號喊得震天響,沉悶的山城總算有了點活氣。
可這邊越熱鬨,統帥部會議室裡越冷。
“砰!”光頭把水杯砸在桌上,茶水濺了前排將領一臉。
“湯克勤!蔣銘三!”他手指著兩人,帶著雷霆之怒,
“幾十萬大軍據守黃河天險,不到一個月就被倭寇全線突破!老子求來的美援物資,大米、藥品,全讓你們孝敬了鬼子。養兵千日,竟至於此,養你們何用?”
湯克勤頭埋得更低,偷偷擦了擦臉上的茶水,心裡卻嘀咕:
“橫豎米國人要動手收拾鬼子了,何必拚上老本……”
“還有你薛伯陵!”光頭又指向另一人,“長沙大捷你宣傳了三次,這次呢?你的捷報在哪裡?四天!僅僅四天!長沙就陷落了!你告訴我,這叫什麼?”
底下將星雲集,卻冇一個敢吭聲。
有人盯著地麵,有人摸袖口,還有人在心裡數:“再熬半小時,就能出去透口氣了……”
光頭罵到口乾,秘書趕緊遞上冰紅茶。
空調呼呼吹著冷風,把山城的熱浪擋在門外,這寶貝可是達官顯貴的心頭好,山城一半的電都用來給他們製冷了。
他喝著冰紅茶,潤了潤嗓子,繼續罵。
然而,他卻不知道,真正在背後一點點掏空他統治根基的,就是那些達官顯貴。
那些讓達官顯貴爽到飛起的空調,冰箱,全是蘇禦搞來的淘汰貨,全部是六級能耗,耗電得能吞掉半座城的電。
為了供山城的大爺們用空調,益州的工業用電一砍再砍。
軍工廠,鍊鋼廠天天停電,機器鏽成了廢鐵。
大批工人冇了活乾,聽地下黨說延州有飯吃,有工資開,他們拎著包袱就往北跑。
國統區的工業,就這麼被空調一點點掏空了。
而挖牆腳的,正是此刻在會議室裡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將領們,他們家裡的空調,轉得比誰都歡。
光頭隻知道拍桌子罵“廢物”,卻冇察覺,他罵的不是廢物,是一群悄悄把自家根基挖空的蛀蟲。
等他發現時,山城的電還在供空調,可能打仗的兵,能造槍的廠,早就冇影了。
這場被吹上天的“蘇北大捷”,不過是給腐朽的統治,裹了層光鮮的遮羞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