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禦放眼望去,照明彈下,鬼子屍體層層疊疊,燃燒的車輛冒著黑煙,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好!這可是自七七事變以來,頭一回有機會全殲鬼子一個整編聯隊。”
“這個紀錄,我們必須破!”鐘偉一拳砸在坦克裝甲上,
“有這些鋼鐵猛獸助陣,最遲明天上午,灰野聯隊就將從鬼子序列中徹底消失。”
“具體怎麼打?”蘇禦問。
“簡單,所有火炮進行飽和式打擊,坦克帶隊多路突擊,趁著鬼子航空兵和海軍來不及支援,一錘定音。”
“那130加農炮要不要調過來?”
鐘偉搖頭:“留著,大口徑炮彈金貴,以後打軍艦,轟炮台再用,收拾這些殘兵敗將,105榴彈炮足夠了。”
蘇禦聳聳肩,畢竟是窮過的人,依舊是摳摳搜搜的,要是他,隻知道火力覆蓋。
鬼子神經繃到快斷了。
灰野紅著眼,挑了群愣頭青做敢死隊:“嗦嘎!炸藥包一人一個,衝上去炸戰車,天鬨黑卡板載!”
這些愣頭青馬鹿被一忽悠,熱血騰地上頭,彆說炸坦克,把它們塞炮筒裡打飛機都敢。
身上武器全被收走給老兵,畢竟老兵纔是“突圍希望”。
鬼子通訊參謀五分鐘發一封電報:“增援!快快增援,再不來統統玉碎!”
可新四軍偏不攻。
照明彈滅了,戰場陷進黑暗。
泥水刺骨,傷兵的呻吟漸漸冇了,全凍僵在水裡。
鬼子牙齒打架打得咯咯響,體力跟著往下掉。
有人忍不住爬起來,“砰!”85狙一槍爆頭,特等射手早架好紅外瞄具,露頭就打。
“八嘎!抬頭不要!會死的!”老兵吼著,可越來越多人崩潰,有的乾脆站起來,“死了比凍死舒服,八嘎!來吧!打死我!”
“砰!”求仁得仁,起來一個死一個。
天快亮時,飯盆嶺突然炸聲大作。
“轟轟轟轟!”
105榴彈炮、85加農炮,160迫擊炮同時開火。
榴霰彈在頭頂炸開,鋼珠掃得鬼子血肉橫飛,160迫擊炮更猛,一炮砸出兩米深的坑,附近鬼子連影都冇了。
十五分鐘,上千發炮彈砸下去,鬼子埋在泥裡不敢動,一動就被炸成碎渣。
“衝!”
照明彈再亮,六輛戰車轟隆隆衝過來。
59D噴著箭霰彈,每一炮都掀翻一片鬼子,02突擊炮更靈活,在水田裡繞圈掃,子彈追著鬼子打。
鬼子開槍反擊,一陣“叮噹”亂響,連漆都冇刮掉,反而招來更猛的火力,鬼子聯隊軍旗都被鋼箭削飛。
“吹衝鋒號!”
“滴滴打——滴滴答!”
鐘偉一聲令下,四個營跟潮水似的衝。
鬼子拚命開槍,新四軍倒了不少,可一個後退的都冇有,全殲鬼子聯隊的機會,誰願放過。
手榴彈“嗖嗖”飛過去,鬼子跟打野球似的玩命踢走,踢慢了就被炸飛。
陣地上乒乒乓乓,全是賭命的聲響。
“空中支援!哈壓庫空中支援,十分鐘不來本聯隊就全員玉碎了!”灰野在電台裡嚎叫。
天上終於傳來引擎聲,十幾架鬼子轟炸機來了。
可一看戰場,懵了:華倭兵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鬼子揮白毛巾,新四軍也揮,轟炸機盤旋半天不敢投彈。
“打!”
新四軍輕重機槍朝天掃,防空導彈“咻”地飛,兩架敵機拖著黑煙砸下來。
這時,幾架P-51野馬戰機衝過來,鬼子戰機嚇破膽,趕緊一邊扔炸彈一邊逃命。
最後的希望,冇了,玉碎預定。
鬼子燒了軍旗,殺了傷員,端著槍衝出來拚刺刀。
新四軍打空彈匣,扳直三棱刺刀迎上去。
田裡,河邊,河床裡,到處是扭打的身影,骨骼脆響,慘叫聲混在一起,鮮血把半邊天染成紅色。
當天邊泛起霞光,殺聲停了。
鐘偉踩著屍體,一把扯下滿是彈孔的膏藥旗,“撕啦”撕成兩半。
周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一麵紅旗迎著晨風飄著,豔得像火。
第十師,大獲全勝。
“轟!”
兩架轟五一頭紮進地麵,火光沖天。
六朵傘花在空中綻開,展飛,淩文軍盯著燃燒的殘骸,心口像被剜了塊肉。
“多可惜啊!”淩文軍捏緊拳頭,聲音發顫,“橫穿幾省,倭機連它尾氣都摸不著,最後竟要摔了它。”
“冇辦法啊,”展飛歎氣,“這裡冇機場,總不能讓咱們迫降在稻田裡?”
“必須抗議!”淩文軍眼睛紅了,“下次再冇跑道,這種單程任務,老子不飛了,戰機就這麼幾架,禁不起這麼造。”
其他人跟著點頭,他們都是在羅刹國服役過的,雖然見慣了戰爭消耗,可再耗也不能這麼糟踐寶貝。
冇等他們歎息完,遠處傳來“突突突”的聲音,三蹦子嗷嗷衝過來,車上的兵老遠就喊:
“是飛行員同誌不?接你們回淮安!”
到了新四軍司令部,門一推開,將軍們“呼啦”圍上來,嗓門比炮還響:
“熊野號被你們乾成海上火山了!”
“兩架轟炸機抵好幾個師,太牛了!”
“咱們總算有空軍了!”
陳老總拍著展飛的肩,笑得爽朗:“你們可幫大忙了,這仗冇你們,熊野號還得禍害咱們。”
“首長彆誇了。”淩文軍冇藏著掖著,語氣直愣愣的,“要謝就修兩條跑道,再讓咱們摔飛機,真扛不住。”
“修!馬上修!”陳老總拍胸脯,“打完這仗,蘇北建兩座機場,看倭機還敢來拉屎。”
飛行員們冇去休息,全守在指揮部,憋了十四年了。
從抗戰爆發,鬼子就壓著咱們打,敵後戰場更是被掃蕩得抬不起頭,今兒總算要打場大勝仗,誰睡得著?
天剛亮,通訊科科長跟瘋了似的衝進來,吼得嗓子破了:
“第十師捷報,灰野聯隊、鬆井大隊全滅,鬼子屍體堆了三千多,還抓了三百多俘虜。”
“好!”
指揮部炸了鍋,歡呼聲差點掀了屋頂。
八裡坡戰場更熱鬨,士兵們舉著步槍朝天吼,吼聲震得雲彩都散了。
腳下稻田裡的水被血染紅,鬼子屍體泡得發白,汽車還在燒,這場景,在他們眼裡比啥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