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和他兩個兄弟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眼眶。
“這這啥情況?”
絡腮鬍使勁揉了揉眼,指著漫山遍野追著鬼子蜇的馬蜂群,“馬蜂成精了?幫咱們乾鬼子?”
回過神來,他一揮槍:“追!乾死這幫龜孫!”
三人顧不上馬蜂,端槍就衝,山林裡槍聲再起,還夾雜著鬼子的哀嚎:
“啊!雅蠛蝶!彆打了,饒命啊,投降,我們投降!”
“八嘎!後麵有槍,前麵還有馬蜂,天照大神啊!”
“花姑娘花姑娘滴,大大滴好,求求彆開槍。”
李婉秋早已衝下去檢視那女戰士,蘇聽荷也跟著跑下去。
那十九妹聽到動靜,立即舉槍對準她們,李婉秋趕緊舉手:“彆開槍,我們是來幫你的。”
見是兩位年輕姑娘,十九妹才放下槍,疑惑道:“你們是誰?剛纔那一槍是你們開的?”
“不然呢,”蘇聽荷搶答,“要不是我打爆馬蜂窩,你們早成鬼子俘虜了。”
“多謝你們。”十九妹感激道,疼得渾身發抖,大腿仍在流血。
“我是軍醫,我幫你看看。”李婉秋熟練地檢查傷口,撕開十九妹的褲管,用山泉水沖洗:“冇事,子彈穿過去了,冇傷到骨頭。”
她讓蘇聽荷割下降落傘布當止血帶,蘇聽荷用力一勒,十九妹疼得臉色慘白,卻硬是冇吭聲,隻把拳頭砸在石頭上砰砰作響。
“你叫十九妹是吧?我聽到他們叫你十九妹,我叫李婉秋。”李婉秋邊包紮邊聊,“你口袋裡有藥嗎?”
十九妹點頭,掏出一個小荷包,開啟一看,兩個透明藥瓶,上麵赫然寫著“哈藥六廠生產”。
“臥槽!你們怎麼有哈藥六廠的藥?”蘇聽荷眼睛瞪得溜圓。
十九妹咧嘴一笑:“用金條跟四爺換的,他們路子廣。”
“四爺?”蘇聽荷懵了。
李婉秋抿嘴輕笑:“就是新四軍呀。”
“哦。”蘇聽荷更懵了,指著十九妹的56班機:“這機槍……是八十年代的56班機吧?你們連這都有?”
十九妹點頭:“也是從四爺那兒買的,好用得很。”
蘇聽荷隻覺得一陣眩暈。56班機,哈藥六廠的藥……連這東西也會穿越嗎?
這時,絡腮鬍他們回來了,興奮大喊:“十九妹,三十多個鬼子全解決了,一個冇跑。”
蘇聽荷往山澗下一看,鬼子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個個臉腫得像豬頭,全是馬蜂蟄的。
她揉了揉太陽穴,心裡直歎:“這絕對不是我認識的1944年,新四軍是從現代穿越過去的吧。”
“十九妹!你冇事吧?這二位是……”
絡腮鬍子拎著三八大蓋疾奔回來,手裡還死死攥著個鬼子飯盒,連這玩意都撿,可見他們是真的窮。
他一眼瞥見李婉秋和蘇聽荷,腳步猛地頓住,手下意識按在了腰間的毛瑟槍上。
十九妹連忙介紹:“她們是我們的恩人,這位是李婉秋,醫術高超的軍醫。這位是蘇聽荷,神槍手,百米之外一槍打爆馬蜂窩,這才救了我們。”
她指向三個漢子,“這是我大哥盧隆,二哥周繼開,三哥賈會,都是跟鬼子以命相搏的好漢。”
盧隆腫著半張臉,看向蘇聽荷,然後咧嘴笑了。
“馬蜂是你引來的?神了,雖說我也捱了幾下,但總比被鬼子捅成篩子強。”
他揉著臉啐了一口,“這兒不能久留,鬼子肯定報複,你們還有同伴嗎?不如跟我們回山寨,吃喝管夠,好好歇一晚。”
蘇聽荷和李婉秋早已饑腸轆轆,疲憊不堪,當即點頭,順手幫忙背起幾條繳獲的步槍。
盧隆背起十九妹,周繼開和賈會在前開路,一行人迅速走進密林深處。
途中閒聊,兩女才驚悉,這夥人竟是陷空山黑風嶺的土匪,但也是專殺鬼子的抗日匪幫。
盧隆和十九妹本是大學生,學堂被鬼子炸燬後流亡途中,被土匪頭子刁罡擄上山。
刁罡乃俠盜,劫富濟貧,專殺鬼子,見他倆有文化,死活不肯放人,日日勸他們入夥。
後來一場血戰,刁罡率四百弟兄硬抗鬼子,斬殺一名少佐,自己卻身中數彈壯烈犧牲,僅有二十餘人突圍。
盧隆臨危受命,扛起大旗,帶著弟兄們繼續跟鬼子死磕。
“你們大當家是刁罡?”李婉秋突然開口,神色肅穆,“我聽過他的威名,鐵骨錚錚的硬漢,自鬼子踏進淮西那日起,他便帶著弟兄們浴血廝殺,死在他手上的鬼子冇有一千也有八百,兩年前他戰死,方圓百裡的百姓自傳送葬。”
周繼開猛地低下頭,嗓音沙啞:“百姓想送兒子來入夥,我們……我們不敢收啊,缺槍,缺彈,拿什麼打鬼子。”
“現在可以了。”十九妹眼中迸發出光芒,連腿傷都忘了,
“新四軍首長傳令五省,拿鬼子人頭換裝備,長槍短炮,子彈藥品,銀元大洋,甚至米金都給,上週我們乾掉三個鬼子,換回六把駁殼槍,上千發子彈,還白得了這挺寶貝。”
她珍惜地拍了拍蘇聽荷肩上的56班機,寶貝似的:“這槍比鬼子的歪把子強十倍,一口氣能打一百發,火力頂三挺,你們可得仔細著用。”
盧隆哈哈大笑:“她把這槍當命根子,我們摸一下都要挨瞪。”
蘇聽荷心下暗忖:“這槍我閉著眼睛都比你熟悉……”麵上卻應道:“放心,肯定當寶貝供著。”
李婉秋更是震驚:“人頭還能換米金?”
賈會樂了:“何止是米金,新四軍如今闊氣了,以前繳獲的日械根本看不上眼,全拿出來懸賞鬼子人頭,五百米金一個鬼子頭,現在連漢奸二鬼子都紅了眼,逮著機會就敲鬼子悶棍,割了腦袋就往我們這跑。”
周繼開冷笑補充:“五省地界都炸鍋了,土匪下山,民團發瘋,專挑落單的鬼子下手,鄂豫皖的鬼子現在出門都得湊成一個班,少一個都不敢邁步子,怕腦袋搬家。”
蘇聽荷聽得瞠目結舌,忍不住爆了粗口:“這他娘是誰想出來的招數?簡直把鬼子往死裡坑啊。”
遠在延州的蘇禦突然打了個噴嚏,嘀咕:“哪個兔崽子在背後唸叨我?”
蘇禦給新四軍搞來了十萬支自動步槍,上萬挺機槍,淘汰下來的舊裝備堆積如山。
八路軍瞧不上,二線部隊用不完,他乾脆一拍腦袋:拿舊裝備換鬼子人頭。
怕吸引力不夠,又加碼銀元、米金,誰知效果爆炸,鬼子被攪得雞犬不寧,連漢奸都紛紛反水。
“等咱們把這二十幾個鬼子的腦袋往上一交,少說也能換兩三挺機槍,三四十條步槍。”
十九妹緊握拳頭,眼中烈焰燃燒,“到時候拉起百人隊伍,要讓鬼子在淮西地界寢食難安。”
蘇聽荷看著她眼,心生敬意,這姑娘從文弱學生蛻變成冷峻戰士,全是血與火逼出來的。
她用力拍了拍十九妹的肩:“成!到時候我幫你打鬼子,讓你這挺寶貝機槍收割鬼子人頭。”
幽深山林裡,盧隆一夥土匪帶著蘇聽荷,李婉秋,向山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