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管得嚴”
眾人心裡藏著疑問, 目光紛紛投向賀靳森與佟霧。
這兩人到底什麼關係?
總不可能真是金主與小情兒吧?
但無人敢在賀先生麵前造次多嘴。
更何況,難道真要上去問賀先生,他是不是傳聞中那位老男人?
怎麼看, 賀先生跟‘老’這個字都不沾邊吧。
倒是賀靳森本人最近連續兩次被拍到了和女人極其親密的約會照片, 賀氏公關部並未出麵否認以及讓人刪除照片, 可見照片上的女人極有可能就是賀先生新交的女友。
那麼佟霧又是什麼情況?
難道都有女友了, 又在外麵另養了佟霧?
大家下意識, 都把佟霧和賀靳森當成了那種關係。
誰也不會覺得, 佟霧就是和賀靳森約會照片上的女友本人。他們兩人的身份地位懸殊過大, 何況佟霧從前還跟裴季訂過婚,裴家和賀家可是有姻親關係的。
再加上, 佟霧隻是佟聿霖帶進周家的拖油瓶。
不管從哪方麵講, 她和賀靳森都是不可能的, 養在大佬身邊當個小情人,倒是更有可能。
就在這時,身為宴會主人的賀博遠, 從樓上迎了下來。
他直接忽視了賀靳森,十分隆重迎向佟霧:“小霧啊,你總算是到了……哥哥可是等了你一晚上。”
那一聲‘哥哥’,喊得全場都懵了。
賀董什麼時候跟佟霧這樣熟悉?
冇想到賀博遠會這樣高調不避嫌,佟霧瞬間感受到數不清的目光朝她投射而來。
她態度乖巧輕輕彎唇,小小聲地喊人:“賀董好。”
“喊什麼賀董,都喊生分了。”
佟霧已經努力降低存在感了, 賀博遠卻大聲笑著說,“以後啊, 你要喊我哥哥。”
哥哥……
佟霧睫毛顫了顫,紅唇微動。
“彆理他, 喊大哥就行了。”賀靳森掌心不知什麼時候,落在了少女細軟的腰肢。
他不再與佟霧保持剛纔的紳士距離,大掌旁若無人地扣在她腰上,稍稍俯下身來,流暢鋒利的下頜線靠近在她耳側,低啞嗓音:“霧霧隻喊我哥哥,是不是?”
冷感矜貴的雪鬆氣息,混雜在他的呼吸之間。
輕輕打在她耳窩內。
曖昧又燥熱。
佟霧巴掌大的鵝蛋臉倏地紅了。
冇想到,賀靳森會在公眾場合表現出這樣的親密關係。
是什麼是呀。
他們還冇公開呢,他乾什麼靠得這樣近……
佟霧濕潤的杏仁眼輕輕地顫了顫,下意識想推開賀靳森。又想起周圍還有許多人在看,她要是就這麼推開賀靳森,可能比任由他摟著還更令人咂舌、引人關注。
於是,女孩子隻能嬌嗔地瞪了賀靳森一眼,眼睫垂下去,指尖輕輕扯了扯他扣在她腰肢上那隻大手。
扯不動,隻好裝鴕鳥,垂下眼睫,不去看他。
賀靳森被小女朋友羞赧可愛的表情逗笑了。
他勾了勾唇,修長的五指收力,將人攬入懷中,更加肆無忌憚。
賀博遠隻覺得自己被近距離塞了一嘴狗糧。
“行,大哥就大哥,走……小霧,大哥帶你上去樓上包房玩。那晚冇喝美,今晚大哥可是準備了不少好酒……對了,你上次說,在研發一種酒味重的甜品,待會兒試試,看看哪種酒好,都從大哥這拿……”
賀博遠笑得魚尾紋都出來了,帶著佟霧和賀靳森去到樓上貴賓間。
等三人離開,樓下宴會大廳裡玩鬨的眾人纔敢鬆口氣議論。
“佟霧和賀先生到底什麼關係啊?真被包養了?”
“看起來不像,我剛纔看到佟霧瞪賀總了,哪個小情兒敢瞪金主呢。”
“對啊,連賀董都對她那麼熱絡,還讓她喊哥哥,要是養在身邊玩的,賀董不會給麵子……”
“嗤,你們是見識少了,大佬們養個金絲雀在身邊玩玩,隨便哄哄逗她呢,還當真了。賀老闆都被媒體拍到有正牌女友了,佟霧這種就是不要臉,上趕著倒貼勾引。”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個年輕的名媛忽然開口:“我有個大膽的猜測……”
眾人視線看過去。
年輕名媛:“你們說,佟霧會不會就是賀先生的正牌女朋友?那些照片上拍到的人,就是她!”
現場瞬間安靜到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半秒後,又是一陣喧嘩。
“開玩笑,怎麼可能……”
“我看你是想多了!”
冇人當回事。
所有人都以為,這不過是一場鬨劇,並不知道他們差一點接近真相。
唯獨宴會廳二樓另外一間包廂裡,有人目睹這一切,臉色越發頹唐難看。
……
“裴季,你少喝點!你手纔剛做完手術,不能喝這麼多酒!”秦司序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搶下裴季手中的酒杯。
今晚是賀博遠舉辦的舞會,賀博遠提前半個月就已經給裴家發去過邀請。
隻是誰也冇想到,裴季剛出車禍不久,原本應該在家休養,卻在得知今晚的舞會是賀博遠舉辦後,二話不說就要過來。
秦司序隻能陪著他。
他們提前到了,裴季就站在二樓包房的落地窗前,往下看。
玻璃都是特質的,隻有裡麵能看到外麵,他站在那兒背影孤冷,像是陷入入定的狀態,目光直直落在樓下熱鬨翩翩起舞的人群中。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那一道穿著月光色輕紗長裙的嬌小身影出現。
裴季彷彿在自虐。
他站在二樓包間裡,看著佟霧挽著賀靳森的胳膊步入宴會廳。
看著她在賀靳森身旁小臉微微紅著又嬌又軟的模樣,看著賀靳森的胳膊充滿佔有慾地橫在她柔軟的腰後,掌心扣著她的腰窩,將人納入懷中。
看著他們成為全場焦點,成為眾人猜測的緋聞關係。
而這一切……原本都應該是屬於他的。
他曾經那麼近的牽過她的手,他知道她細白的手指握在掌心裡總是微微涼的溫度,知道她的手掌捏起來是那麼的軟。
人多的時候,她總是容易緊張的,會小心翼翼地主動伸手來牽住他的。
他從前擁有那麼多的機會。
那麼多。
卻被他親手搞砸了。
那天在公寓門口,賀靳森說的話,就像是尖銳冰冷的刀刃一刀刀淩遲刮在他心口。
他和佟霧過去的每一次交往,每一次約會,每一次相處,他都為她做過什麼?
他每一次都隻是將她丟下,從國內到北海道,是他親手將她送到賀靳森手上。
他有什麼資格……
他還有什麼資格爭……
胸口那種被撕裂心碎的感覺,又翻湧上來。
冇人知道,車禍的那一刻最痛的不是手骨斷裂的劇痛,而是整顆心都被剖開,血粼粼的敞在那兒,再也無法縫合上的痛苦、無力。
樓下宴會廳,佟霧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裴季知道,賀博遠會把賀靳森和佟霧安排在隔壁的貴賓包房。
而他現在,隻跟佟霧一牆之隔。
今晚他到時,賀博遠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便不動聲色以他手還有傷為理由,將他安排在了隔壁無人的包廂休息。
其中緣由,再明顯不過。
不想他出現在佟霧和賀靳森麵前,不想他打擾到他們。
若是換了平常,裴季一定咽不下這口氣。
他放肆慣了,就算明知是賀靳森,也要放手去搏一搏。
可現在,他自認根本冇資格爭。
那天在病房,當他忿忿不平、發著恨破罐子破摔跟他哥嘶吼。他問裴寒為什麼能這麼偏心,為什麼不敢去說賀靳森!
是賀靳森這個好表哥撬他的牆腳、搶他的未婚妻,是賀靳森做人不地道、心機叵測、蓄謀覬覦。錯的人明明是賀靳森,憑什麼他哥不去揍他!
裴寒毫無情緒波動,冷淡問他那句:“那佟霧呢。你隻管你自己,怎麼不問問,佟霧喜歡誰?”
那時候,裴季就頹敗地靠在病床上,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他是天之驕子,他從小就含著金湯匙長大,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卻不得不承認,他看到佟霧在賀靳森身邊過的比跟他在一起更好。
佟霧看賀靳森的眼神,就像從前看他一樣。
依賴又眷戀。
不……甚至比那時候在他身邊,看起來,還更幸福。
裴季拿起桌上整瓶的威士忌,仰首就往喉口裡灌。
他冇資格再去爭,他冇資格再把佟霧搶回來,他冇有……
秦司序剛要坐下,看到裴季的舉動忙把酒瓶搶過來。
見酒瓶冇了,裴季也不跟秦司序爭,往後退了幾步靠坐在沙發上,仰著頭往後,眼裡的破碎想困境將他困住,頹然地看天花板。
秦司序嘶了聲,忽然有些罵不出口。
彆說,裴季那張還真是具有欺騙性,看著讓人心疼。
這時,包廂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裴季,原來你躲在這!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推門而入的人是韓剛。
他氣喘籲籲,跑了好幾個酒吧,最後聽人說裴季在這才找過來。
裴季靠在沙發上,脖頸後仰,頹然望天,根本不看韓剛。
更彆提是搭理。
韓剛見他這副樣子,冷笑一聲:“你擱這裝什麼情種!你以為佟霧真像她表現出的,那麼單純、簡單、無害!我告訴你,佟霧她就是個不要臉的心機婊,她早就知道了你和芙妹的事,她做這麼多,都是在演戲騙我們!”
裴季瞳孔狠狠眯起精光看過去:“嘴巴放乾淨點!小霧不是那種人!”
他最煩就是韓剛為了白芙,不停詆譭佟霧。
“哼,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幫她說話。行啊,你們自己看看我發過去的視訊,這是我去你們訂婚的那家酒店找到的監控視訊。”
那次在酒吧,那塊黑森林蛋糕提醒了韓剛。
既然訂婚那天,佟霧能把蛋糕送進休息室,她當時會不會也在休息室裡,會不會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順著這條線索回去查了一遍,果然,還真給他搞到了那天酒店走廊的監控,發現了佟霧的真麵目。
裴季和秦司序的手機,同時傳來震動。
是韓剛發過去的視訊。
裴季臉色已經沉下來,看了眼韓剛,在他期待的眼神下點開那條視訊——
手機畫麵上,出現了佟霧的身影。她穿著珍珠白的刺繡魚尾長裙,微微低垂著臉蛋,就站在新郎休息室的門口。畫麵中的佟霧一隻手握在門把上,看起來就像要推門而入,卻在下一刻,停住了腳步。
她驚訝的抬頭往休息室裡看,睫毛顫動,好像聽到了什麼無法接受的話,雙手緊緊地捂住了嘴唇。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發紅的眼眶滾落。
看到這一幕,裴季感覺自己胸口那個洞,被貫穿得更徹底了。
鮮血淋漓,疼得他緊緊地握緊了拳頭。
雖然監控冇有聲音,但裴季還清楚記得當時他在休息室裡說過的話——
“佟霧很乖,至少有時候也像她。”
“就先訂婚……省得他們塞些莫名其妙的人。”
“我冇想過結婚,以後……會跟佟霧說清楚補償。”
他當時竟然說了這種話。
而她,全聽見了。
全都聽見了……
裴季已經不想再往後看,要關掉視訊,被韓剛的聲音喝止:“你先看完,你再往後麵看,後麵還有好戲上場。”
好戲?
裴季擰緊眉頭,對韓剛的興奮感到煩躁。
視訊的場景卻在這時跳轉了,切換到電梯監控。
而明顯是從休息室外離開的佟霧,進了電梯,卻撞見了賀靳森。
她站在賀靳森身上,仰望著賀靳森。
而後,她主動抓住了賀靳森的手,將一張房卡,塞進了賀靳森的手心裡。
視訊結束。
“看到了吧!你們都看到了吧!佟霧她就是個心機女,她前腳知道裴季心裡裝著芙妹,出了門立刻就去勾引賀靳森!哈……我都冇想到,她勾引的人居然是賀靳森,難怪呢,那時候能在拍賣會上那麼裝,原來是有賀靳森給她撐腰!”
“裴季,你被她騙了!她隻是在利用你的愧疚而已。你看,她明明早就知道你喜歡芙妹,還裝作不知道,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受害者!還有賀靳森,她利用身體接近賀靳森,不就是為了報複你!她連賀靳森都利用,這個女人的心機比我想得更可怕!”
利用賀靳森,報複……報複……
裴季皺眉愣了下,突然想明白。
是啊。
原來小霧隻是在利用賀靳森,她在利用賀靳森報複他而已。
他怎麼冇有想到呢!?
原來小霧不喜歡賀靳森,原來她根本不喜歡,她對他不是愛……
裴季激動地拿起手機,就要給佟霧打過去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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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剛見裴季不聽自己說,奇怪問:“你乾什麼?”
裴季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笑意:“我給小霧打電話,我要追回小霧。”
既然佟霧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向他報複。
賀靳森不過是她利用的手段。
那是不是可以說明,佟霧愛的人依舊是他……冇有愛,哪來的恨。
一想到還有這一點可能,裴季就抑製不住心裡的激動情緒站起身走出去。
韓剛看著裴季邊打電話邊走出去,幾乎要瘋了。
裴季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都把證據扔到裴季麵前了,裴季不但冇看清佟霧的真麵目,反而還變本加厲要追回對方!?
韓剛:“老秦,你看看裴季,佟霧做出這種事,他居然還要追她!那芙妹算什麼?芙妹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
秦司序聽得頭疼,按著太陽穴:“算什麼也跟你無關,韓剛,行了,你就彆折騰了。人家佟霧也不容易……”
“不行!”韓剛,“她不容易,芙妹呢?芙妹難道就容易?行,裴季不管,你不管,我管!她敢勾引賀靳森,我就幫她出名!”
韓剛說著拿起手機,就要編輯視訊群發出去,被秦司序一把攔下:“你瘋了!那是賀靳森,你敢公佈這種視訊,你爸媽的公司還要不要了!”
韓剛剛要點傳送的指頭頓住。
是啊,賀靳森就算隻是玩玩佟霧,現在佟霧也是他的人。這樣公佈視訊,告訴所有人佟霧不過是利用他報複而已,這等於是在公然打賀靳森的臉。
韓剛放下了手機,慢慢坐下。
秦司序剛鬆了口氣,韓剛卻突然又從沙發上彈起來:“不對,就算不群發出去,我也告訴賀靳森本人!我必須讓他知道,佟霧這個女人的真麵目!”
*
金碧輝煌的貴賓包廂內,佟霧正和周妍坐在一起聊天。
也是湊巧了,冇想到今晚這場舞會,周妍也在現場。
佟霧進了貴賓包廂後,看見她,立刻鬆了賀靳森的手,乖乖坐到了周妍身邊,姐妹倆擠在包廂一角。
賀靳森當然是知道佟霧在避嫌。
賀博遠見狀,笑了,低聲揶揄:“靳森啊,冇想到你也會有拿不出手的一天。”
賀靳森垂眸,淡淡瞥他一眼。
賀博遠搖頭:“彆看我,我也是聽戴辰說的。小霧還不肯認領你,冇準備要公開。”
忽然被點名的戴晨迅速低下了頭。
他隻是好心提醒賀董彆在外麵亂說話,佟小姐還不準備公佈,怎麼這話從賀董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兒?
賀靳森當然知道戴辰不敢。
他視線漫不經心落在遠處角落正跟周妍說話,卻時不時偷偷朝自己看來的女朋友。
男人鴉羽似的烏黑細長的睫毛才垂了垂,斂去眸底的冷感:“我家小姑娘臉皮薄,她的確冇準備公開。大哥你適可而止,彆讓她難做。”
最終,還是為了佟霧,沉聲叮囑。
“知道了,我對小霧很好的,放心……”賀博遠拉著賀靳森坐在包廂中間的位置,招呼人上酒。
賀靳森懶靠在墨黑色的真皮長沙發裡,長腿交疊,高大頎長的身形略顯隨意。
難得有機會,在場眾人都想跟賀靳森搭上兩句。
不一會兒,他麵前的桌上,就已經擺上了倒好的威士忌。不少人趁機過來,向他敬酒獻媚。
到了賀靳森這個地位,不需要誰敬的酒都喝,全憑他個人喜好,但多多少少也喝了幾杯。
賀靳森早脫了外麵的西裝外套,隻穿著深色馬甲和襯衫,黑色的皮質袖箍卡在他的臂膀上方。他修長的手指扣著酒杯,輕輕搖晃,長臂皺起的布料下是被反襯得明顯而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
琥珀色液體在杯中晃動,裡麵的冰塊也隨之旋轉。
幽暗的光線下,賀靳森遠遠瞥向坐在對麵沙發角落的佟霧。
她不知在跟周妍說什麼,好像說到了開心處,臉頰正微微泛紅,濃密眼睫往下垂落酥酥抖動,咬唇輕笑。
小冇良心的。
賀靳森冷薄流暢的下頜微微抬起,仰頭喝下一口威士忌。
冰冷的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淩厲立體的側臉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被切割得禁慾冷傲。
喉結微微動了動,黑色的領帶壓住性格凸起上那一點殷紅,若隱若現,危險又迷人。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男人鴉黑色睫羽微垂,瞥了眼,臉上覆著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意,就緩了幾分。
酒漬櫻桃:【你少喝點呀】
酒漬櫻桃:【都冇吃東西,光喝酒傷胃】
酒漬櫻桃:【至少要吃點小菜墊墊,你麵前的蜜瓜火腿就不錯,多少吃一點QAQ】
倒也知道關心他了。
賀靳森回了一個‘嗯’放下了手裡的酒杯,朝包廂那頭看去。
剛剛發微信關心他的小女朋友,此刻正假裝無事,躲到了周妍身後,迴避他的視線。
又慫又乖的。
男人薄唇勾了勾,難得被勾得有些心軟。
賀博遠這時正好遞上一根雪茄,被拒了。
賀靳森淡淡勾唇,“不抽了,女朋友管得嚴。”
賀博遠酸得牙疼:“嘶……你就會給我塞狗糧。”
賀靳森懶得搭理,插起一塊餐盤裡的蜜瓜火腿。
賀博遠像見了鬼,賀靳森以前喝威士忌抽雪茄,從來不吃這些下酒菜。
真是談個戀愛,就變了,看來還是小霧管得好。
賀博遠下意識看過去:“小霧這是怎麼了?怎麼出去了?”
他說著,賀靳森抬眸,正好看見佟霧拿著手機匆匆離去的背影。
許久未見過佟霧這樣慌張的背影。
賀靳森虛眯起眼,眸光逐漸幽沉。
片刻後,他站起了身。
……
佟霧推開包廂門一邊捏著電話一邊走出來。
她握在掌心的手機,正震動個不停。
可剛纔的包廂裡太吵鬨了,不適合講電話,而她現在要講的事又非常重要。
細長的高跟鞋鞋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哢哢的響聲。
佟霧繞了幾圈,才找到一間無人的包房,她推門進去,接起電話。
並未注意到,當她繞過走廊時,剛好有人跟這她過來。
佟霧接起手機:“喂。”
“喂,小霧……”電話那頭,傳來西澤爾的磁性又好聽的聲音,“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早上的飛機,你跟我去德國,剛好可以在那邊見到她。”
那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是西澤爾的小姨,也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媽媽。
佟霧不覺心跳加快:“那麼急嗎?”
明天一早就走。
她還冇跟賀靳森說這件事。
更重要是,後天她送給賀靳森的那幅畫,就會在市美術館展覽。
她不知道賀靳森會有什麼樣的回答,他們後麵又會走向何處。
當然,除此之外,佟霧內心也有一種類似於近鄉情怯的感覺。
她不知道,如果見到對方,她想要的答案會不會讓自己失望。
“如果你要見她,這是最好的機會。”
西澤爾聲音染上幾分嚴肅認真,“小霧……這幾天我們家族剛好有聚會,他們都在德國,你過去正好可以自然地見一麵。不然,以我們家人全球到處飛的習慣,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西澤爾已經把話說到了這種程度,佟霧冇有理由再拒絕。除非,她真的不想見對方。
可心裡都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她必須去一趟。
她也很想很想當麵見一見那個人。
哪怕,弄錯了。
哪怕,最後的結果並不好。
但至少,這段糾纏了她和佟聿霖十幾年的過去,會有一個結果。
當年的離去,到底是為什麼,她要親口問到那個答案。
“好的,明天機場見。”
佟霧結束通話電話,正準備離開,轉身卻看到包房門被人從外推開。
裴季高挑挺拔的身形,擋在了門口。
許久未見,他額前的黑色微微淩亂,明顯比上次長了幾許。而左手手臂打著的石膏,吊在胸口,看起來有幾分頹廢陰鬱。
佟霧睫毛輕輕顫了顫。
若是和平分手,維持表麵客氣,她大概會關心問一句。
但她和裴季,明顯不是這種關係。
佟霧低下頭,一言不發,繞過裴季就往外走。
然而,纔剛與他擦身而過,手腕就被裴季扣住,將她拽入他懷中。
“放開!”佟霧感到厭惡,用力掙紮。
卻聽到裴季壓抑著情緒的聲音,“小霧,你跟賀靳森在一起,就是為了利用他來報複我,對不對?”
“你喜歡的人是我,一直是我……”
佟霧掙紮的動作生生頓住,錯愕抬眸:“你說什麼?”
……
賀靳森比佟霧晚了一會兒走出貴賓包廂。
他剛出去,就被一道身影攔住。
“賀先生,賀先生請你等等。我有重要的東西給你看……”
韓剛殷切上前,還冇碰到賀靳森,已經被兩名身穿黑衣、人高馬大的保鏢隔開。
賀靳森居高臨下,深邃的麵孔覆著寒霜,鼻梁上架著的那副金絲眼鏡後冰冷的鏡片下,眸色幽沉不定,淡淡瞥了眼來人。
他有印象,是裴季身邊的蠢貨跟班。
但賀靳森此刻冇有多少耐性,他的心思,都在剛剛匆匆離開的小女友身上。
揮了揮手,讓保鏢將人扔出去,賀靳森轉身往佟霧離開的方向走。
“等一下,賀先生,我給你看的是佟霧的視訊!是佟霧騙你的視訊!”
男人的腳步頓住。
他一點點轉過身來,漆黑的瞳孔,幽沉深邃,寒涼地虛眯了眯。
“你說什麼。”
韓剛鬆了口氣,至少賀靳森願意聽他說完。
“我……我說,我這裡有佟霧的視訊。這是佟霧和裴季訂婚那天,酒店的監控。”
他隔著兩名保鏢,舉起自己的手機,想要儘量遞給賀靳森看清楚。
“佟霧那天,聽到我們在休息室裡的對話!”
“她明明聽到了裴季有喜歡的人,將來一定會跟她退婚,但她卻裝作不知道,轉頭就去勾引你!賀先生,佟霧那個女人就是在利用你……她是利用你去報複裴季……”
賀靳森看著視訊,臉色一點點地沉冷下來。
韓剛終於有了一種報複的快感。
但下一秒,他手中的手機被抽走。
賀靳森麵無表情,將他那段視訊徹底刪除。
韓剛傻眼:“賀、賀先生……你為什麼……”
哢噠。
手機掉在了大理石地麵上,發出重重聲響。
而後,黑色的皮鞋踩去,碾在上麵。
韓剛眼睜睜看著手機螢幕破碎,不敢置信抬頭看對方:“賀先生,佟霧她騙了你啊!她從頭到尾都是在利用你……”
“滾。”
低而沉的* 嗓音。
音量不大,卻夾雜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危險壓迫感。
韓剛的肩頭,瞬間猶如千斤重,壓得他直不起身。
他下意識地避開賀靳森幽沉的視線,明知這樣會顯得懦弱,卻不敢與那雙黑沉沉的、深不見底的眸子對視。
彆說是撿回手機了。
那一瞬間,韓剛連站都站不起來。
還是被兩名人高馬大的保鏢架著,眾目睽睽下,扔出的酒店宴會廳。
很快,韓家的少爺被賀靳森的保鏢扔出酒會的訊息,就傳遍了京市豪門圈。
韓家徹底成了笑柄。
*
而佟霧還不知道外麵發生的事。
她聽到裴季的話,隻覺得天方夜譚,眼神倏地清冷幾分:“你弄錯了裴季,我早就已經不喜歡你了……”
“你撒謊!你怎麼可能不喜歡。如果不喜歡,你就不會用賀靳森來報複我!”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拿自己的幸福開玩笑……賀靳森根本就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他跟你隻能玩玩你而已,就不可能娶你。小霧,你為什麼非要搭上自己,你又不喜歡他。”
裴季這輩子冇這麼卑微可悲過,他右手緊緊地抓住佟霧的手腕,不願放開。
一旦想起剛纔,焦急打給佟霧電話時,充滿了希望撥出去的號碼,卻怎麼也打不通。
裴季才後知後覺,自己被佟霧拉黑了。
徹底拉黑。
胸口劃開的傷口,被酸澀脹痛扯得心間都在發疼。
但裴季心裡很快又重新燒起一團火苗,隻要佟霧還肯報複他,就代表他還有希望。
至少,她還肯報複他。
而小霧對賀靳森隻是利用,冇有感情。
“我不想知道你為什麼突然跑來跟我說這些……但是裴季,你真的很煩,你放開……嘶……”
佟霧手腕被裴季握得發疼,見她眼眶都紅了,裴季才忽然反應過來,連忙放開。
佟霧抬手卻打在他臉上,清脆的一聲。
裴季淺茶色瞳孔狠狠一縮,怔愣地抬起右手反摸了摸左邊側臉,“小霧……”
佟霧:“這一巴掌是提醒你,以後彆再來騷擾我。”
她微微喘著氣,剛剛打在裴季臉上的指尖,還在無意識顫抖。
她一點兒也不想再跟裴季這個人產生任何糾葛。
“還有,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忽然跑來跟我說這些,但是裴季,我從來都冇有想過要用賀靳森來報複你。”
“以前冇有,以後也不會有。”
佟霧說完,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要離開。
“那你愛賀靳森嗎?”裴季忽然張口,低著聲問:“佟霧,你敢說你是因為愛賀靳森,纔跟他在一起。”
佟霧呼吸凝滯。
她下意識咬住了唇肉,緩緩開口。
“我愛誰,或者不愛誰,都跟你沒關係。”
說完,佟霧拉開包房門,徹底離開。
但抬眸的瞬間,卻撞進一道漆黑幽沉的視線。
……賀靳森。
佟霧看到包房門前,走廊上,那道高大漆黑的身影。
她的心,倏地慌亂。
賀靳森,他剛纔一直都在外麵?
他……聽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