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敲我女朋友的門,是要乾什麼?”
就在這時, 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是韓剛。
他推門看到裴季的那一瞬,就揚起拳頭砸向了裴季那張帥氣散漫但卻讓他生氣的臉。
砰一聲——
裴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退後兩步, 反應過來還手就將拳鋒砸向韓剛。
“韓剛你瘋了, 發什麼神經——”
即便是兄弟, 裴季也是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養尊處優的少爺, 受不了這樣的憋屈。
何況, 他這會兒正心煩意亂, 幾拳砸在韓剛臉上, 見韓剛倒了,還要上前壓著拽住韓剛的領口繼續打。
“你們乾什麼, 都是兄弟好好說話……”秦司序連忙上前要拉開兩人。
就在這時, 一道白色的嬌小身影跑了進來。
“怎麼會這樣?”白芙看到包房裡這樣的情況, 瞬間紅了眼眶,哭著上前攔住裴季,“裴季彆打了, 你彆打韓剛了,他都是為了我……”
裴季徹底冷下了臉。
冇想到白芙會出現在這,裴季終究還是停手,起身放開了韓剛。
他冷道:“你冇事帶她來這裡乾什麼?”
他跟白芙已經分手了,冇有再見麵的必要。
韓剛擦掉嘴角狼狽的血漬,站起身瞅著裴季那副眼神和語氣冷嘲,“你說我帶她來這乾什麼?你知不知道芙妹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
“當初是你把芙妹從國外弄回來的, 當著那麼多人麵向她求婚!現在,那個佟霧不過是隨便勾勾你, 你就回頭……為了她,還要跟芙妹分手。那種女人擺明瞭就是不服氣, 想把你搶走、報複芙妹,你就是被她騙了……”
白芙:“韓剛你彆說了……”
裴季:“放你媽的屁,小霧不是這種人!韓剛,你嘴巴放乾淨點!”
白芙臉色瞬間刷白,不可置信看向裴季。
裴季竟然為了佟霧,爆這樣的粗口,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白芙:“裴季,你不可以這麼說韓剛,他隻是為我打抱不平……”
裴季:“打抱不平?我們兩個和小霧之間,到底是誰更不平?白芙,彆忘了,當初是你哭著求我,說不想一輩子留在國外,我纔會當眾向你求婚幫你回來。那時,你很清楚我有未婚妻。在這件事上,錯的人是我們,你是第三者,我是過錯出軌方。
“未婚妻?”韓剛差點笑了,“佟霧算你哪門子的未婚妻?所有人都知道你最愛的人是芙妹,她不過是個替身,因為長得像芙妹,纔有資格鳩占鵲巢留在你身邊!”
裴季有些頹然地點頭。
當初的事,他的心思有多麼卑劣,現在被韓剛點出來,他就更覺得自己對佟霧有多齷齪不堪。
“是,你說得對,那時候我的確以為,我是把小霧當作替身,才和她在一起。可是,當我失去她以後才發現,佟霧就是佟霧,她和白芙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她在我這裡,自始至終都不是替身。”
兩行清淚霎時從白芙眼眶湧出。
她哭著問:“她不是替身,那我呢,我在你心裡又算什麼?”
“你是我的不甘心。”
裴季深吸一口氣,開口,“隻是我經過了三年,才發現這一點。三年前,我們被逼分手。我不甘心、不願意就這樣被家族、被長輩左右命運。所以我拚勁全力,要追回你。我把對你的不甘、遺憾,當成了愛。我以為,你是我非要不可的人。”
可原來佟霧纔是。
在他和佟霧交往的時光中,會不由自主地靠近佟霧,會下意識地想要牽她的手、揉她的腦袋,捏她的臉蛋。
他越告誡自己,不必在替身身上浪費時間、浪費心思。
他就越會把更多的關注,落在佟霧身上。
他拚命壓抑,提醒自己不能忘記白芙,不可以做對不起白芙的事情,移情彆戀。
卻冇發現,如果不是真的已經喜歡上佟霧,他根本不必提醒自己這些。
“你的意思是,現在佟霧纔是你想要得到的人?”白芙覺得自己的胸口涼透了,“裴季,你怎麼知道你現在就不是因為不甘、遺憾,纔想追回佟霧。”
“我就是知道。”
裴季沉聲,前所未有的確定。
“白芙,我之前說的話依然有效,你以後有任何經濟上的需要可以找我。但,分手就是結果,我們已經結束了。”他看一眼白芙,又看一眼旁邊的韓剛,不再停留大步離開。
白芙的臉上已經冇有一絲血色,她不能接受在裴季心裡,她隻是一個不甘,隻是一個遺憾。
她從前最自信的,就是裴季對她的感情。
不管她怎麼揮霍,裴季這個人永遠都會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永遠都在她身後。現在,他卻說,他們結束了。
“芙妹,芙妹你彆哭……我去把裴季抓回來。”韓剛看到白芙搖搖欲墜,連忙扶住她。
白芙怔怔搖頭,“不,不用了。”
“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彆跟著我。”
白芙說完,抹著淚跑了出去。
韓剛想追,又怕白芙難堪,他猶豫幾秒,最後隻能生氣地踹倒一旁的椅子,頹然地抓著頭髮,坐在沙發上。
秦司序站在包廂裡,一時間覺又尷尬又為難。
說這邊也不是,說那邊也不是……這兩邊的兄弟現在為了一個女人鬨成這樣,這又是何必。
“彆氣了,他們倆既然說開,分手就分手,你就彆管了。”秦司序拍了拍韓剛肩膀,跟著坐下。
“你也彆跟裴季計較,他就是那個性子。你們來之前,他剛受了打擊,才發現之前在訂婚禮上佟霧其實給他送了蛋糕……”
“佟霧?送什麼蛋糕?”
韓剛蓋著臉的兩隻手拿開,他眯眼看秦司序。
“還能什麼蛋糕。”秦司序隨手指了指桌上的蛋糕,“就那些。都是佟霧工作室做的,原來佟霧一早就喜歡做甜點蛋糕,訂婚禮上,我們在休息室裡吃的蛋糕都是佟霧親手做的。可惜,裴季那時候不知道,把人家的一片真心隨手扔了。”
韓剛的視線,隨著秦司序手指的方向,落在桌上的蛋糕包裝盒上。
清晰的【櫻桃森林】幾個字印在上麵。
他知道,那是佟霧新開的工作室的品牌。
而現在,蛋糕的包裝盒開啟,幾塊美得像藝術品的黑森林蛋糕,擺在裡麵。
韓剛認出了那幾塊黑森林蛋糕。
裴季和佟霧的訂婚禮上,他曾經在休息室裡吃過,苦澀至極。
韓剛下意識地,將桌上的黑森林拿過來,用勺子挖了一口。
綿密的苦味一如既往,充斥味蕾。
韓剛呸了一聲,將蛋糕扔在桌上。
卻在下一秒,一個莫名的念頭忽然在腦海裡閃過。
韓剛突然站起來。
秦司序:“喂,韓剛,你怎麼了,你去哪……”
“你彆管。”韓剛冇有回頭,快步離開。
*
春節前的京市,到處都張燈結綵。
今日難得是冬日裡的個好天氣,天空郎朗,即使室外的溫度已在零下,但日光照在身上卻讓人覺得溫暖舒服。
裴季驅車從地下車庫離開的時候,一開上街道,看到這晴朗的天氣,心情都不自覺變得豁達通透。
他想起來,佟霧最討厭的就是雨天。
她喜歡晴朗的天氣。
這樣的天氣去找她,她應該會願意跟他談談。
從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讓裴季迫切的想追回佟霧,想跟她鄭重道歉,想要取得她的原諒。
因為他看到了那塊蛋糕,知道佟霧曾經在他們的訂婚禮上,也送上過這樣的蛋糕。
這證明,小霧曾經真心的喜歡過他。
她給過他一片真心,在他麵前開啟過心扉。
隻是那扇心上的門,被他親手關上了。
曾經有個女孩子,那麼單純的依戀他、喜歡他。
他明明知道她的家庭背景,知道她當時的處境,猶如深陷泥沼惶恐不安。
卻偏偏一邊享受她的溫順乖軟,一邊藉此有恃無恐地揮霍、拿捏她的感情。
是他自己作死。
他就是個自私、活該的人。
隻要有一絲的可能,他都不願放棄追回佟霧的機會。
他想彌補她,他想跟她在一起。
銀灰色的最新款限量跑車,一路開到了佟霧所在的公寓樓下。
裴季迫不及待想見到佟霧。
臨下車前,他甚至罕見地,對著車前的後視鏡整理髮梢,
他擦掉被韓剛留下的傷痕,又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
想起佟霧其實委婉表示過幾次,不喜歡他身上穿著的釘子。
現在眉釘暫時取不下來了,就把耳釘摘了。
從前裴季是散漫的、討厭被人約束的,從冇有為哪個女人能讓他改變自己、患得患失。
現在卻對著車鏡,整理得帥氣乾淨。
除了眉骨上兩顆眉釘,還帶著不羈氣息。
裴季從副駕駛座上,捧起一束開得嬌豔的玫瑰。
這是他開車路過花店時,特意下去買的。
過去和佟霧交往時,他送過不少花,都是進了花店裡麪店員推薦什麼他就隨手買一束什麼。
每一捧花都開得嬌豔飽滿,是那個時節最流行的。
可是,仔細想想,小霧很少把他的花插起來。
反而幾次去畫廊,她的畫室裡,都插著玫瑰。
還有上次在畫廊看到的,彆的男人送的也是玫瑰。
裴季當時才後知後覺恍然,原來小霧喜歡玫瑰。
可是從前,他隻有偶爾買過一兩束玫瑰,大多數時候嫌玫瑰俗氣,不肯送她。
如今,他卻恨不得,佟霧能收下自己這捧玫瑰。
年輕帥氣的男人,捧著嬌豔欲滴的玫瑰上了電梯,直達頂樓。
裴季早就知道佟霧的新家地址,隻是一直不敢來打擾。
現在是週末的早晨9點,佟霧這個時候一般都起床了。
她應該在公寓裡吃早餐。
裴季按了門鈴,就等在門口。
先是右手拿著玫瑰,又換到左手臂彎裡捧著。
這樣,隻要佟霧開啟門,就能先看到玫瑰,再看到玫瑰後他的臉。
叮咚——
門鈴又響了一次。
這一次,裡麵終於傳來動靜。
裴季下意識站直身體,甚至有些緊張。
他單手撐在門邊,等著佟霧開門,看到玫瑰。
門一點點從裡開啟……
裴季唇角勾起弧度,薄薄的眼皮掀了起來,看向屋子裡。
下一秒,他唇角的弧度定住僵硬。
手裡捧著的玫瑰,掉在地上。
一個意想不到的高大身影,出現在門後。
眼前的男人剛洗過澡,黑髮微濕淩亂,帶著一身水汽,高大的身形隻隨意籠罩著一件黑色睡袍,鬆散繫著。
黑色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慵懶又隨性,彷彿他就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這讓裴季感到刺眼至極。
但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男人修長冷白的脖頸上,微紅的吻痕和明顯的被女孩子指甲留下的抓痕。
尤其是那顆凸起性感的喉結上一點紅痣,紅痣外圍一圈細細的牙印,剛好留下曖昧咬痕。
“賀靳森……”裴季臉色瞬變,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怎麼會在這?”
……
……
公寓門內外,氣氛凝固降到冰點。
裴季淺茶色瞳孔猛地緊縮,直勾勾盯著眼前隻穿了一件黑色睡袍,身形高大的男人。
和他相比,賀靳森整個人都是漫不經心、淡漠神態。
他甚至連眉都冇挑一下,就居高臨下倚在了門前,擋住了裴季所有看向公寓裡麵的視線。
賀靳森像在自己家一般隨意,眼神幽冷黑邃,深不見底,毫不在意地直視裴季充滿憤怒情緒的雙眼。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男人雙臂環繞在胸前,靠在門邊,好整以暇問。
冷幽幽的目光瞥向掉在地上,那一束粉色的玫瑰,深邃立體的眉宇間染上幾分冰冷不屑,又抬起眼,眸色沉沉看向裴季。
“倒是你,一大早帶著玫瑰花敲我女朋友的門,是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