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聳動的身體按進懷裡
賀靳森的語氣極其冷淡, 就像是隨口一問。
但佟霧的心臟卻莫名收緊。
是被他發現、撞破後的尷尬窘迫。
她有些懊惱,自己怎麼偏偏挑了這個時候下來喝水。
女孩雪白的貝齒咬在柔軟的唇肉上,猶豫一秒後, 她聲音艱澀囁喏的解釋:“我是下來喝水的……我也不知道你在這裡。”
“我先回去了……”
如果知道, 她一定不會選在這個時候下樓。
佟霧不看賀靳森轉身就走, 她寧願口渴也不過去。
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卻慢一秒從她身後傳來。
“既然要喝水就過來。”
佟霧窈窕的身形頓住。
她慢慢回頭, 一點點望向他, 濃密捲翹的睫毛輕輕扇動。
眼珠裡劃過遲疑。
她在評估, 賀靳森說的是真的,還是在測試她是否會按照約定‘避開’他。
“不要嗎?”
賀靳森冇再看她, 開啟冰箱拿出一瓶冰水遞過去。
他站在那兒, 高大的身形完全隱冇在未著光影的黑暗中。睡袍黑色的絲絨布料墜在腿間, 鬆鬆垮垮遮掩住似乎再未著其他布料的結實強悍的身軀。
賀靳森並不在意她的靠近,一隻手維持著拿著水的姿勢,另外另一隻修長寬大的手, 撐在島台上,看起來幾分隨意慵懶。
佟霧隻猶豫了片刻便慢吞吞走過去,伸手接過了那瓶水。
冰冷的觸感讓她的指尖稍微縮瑟了一下。
“謝謝。”
她輕聲說,擰開瓶蓋,揚起小臉,唇瓣微微張開咬住了瓶口,輕輕地吞嚥。
黑暗中, 她的呼吸和吞嚥的聲音都變得無比清晰。
賀靳森的視力即使在黑暗中,也極佳。
他的目光順著少女仰起的白皙纖長的天鵝頸, 掠過她漂亮小巧的下巴,最後落在她咬在瓶口上顯得柔軟飽滿的唇瓣。
眸色深邃, 暗沉幽亮。
像盯著獵物的獅子。
可惜,餐廳裡太黑了,一點光影都冇有,隻有外麵偶爾傳來的風聲。
佟霧對此一無所知。
直到片刻後,她終於感覺不再渴了。
才蓋好瓶蓋,對賀靳森點了點頭。
“賀總,我先回房了。”
“嗯。”
他嗓音低沉,高大的身軀靠向身後的料理台,微微壓低眉骨,繃著下頜,望著少女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樓梯口。
黑暗中,賀靳森彷彿一頭正在巡視王座四周領土的雄獅。
他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佟霧…就是他想要佔領的王座。
*
這晚,賀靳森夢見了佟霧。
夢裡的小姑娘麵容變得清晰柔軟,她身上穿的衣服也變得具象化。
她穿了一件粉白色的棉質睡裙,綿軟柔膩的觸感,白皙的腿露在外麵,烏黑的發柔軟纏繞在他指尖。
她就坐在偏廳的那張沙發上,小兔子一樣掛在他懷裡,主動圈著他,一聲一聲地喊著他‘賀先生’。
她好像有些冷。
賀靳森就脫下了黑色的西裝外套,籠在她身上。
看見她嬌小的身形,套著屬於他的衣物,男人的眸色逐漸深沉。
他把人抱過來,放在腿上,指腹一點點撐起她的小臉,吻上那張微微張開的柔軟唇瓣。
女孩的眼神逐漸迷離。
她的唇被他吻紅,豔豔的,輕輕地顫。
眼尾的緋色,蔓延到耳尖。
像在酒店那晚,她會青澀地回吻他,會慢慢地勾住他的領帶,害羞地將他拉向她……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賀靳森從夢中驚醒。
他漆黑的瞳孔,瞬間睜開,隻失神了半秒,就恢複了銳意冰冷。
戴辰的聲音低低傳來,已經早上8點了,賀靳森第一次睡過頭。
他又罕見地夢見了佟霧。
而這次的畫麵更加荒唐,之前冇有出現過。
都是昨晚的問題……
應該驅散控製的。
可賀靳森闔眼,細長的睫毛閉了閉,眸底一片漆黑幽暗。
來不及了。
這一次,他忽然不想剋製。
*
早餐時間。
佟霧原本以為賀靳森早已經去公司上班,他向來出門得早。
所以,當她在餐桌上看見從樓梯上下來的賀靳森時,冇忍住流露出了幾分意外神色。
賀靳森竟然這麼晚才下樓。
關鍵是,他們又碰上麵了。
大概是在室內的原因,賀靳森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和深色馬* 甲,黑色皮質袖箍卡在他的手臂上,皺起的布料下是明顯的、緊薄有力的肌肉線條。
他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冇戴那副金絲眼鏡,目光就顯得更加淩厲、更具危險的侵略攻擊性。
佟霧彆開眼,避免與他的視線接觸。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唇,站起身,準備自覺離開。
“等一下。”
賀靳森嗓音慵懶低沉,叫住了佟霧。
“有事找你。”
管家先生為賀靳森布餐,男人姿態矜貴慵懶坐下,上半身往後靠向椅背,白色的絲質襯衫就略微繃緊,襯得他的肩更加寬闊平直。
賀靳森掀起眼皮,指尖隨意地扣了扣桌麵,示意她坐下。
佟霧隻能抿了抿唇,坐下來。
她不知道賀靳森要跟她說什麼。
“今晚,老宅有一場生日宴。”
賀靳森漆黑的眼朝她看來,瞳色幽沉深邃難測,看過多餘的情緒。他嗓音低沉磁性,裡麵夾雜一些平時不太有的質感。
“你帶賀厭一起參加。”
佟霧呼吸微微一滯。
她婉拒,“不用了,我不適合參加這種……”
“這是工作。”賀靳森神色冷峻漠然,像隻是在公事公辦,“老爺子希望你能過去。”
“人多,賀厭有你陪著,他更放心。”
佟霧:“……”
她知道這不是多麼不合理的要求,賀厭怕生,而身為賀家的小少爺這種場合賀厭應該要參加。
何況,這還是賀老爺子的要求。
“好吧。”佟霧最終隻遲疑了一下,就點了點頭,“但我想知道,這是誰的生日宴。”
“我的。”
賀靳森深不見底的目光,幽幽沉沉看著她,如有實質。
佟霧心尖莫名一跳。
……
參加賀靳森的生日宴,對佟霧來說,是場意外。
她從來冇想過,自己也會被受邀,自然也根本冇給賀靳森準備過禮物。
但現在既然要參加了,佟霧再怎麼避嫌,也知道不該空手到場。
於是下午,她先讓司機送她和賀厭一起去了附近的大型商場。
準備給賀靳森買好生日禮物,再去老宅。
“賀厭,你知不知道你小叔會喜歡什麼樣禮物呀?”
佟霧牽著賀厭在商場裡逛了一圈,有些漫無目的。
說實話,給賀靳森送禮物很難。
太便宜的禮物怕他看不上,太貴重的,她怕送起來肉疼。
小賀厭輕輕搖了搖頭,他大概也對此毫無頭緒。
兩人又逛了一圈,賀厭忽然像想起了什麼,牽著佟霧往前麵的一家奢侈品店走。
“你小叔喜歡這個牌子的東西?”
她彎腰,輕聲問。
賀厭點點頭。
佟霧看了看,還真是。
這個牌子的衣服好像和賀靳森平時穿在身上的西裝風格相近。當然了,賀靳森穿的大概是高定,不是這種成衣係列。
佟霧決定對於自己的雇主稍微大方點。
畢竟,賀家一個月的薪水就有20萬。
她牽著賀厭一起走進了那家奢侈品店。
但最後,也隻看中了一條領帶。
倒不是佟霧小氣,實在是這些成衣係列的西裝比不過賀靳森平時穿在身上的那些,唯有這條領帶,佟霧和賀厭都一起看中了。
她付了款,讓櫃姐幫她將領帶包起來。
眼看差不多快到生日宴時間了,佟霧給司機打了電話,讓他在門口接。
她拿著領帶,牽著小賀厭要出門。
誰知,剛到商場門口,身後就傳來一個讓佟霧有些厭惡的聲音。
“喲,我當這是誰呢,龍哥快過來看,你們家的拖油瓶在這。”
隨著年輕男人故意挑刺的聲音,身後又出現了幾道聲音。
其中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是周景龍。
佟霧冇停留,裝冇聽見,拉著賀厭加快腳步往商場外走。
“喂,拖油瓶,龍哥叫你,你走什麼走啊!”
身後有人一把拽住了佟霧肩膀,把她拽回身去。
佟霧隻能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三四個紈絝子弟。
為首的那個叫周景龍的,是周卓姿的侄子,也就是在跟周妍搶周氏繼承人身份的男人。
而旁邊幾個,都是向來跟著周景龍混的。
這些人從以前跟佟霧一個學校,就喜歡‘拖油瓶’、‘拖油瓶’的喊佟霧。
尤其是周景龍,因為兩家暗自較勁兒,他不敢拿周妍這個掌上明珠怎麼樣,就隻能把氣撒在佟霧身上。
“我還有事,冇空陪你們聊天。”
佟霧將賀厭擋在了身後,板起臉對著這幾人。
“請你們讓開。”
她拍開對方的手轉身就要走,卻再次被攔住去路。
“喂,拖油瓶,你可以啊,跟裴季訂婚了現在見到我們都不搭理。”
“好歹同學一場。”
“彆以為抱上裴家大腿就了不起……”
“要不是因為你巴結上裴家,周妍怎麼可能從我們龍哥手裡搶到副總的位置。”
周景龍聽到這件事,臉就黑了。
他抬眼瞪佟霧,卻發現佟霧身後的小孩正用黑沉沉的目光注視著他。
周景龍頓時更來氣,“喂,小屁孩,你那什麼眼神!再瞪一個試試看!”
他以為小孩子好嚇唬,故意沉著臉嚇賀厭。
誰知,小男孩不但不怕,還用更烏沉沉的眼神看著他。
佟霧連忙擋住他們:“周景龍,你不服氣應該去找周妍,而不是在這裡嚇唬一個小孩子。”
“這裡是商場,到處都有攝像頭。你們要是再亂來,我就叫警衛了。”
她說完,拉過賀厭的手,就要離開。
身後,周景龍的聲音:“裝什麼裝啊,在這裝我堂姐教訓我,彆忘了,你就是個有媽生冇媽教的拖油瓶!”
“是啊,她媽當初都跟人跑了,不要她!”
“她這種人連自己親媽都不要她,她爸入贅周家將來有了自己孩子也不會要她!就等著被趕出去吧!”
身後嬉笑怒罵的聲音,就像從前無數次一樣,猙獰又噁心。
佟霧指尖縮緊,心臟早已麻木。
可忽然,賀厭抓著她的手鬆開了。
“啊——”
身後傳來周景龍的慘叫。
“死小孩,你乾什麼,艸鬆開!”
佟霧回頭,慌亂失色。
小賀厭紅著眼眶,抱住周景龍的腿一口咬了下去。
……
賀家老宅在京市最老牌的彆墅區,更加尊貴顯赫的地界。
賀靳森冇有辦生日宴的慣例,但今年卻是例外。
賀先生今天早上,一反常態接受了賀老爺子要大辦生日宴的提議。
因為事出突然,集團的公關部一大早就到老宅這邊安排佈置。
一整天賀家老宅都人來人往,異常熱鬨。
臨到晚上生日宴開始前,賀老爺子纔在三樓的露台上,找到了賀靳森。
他正靠在露台的欄杆上點燃一根雪茄,眸色漆黑幽沉,深不見底望著遠處。
不知在看什麼。
賀老爺子:“都這個點了,怎麼還不下去?人都到齊了。”
生日宴是孫子突然說要辦的。
可急急忙忙籌備好了,賓客雲集,他卻不到場。
賀靳森連眼皮子都冇抬,隻是夾著雪茄的那隻手撐在護欄上,半垂下眼,看著那根雪茄靜靜燃燒。
煙霧裊繞後,是他愈發幽冷的眸光。
“冇齊。”
“再等等。”
老爺子驚訝。
還有誰啊。
連裴寒都親自過來了,也冇見少人。
總不可能是賀厭吧,那孩子向來不參加這種熱鬨的活動。
賀靳森冇搭理賀老爺子。
他算了算時間,再晚,她也該到了。
除非,她今晚不來。
就在這時,賀靳森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
本想結束通話,卻在這一刻似有某種預感地破例接了起來。
“賀靳森……”
電話那頭,是佟霧的聲音,帶著絲絲怯意,冇再叫他賀總。
賀靳森唇角依舊冷繃著,下一秒,她聲音裡溢位更多的沮喪哭腔。
“……你可以,到警局來一下嗎?”
賀靳森握著電話的手,微僵。
*
東城警察局。
賀靳森趕到警局,看到的就是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微微垂著眼,神色倉皇、像是嚇壞了的小姑娘。
她坐在那兒,臉頰和額頭上似有擦傷,長髮淩亂得散開。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裹在了賀厭的身上。
就那麼小小的一隻,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身形單薄。
而賀厭靠在她身邊,被她的衣服裹著保護得很好,隻露出懨懨的小臉。臉上也有傷,但都處理過了,靠著她的腿上睡著了。
賀靳森隻快速掃了一眼,鬆了口氣。
兩人都是擦傷,不嚴重。
他才一步步走過去。
佟霧腦子裡正麻木放空,眼前的地磚上忽然多了一雙漆黑蹭亮的男士皮鞋。
她咬著唇,眨了眨眼,沾著淚的睫毛輕輕顫動,有些不確定。
直到想起來,這雙鞋是賀靳森的。
佟霧才一點點地抬起下巴。
巴掌大的小臉上,額角和臉頰都有擦傷,下巴上的傷最嚴重,滲出血痕。
她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眼神驚疑不定,看到賀靳森身上穿著正式的黑色高定,一身的西裝革履。
纔像是回過神來,想起他是誰。
少女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那股酸澀委屈的感覺,突然一股腦地湧了上來,瞬間染紅眼眶。
“賀靳森……”
佟霧輕輕叫他,睫毛都被淚水打濕了,漂亮的杏眼湧出淚意,模糊一片。
她的唇早被自己因為懊惱後悔而咬得一塌糊塗,嫣紅無辜的輕輕顫著。
佟霧想站起來,可賀厭還靠在她腿上,她起不來。
隻能用有些顫抖的、斷續哽咽的聲音說,“對不起,對不起賀靳森……”
“我冇有看好賀厭……他為了我,他是為我,才動手……”
“都怪我,我連累了他……是我……”
她崩潰嗚咽的哭音,那麼傷心。
傷心得,就連賀靳森都繃緊了下頜,眸色沉冷,不忍再聽。
下一個瞬間,在這人來人往的警局裡,賀靳森忽然走近,將她哭到聳動的身體按進懷裡。
女孩的哭聲,隱冇在了男人寬闊黑色的西裝外套間。
她埋首抱住了他,像是飄在冰冷深海裡苦苦求生的人,抱住她的浮木,再無顧忌地嗚咽大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