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燈盞滾落台階,在寂靜大殿裏發出沉悶聲響。
三天前,跟源墟荒主那場對決,太激烈。
整座時空之樹大殿,都蒙上一層焦黑痕跡,看著就像被大火燒過一樣。
“咱們這是捅了馬蜂窩啊。”
烈焰盤腿坐在燒焦地毯上,重劍橫在膝頭。
劍身一晃,映出他亂糟糟紅髮,“老烏龜,這回連壓箱底的‘玄甲衛’都派出來了。
聽說個個能生撕虎豹,可厲害著呢。”
江晨咬了咬牙,從王座上艱難起身。
他身上衣袍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黏糊糊的,特別難受。
他走到殿門口,推開那扇被震得變形的石門。
門外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看著就像要塌下來一樣。
“咚咚咚!”
烈焰把重劍往地上一戳,“江晨,這老烏龜太狠了。
咱們上次殺死的源墟荒主,恐怕是個替身吧?‘玄甲衛’一出,咱們怕是連退路都沒了。
那些傢夥,真能刀槍不入?”
江晨沒說話,隻是緊緊握住拳頭。
他回頭對烈焰說:“不管真假,咱們都得想辦法應對。
源墟荒主這次是鐵了心,要咱們的命。
‘玄甲衛’不過是個開始,後麵還不知道有什麼等著呢。”
烈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嘿,這天看著就跟要塌了一樣。
不過咱兄弟倆,啥大風大浪沒見過,還能怕了這老烏龜不成?隻是這‘玄甲衛’,得摸清楚他們的底細才行。”
江晨點了點頭:“對,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得想辦法,去源墟荒主的老巢附近,探探訊息,看看能不能找到‘玄甲衛’的弱點。”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咚咚咚!”
一個身影從陰霾中沖了過來,是他們的探子小七。
小七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說:“不好了,江晨大哥,烈焰大哥。”
源墟荒主的聲音,從玄荒古璽中傳出,帶著陰冷笑意:“你以為斷我三處靈脈便能勝?本尊早已將九幽噬魂陣,與八十萬饕餮軍魂相連——”
江晨瞳孔一縮,時空之鞭驟然繃緊:“難怪饕餮軍潰敗時,怨氣直衝北鬥……原來你借軍魂養陣!”
江晨和烈焰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烈焰大手一揮:“來就來唄,咱兄弟倆在這兒等著,倒要看看,這‘玄甲衛’到底有多厲害。”
“呼——”
一陣冷風從窗外吹來,琉璃窗被吹得微微作響。
幽夢的銀髮垂在窗欞上,月光灑在她的發梢,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裏帶著一絲輕蔑:“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大荒宮爪牙遍佈星淵。
要我說——”
她指尖凝出冰晶,在空氣中劃出星圖,“擒賊先擒王。”
“轟隆!”
遠處傳來悶雷聲,彷彿在應和她的話。
江晨突然起身,黑袍下擺掃過滿地碎玉,“沙沙”
作響。
三天前,被玄荒古璽擊中的左肩還在滲血,鮮血染紅了衣袍。
但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當年先輩說過,星火可燎原。”
他抓起案上的茶盞,指尖藍光閃爍,茶水瞬間結冰,“但若這火,本就是奔著焚天滅地來的呢?”
“啪嚓!”
冰盞炸成齏粉,細碎冰晶懸浮在空中,折射出萬千星光。
每顆冰晶裡,都映著江晨的眼睛——左眼流轉銀河,右眼藏著風暴。
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
“你當真要打?”
烈焰“蹭”
地站起來,重劍砸得地麵火星四濺,“就憑咱們四個,去闖人家老巢?”
“簌簌——”
幽夢的銀髮,突然纏住烈焰手腕,她冷冷道:“炎獄大陸的莽夫,都像你這般聒噪?”
她轉向江晨時,尖耳朵上的銀環叮噹作響:“青丘族有句古話:狐行雪地留三蹤。
要破大荒宮,需得三路並進。”
江晨忽然笑了。
他抬手在空中虛握,漫天冰晶突然化作流光,在星圖上標出三個紅點:“天權、開陽、搖光——這三處靈脈樞紐,便是大荒宮的命門。”
“嗡——”
懷錶從袖中滑出,北鬥七星瘋狂旋轉。
江晨的瞳孔,逐漸變成純粹的銀色:“幽夢說得對,但要加上第四路。”
他指尖點在星圖正中央,“我要親自去會會源墟荒主。”
“你瘋了?!”
烈焰的吼聲,震得樑上灰塵“簌簌”
下落。
“三天前差點被玄荒古璽轟成渣,現在還要送上門?”
“嗤!”
時空之鞭突然纏住烈焰的腳踝。
江晨手腕輕抖,鞭梢在空中撕開裂縫:“看見了嗎?”
裂縫中星光如瀑,“空之力第七重·時之隙,足夠我在古璽發動前,搶出三息時間。”
幽夢的冰晶,突然聚成蓮花狀,她微微皺眉:“星淵之力呢?上次突破時你差點……”
“正好試試新悟的招式。”
江晨扯開衣襟,心口處藍銀紋路交織成旋渦,“星淵吞天訣第三式——”
他並指如劍,一縷星光穿透穹頂,“蒼龍汲水!”
轟隆隆——整座大殿突然震顫。
夜空中的北鬥七星,竟同時亮起,七道星光如鎖鏈垂落,在江晨周身纏繞成戰甲。
琉璃窗";嘩啦啦";碎了一地,他的聲音裹著雷鳴:";諸位,可願與我賭這一局?";
“鏘!”
玄鐵重門在身後轟然閉合,沉重的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禁室中回蕩。
江晨貼著冰涼的青銅門,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咚咚作響。
這是大荒宮地底,最深處的禁室。
空氣中,漂浮著腥甜的瑤池禁息,彷彿連呼吸都帶著壓迫感。
“你果然來了。”
源墟荒主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低沉而冰冷。
玄荒古璽在虛空中浮沉,散發著幽邃的黑光,“帶著星淵之力送死?”
“啪!”
江晨甩出時空之鞭,藍光炸開的瞬間,照亮整座密室。
十二根盤龍柱上鎖著星鏈,中央祭壇湧動著黑霧,彷彿有無數怨靈在其中翻滾。
“古璽吞了這麼多星辰精魄,不嫌撐得慌?”
江晨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黃口小兒懂什麼!”
源墟荒主突然現身,黑袍上的金紋如活物般遊動,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一將功成萬骨枯,待本座煉化長生福地……”
他的聲音中,透著無盡的野心和狂妄。
“哢嚓!”
江晨從懷中掏出三枚血玉符,符麵刻著北鬥七星的方位:“天權、開陽、搖光三處靈脈已被我種下星淵印記,玉符碎則地脈崩。”
他捏碎玉符的瞬間,三處地脈同時震顫,星淵之力如狂龍破土,玄荒古璽的黑霧“滋啦”
潰散!
整座大荒宮劇烈搖晃,彷彿要被撕裂開來。
玄荒古璽的光芒驟然暗淡,源墟荒主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愕。
“現在呢?”
江晨左眼迸發銀河之光,右臂纏繞著時空亂流,氣勢如虹。
“三處靈脈已斷,你的古璽還剩幾成力?”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冷峻,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刻。
“轟!”
玄荒古璽突然暴漲,黑霧凝成巨掌拍下,帶著毀滅的氣息。
江晨不退反進,時空之鞭化作遊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藍色的軌跡。
“星淵吞天訣第四式——”
無數星光,從他的毛孔中迸射而出。
“萬星墜!”
整片穹頂轟然炸裂,真正的星辰之力傾瀉而下,彷彿整個宇宙都被他引動。
源墟荒主首次露出驚容:“你竟能引動周天星鬥?!”
難以置信!
“這才叫星淵之力。”
江晨踏著墜落的星辰,步步逼近。
每一步,都在青銅地麵上,烙下深深的星痕。
“你以為偷幾顆星辰精魄,就算掌控天地?”
他雙手合十,身後浮現出浩瀚的星圖,彷彿整個宇宙都在他掌中。
“讓你見識下,什麼是真正的眾星之主!”
“嗡——”
玄荒古璽,突然發出悲鳴,彷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源墟荒主暴喝一聲,黑霧凝成萬馬千軍,氣勢洶洶地向江晨壓來。
“豎子敢爾!”
他無比的憤怒和不甘。
“戰火燃邊疆,男兒當自強。”
江晨朗聲長笑,星光戰甲錚錚作響。
這是炎獄大陸流傳的軍歌,此刻被他唱得氣吞山河:“今日便叫你知道——”
時空之鞭與星淵之力轟然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什麼叫作‘天發殺機,移星易宿’!”
他有著無盡的霸氣和決心。
“星河倒卷九重天,時空裂處見真顏。
莫道書生無膽氣,敢叫日月換新篇。”
整座禁室開始崩塌,石塊紛紛墜落,塵土飛揚。
江晨在狂亂的能量風暴中,看見源墟荒主驚駭的臉。
聽見自己血脈裡,星河奔湧的聲音。
這纔是星淵之力——納周天星辰於方寸,掌寰宇生滅於一念。
他知道自己已經掌握了這場戰鬥的主動權。
當煙塵散盡時,玄荒古璽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彷彿被江晨的力量,徹底擊潰。
江晨用鞭梢挑起那枚至寶,抹去嘴角的血漬,眼中星芒更盛。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源墟荒主踉蹌後退,胸口的星辰鎖鏈“哢哢”
崩裂。
他死死盯著江晨眉心浮現的星淵圖騰,聲音嘶啞:“你竟融合了星淵之樹的本源……”
江晨指尖輕點圖騰,藍光如潮水漫過古璽碎片:“三日前閉死關,你可知我吞下的碎片裡,藏著赤天大帝的殘魂?”
荒主瞳孔驟縮,黑袍上的金紋寸寸黯淡:“原來你以毒攻毒,借古璽之力反噬周天星軌!”
他轉身走向禁室的出口,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星火可燎原,但這火,本就是奔著焚天滅地來的。”
他的話讓人深思!
“源墟荒主,早晚會現身的,這傢夥究竟有幾個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