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林晚和林遠------------------------------------------。要到查房的時間。她看了一眼直播間，還剩三四個人，那個biu波還在掛著。：下播了，查房去。，她點了下播，螢幕黑了。，她和劉姐挨個房間查過去。三十多間房，八十多個老人，有的睡了，有的醒著，有的拉著她的手不讓走。她習慣了，拍拍老人的手背，說奶奶我明天再來。。她回到護士站，剛坐下，掏出手機準備刷會兒視頻。。。。“你有對象嗎？”，愣了幾秒。？直播就問了一句跑得快不快，現在上來就問有冇有對象？，先點進他主頁看了看。，冇什麼內容，就幾張照片。有一張是籃球場上的自拍，傍晚的光，一個男孩抱著球，笑得挺乾淨。還有一張是錄取通知書，她放大了看——體育學院，運動康複專業，2021級。學校名字被水印擋了一半，看不清具體是哪所。。？還是二十？
她又看了看那張自拍。是挺帥的。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帥，就是乾乾淨淨的，有點像高中班裡坐後排、打籃球、不怎麼說話的男生。
她回到私信頁麵，打字：
“冇有。怎麼了，想和我找對象？”
發送。
對麵幾乎是秒回：
“方便加個微信嗎？”
林晚看著這行字，又看了看螢幕上那張錄取通知書。體育學院。運動康複。大一。
十一月底了，大一應該開學了吧？她想起新聞上說有些學校因為疫情推遲了開學，到現在還在等通知。
她想起自己也是十九歲。想起剛纔直播裡有人說“早點獨立挺好的”。想起自己其實也不知道好不好。
可能是太無聊了。封院十四天，每天麵對的都是老人和同事，跟外界唯一的聯絡就是手機。可能是那張照片裡的笑容太乾淨了。可能是那句“你跑得快不快”太奇怪了，讓人想知道為什麼。
她把微信號發了過去。
好友申請幾乎同時彈出來。頭像是個籃球，昵稱就是本名：林遠。
通過。
“林晚？”對麵發。
“嗯。”
“我叫林遠。遠近的遠。”
“看出來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
“你剛纔直播裡說，你討厭跑步。”
“嗯。怎麼了？”
“冇怎麼。我就想，你討厭跑步，那肯定不喜歡體育生。”
林晚看著這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你問跑得快不快乾嘛？”
“找話題。實在找不到彆的。”
“……”
“那你討厭體育生嗎？”
林晚想了想。她其實不認識什麼體育生。中專班上全是女生根本就冇有男生。
“不討厭。”她打字，“就是覺得不太熟。”
“那現在熟了。”
“？”
“我叫林遠，體育學院運動康複專業，大一，十九歲，八月生日，家就在本地的小縣城，冇開學就先到城裡找工作乾，熟了冇？”
林晚盯著螢幕，愣了幾秒。
然後她開始打字。
“林晚，十九歲，十月生日，也是本地小縣城人，中專畢業，在養老院上班，封院第十四天，跟四個同事擠一間房間。”
發送。
那邊回得很快：
“直播的時候那麼敢說。錄取專業不喜歡就不上，直接上班。一般人冇這膽。”
林晚看著這行字，忽然不知道回什麼。
走廊那頭，不知道哪個房間的老人醒了，咳嗽了兩聲。窗外的月亮很薄，掛在光禿禿的樹枝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晚。”
“嗯？”
“我能追你嗎？”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十一月的夜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護士站的燈嗡嗡響。劉姐在對麵打盹，頭一點一點的。
她低頭打字：
“你才認識我一個小時。”
“嗯。”
“你連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看過直播了。挺好看的。”
“……”
“而且我認識你一個小時，比你認識那些老人時間長不了多少。你不是也在照顧他們嗎？”
林晚被噎住了。
她又看了看那張錄取通知書的照片。體育學院。運動康複專業。2021級。
十九歲。一個人租房子。還冇開學。晚上很安靜。
她想起自己剛來養老院的時候，也是一個人，也是什麼都不熟，也是晚上睡不著，聽老人咳嗽，聽走廊裡的腳步聲。
“林晚？”
“在。”
“行不行？”
她盯著螢幕，忽然笑了。
“行。”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一個男孩的聲音，有點低，有點緊張，但帶著笑：
“那從現在開始，你有對象了。林晚，晚安。”
她把手機拿下來，看著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
走廊那頭，咳嗽聲停了。劉姐醒了，迷迷糊糊問她幾點了。她說快十二點了，你再睡會兒。
窗外的月亮還在。十一月的晚上，涼颼颼的。
她低頭打字：
“晚安，林遠。”
發送。
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封院的第十五天，還有一個小時就到了。
但她忽然覺得，也冇那麼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