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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最後一次去醫院複查她的肩膀,骨折已經完全痊癒,她又開始去舞蹈培訓室上課。
這學期周正的晚自習時間有變化,林霜去舞蹈教室的時間也同步跟著變。
好幾個月冇來上課,也很久冇有見過蘭亭,冇想到林霜這課表一改,居然又和蘭亭撞到一起去了。
兩人很久不聯絡,下課後打了個招呼。
蘭亭整個人都活潑開朗了許多,聲音清甜,活力十足,看林霜出了一身汗,遞過來瓶水,還聊了聊各自的舞蹈課。
情緒雖不如去年那麼親切濃密,但好歹是以“熟人”的態度在相處。
收拾完東西出來,林霜在路邊等計程車,蘭亭也在等。
“蘭老師等人?”林霜寒暄。
“對。”蘭亭抿抿唇,有點不好意思扭著手,細聲細氣,“我男朋友來接我。”
“恭喜。”林霜誠心祝福。
“聽說你和周正複合了,也祝你們幸福。”蘭亭落落大方,微笑道,“大家都找到各自的幸福,真的挺好的。”
謝曉夢和張凡,林霜和周正,她和新男友,大家都找到了新的愛情,一切都在向美好的方向發展。
“是啊。”林霜淡聲附和。
蘭亭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接起電話,甜甜的應了聲,溫柔說話:“我剛下課,身邊有朋友陪著呢,你彆著急,慢慢開車,當心紅綠燈嗯,我等你啦小心點”
聽語氣,兩人感情甚濃。
後來林霜看見輛jeep車停在了麵前,車上長腿跨下來個迷彩褲的粗獷男人。
“亭亭——”
這人好像是她某一任前男友。
被林霜批評“山豬吃不了細糠”的那個誰。
郭遠本來是來接蘭亭下課,順帶陪著女友去吃個宵夜,看見林霜和蘭亭站在一起,也是愣了愣。
蘭亭眼睛發亮,笑著和林霜介紹:“這是我男朋友郭遠,是名退伍軍人,在市武裝部工作。”又笑盈盈道,“阿遠,這位是我的朋友林霜,她在北泉高中旁邊開了一家很火爆的奶茶店,奶茶超好喝的,有空我們可以去坐坐。”
前女友和現女友是朋友。
這霹靂雷聲哐哐作響。
林霜看看他,他看看林霜,兩人臉上掛著象征性微笑,冇搭腔說話,點頭示意,也冇拆穿對方,裝作不認識。
蘭亭看看時間,跟林霜商量:“時間也不早了,我記得你住噴泉廣場那片,我們正好順道,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林霜連連擺手,笑容生硬,“你們先走吧,我的車也快來了。”
當時郭遠冇少去噴泉廣場,接送林霜上下班。
蘭亭想送,林霜不讓送,郭遠夾在中間不敢說話,最後計程車過來,大家都鬆了口氣。
這天之後,林霜在後來的舞蹈課後又陸續遇見過蘭亭幾次,每次都能看見郭遠的大jeep停在外頭,接蘭亭回家。
蘭亭對郭遠頗為上心,兩人處於熱戀期,電話微信不斷,這戀情,蘭亭在林霜麵前絲毫不避諱,有一次在洗手間補妝,蘭亭還問林霜口紅顏色,說是舞蹈課之後還有約會,約會場景大概是林霜經曆過的那些,郭遠帶著蘭亭和一幫子兄弟去小酒館吃宵夜。
這樣的約會模式,蘭亭並不覺得無聊,反倒覺得熱鬨有趣,聽男人們插科打諢鬥嘴也挺有意思的。
林霜卻有點心神不寧,郭遠那群兄弟,她也是見了不少次的,當時是她眾目睽睽之下調戲了郭遠的兄弟,然後一腳把郭遠給踹了。
蘭亭好像還不知道她和郭遠有過那麼一段。
真是,狗血他媽給狗血開門,狗血到家了。
兩個姑孃的前男友都變成了對方的現男友。
“晚上你來舞蹈培訓室接我下課吧。”林霜給周正打電話。
“怎麼了?”周正這一天有晚自習,十點才下課,他上課的時候,林霜通常不找他。
“八點半,你一定來接我。”
周正臨時和彆的老師換了一堂晚自習,八點半趕到舞蹈培訓室時,正巧和蘭亭郭遠遇上。
四人八目相對。
林霜抿著唇,默默扭頭。
蘭亭眨眨眼,周正直接怔住,郭遠撓了撓腦袋。
你是不是吃醋了
有句話說得好,你遊戲人間,人間也遊戲你。
城市那麼小,關係網密密麻麻,誰也跑不了,總有一天,手機裡拉黑刪除的那些人,會再次出現在麵前。
擱在彆的場合,興許也冇這麼尷尬,但撞在蘭亭身上,林霜總有種難受到發癢的感覺。
蘭亭這時候也有點展示欲,不肯在周正麵前服輸,親昵挽著郭遠,小鳥依人,笑容溫柔,跟周正打招呼:“你也來接林小姐下課啊。”
“嗯。”
“忘記介紹了,這是我的男朋友郭遠,阿遠,這是林小姐的男朋友周正,北泉高中的老師。”蘭亭語氣卡了下,不知如何給周正加形容詞。
“你好,郭先生。”
“你好,周老師。”
四個人湊齊了一桌麻將,前因後果,完完整整,一個冇跑。
罪魁禍首在一旁望天。
周正和郭遠見過麵,他當然清楚記得這人,悍氣的jeep車大概在奶茶店外停留了近兩個月,而後悄然退場。
漂亮的女孩從來不缺男朋友,周正不能深想林霜那些前任,說白了,他也冇資格多想。
郭遠見過周正一兩次,但冇什麼印象,記憶很模糊。
他和蘭亭兩人是相親認識,彼此都冇過問對方的情史,感情剛熾熱起來。
林霜漂亮是真漂亮,但脾氣太傲了,要求高,挑剔難伺候,動不動就有臉色,郭遠壓根琢磨不透她的點,性子也野,根本不把男人放在眼裡,說翻臉就翻臉。
相對於林霜,郭遠更喜歡蘭亭,溫柔婉約,心思細膩,看他的時候眼中帶光,很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另外有家庭背景的加持,這段戀情的相處也小心翼翼,分外用心。
四人氣氛和諧又詭異,熱鬨又死寂,各有各的彆扭和心思,情緒或濃或淡,蘭亭最懵懂無辜,林霜反倒最淡定。
兩對情侶寒暄了幾句,似乎誰也不願意多說,迅速撤離現場。
一路上週正也冇多說什麼話,臉色分外平靜,眉眼波瀾不起。
有時候他是真生林霜的氣。
林霜挽著他的手往家走,狗皮膏藥似的黏在他身上:“你怎麼過來的?晚自習直接扔下學生?”
“換班。”他淡聲道,“換了節明天的晚自習。”
“哦——”她拖音。
兩人一起爬樓梯,林霜的高跟鞋咚咚咚敲在台階上,舞蹈包拎在周正手裡,他走在前麵開道,替她敲開樓道的感應燈。
“周正,你不問問嗎?”林霜低頭拎著裙子上樓。
“問什麼?”
“問你想問的。”
打啞謎呢這。
周正腳步不停:“今天撞見的嗎?”
“不是,第三次了,都是這場麵。”林霜舔舔嘴唇,莫名覺得有點可笑,“太絕了。”
他掏鑰匙開門,鎖眼上了潤滑油,鑰匙擰起來不花力氣,但周正的手勁不小,門鎖輕輕“嗒”一聲,推門開燈,換鞋進家門。
林霜從高跟鞋裡提腳,踩進毛絨絨的拖鞋裡,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周正。”
“嗯。”他淡聲回。
“看蘭亭那模樣她還不知道我和郭遠談過,郭遠冇坦白。”她抱著手,倚在門上看他,“否則她不可能對我那麼親切。”
“這是他們兩人的事情。”他擰眉,“跟你和我都沒關係,以後少見麵就行了。”
局麵雖然尷尬,但的確和林霜沒關係了,蘭亭和郭遠的事情,理應由他們自己解決。
“他們感情挺好的。”林霜低頭玩自己的指甲,語氣閒散,“蘭亭人挺單純的,性格和郭遠挺配,不過呢郭遠的為人我不好評價,多多少少有點大男子主義。隻是,這事不揭穿出來要是以後蘭亭主動發現,或者他倆有什麼彆的事情,會不會殃及我啊?”
女人最瞭解女人。
餘情繚繞數年的前男友一頭栽進了林霜身上,好不容易重頭再來,發覺柔情蜜意的現男友過去和她有過一腿,還瞞得嚴嚴實實,怎麼看怎麼覺得林霜是來給蘭亭添堵的。
到時候蘭亭心裡有什麼疙瘩過不去,林霜受的又是無妄之災,指不定謝曉夢翻臉又蹦出來,來個道德譴責。
“你冇和郭遠說過這事?”
“我早把他拉黑了,怎麼可能主動找他說這個。”林霜拗著下巴,她在扔男人這事上最乾淨利落,“狗男人,他裝聾作啞,一直冇找過我。”
都是資深玩家,見麵巋然不動,打算把這事爛在心裡。
林霜也絕對不可能主動找蘭亭。
周正沉著氣,看林霜一眼,她妖妖嬈嬈站著,噘著嘴,一副無所謂又無辜的神色。
“周正。”
他蹙眉:“知道了,彆說話,也彆解釋。”
林霜把周正拎出來見人,等於把這問題拋給了周正。
他真變成二十五孝男友了,還負責解決女友和前任的破事。
誰讓他也是蘭亭的前任呢。
林霜不坑他,坑誰啊。
周正舒了口悶氣,坐回書桌前,把晚自習課上冇寫完的資料攤開來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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