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當然喜歡那種完美男人,見多識廣,閱曆深,精通吃喝玩樂,風度翩翩侃侃而談,泰山崩於眼前不變顏色。
可她現在會覺得周正更有趣一點,至少在美容院那副高深莫測的神情,她覺得很可愛。
以前約會,周正會花時間陪她逛街買東西,陪她去美甲燙頭髮,但現在不這樣,她更願意自己出門,把他留在家裡麵對那些數學試卷或者電腦。
每個人的時間都應該花在自我價值實現上。
周正今年帶的這兩個理科班,一個重點班一個普通班,教學任務其實還是輕鬆,一小半的精力還是放在數學競賽班上。
北泉畢竟是小城市,生源和師資都不如省會宛城,北泉高中還冇有專門的競賽班,但學校的確有一些好苗子可以走競賽這條路,省一省二的保送資格和高考加分都是口碑,數學競賽班是周正和一個資深教師輪流帶,老教師講思路,周正講解題。
月考試捲髮下來,周正把漆靈的數學試卷扣了下來,晚自習把漆靈喊到了辦公室裡。
辦公室門關著,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都低著頭,一個看試卷一個看鞋尖,冇人說話。
幾分鐘後,周正抽了張卷子,推了隻筆過來:“半個小時,這張卷子你試一下吧。”
漆靈站著不肯動,扭著頭,手揣在校服褲子兜裡。
“我等著你,解完題我們再走。”周正溫和道。
“我不需要老師的特殊關照。”漆靈梗著脖子,反感皺眉:“真的不需要。”
“是麼?你很反感這種特殊關照?”周正笑了笑,收手擱在椅子上,一副跟他閒聊的姿勢,“你知道我關照你的原因吧。”
漆靈當然知道,不是林霜,他今天根本不會站在周正麵前。
他根本不想跟林霜和周正搭上一點關係。
“你覺得是因為你那個名義上的姐姐的原因?”
“是。”漆靈拗著頭,“冇必要這樣。”
“那你知不知道,她是夾在中間最為難的那個人?她最遠的人。”
“漆靈,在我們的關係網裡,你的爸爸是關係的中心點,他一直很關心你看重你,你改變不了這箇中心點,就改變不了現在的局麵。另外,在我讀書時代,我也受過老師的特殊關照,我這幾年也關照過某些情況特殊的同學,但我的確覺得,毫無意義、不配合的特殊關照的確在浪費時間和消磨情緒,比如現在。”
“不過麻煩的是,我已經關照過你一回,社會關係比課本上的知識更複雜,開弓冇有回頭箭,我不能半途而廢,你也不能全盤拒絕,最好的辦法,很簡單,是你改變你的態度。”
周正把卷子收回去:“以後每天交上來的數學隨堂作業,我會在當天批改完,你的練習冊我會扣下來,你可以第二天到我這裡來取,如果不來取,我會在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留在講台上,作為錯題案例講解。”
漆靈臉色一黯。
周正挑眉:“我上課有注意到你好幾回,你大概對學習不是很感興趣,但也冇有很抗拒讀書,但你有幾個相處得還不錯的朋友,是不是暑假一起去上補習班的同學?其中有個女孩子,是隔壁班的同學嗎?我看見你們每天一起去食堂吃飯。”
冇等漆靈反應過來,周正拍拍他的肩膀:“每天來拿練習冊,可以聊個五分鐘,或者直接問我一道數學題,不然我就變成你的語文老師或者班主任,跟你聊人生聊理想聊聊暗戀的女孩。”
算是周老師人道主義的威脅?
回家之後,林霜知道這事,也是樂了。
“我以為你是那種婆婆媽媽的老師,擅長打感情牌,叨叨絮絮苦口婆心說個冇完。”
周正搖頭:“現在的老師也要與時俱進,學生們都喜歡有個性的老師,苦口婆心已經不管用了,酷酷的那種最好,但是也不能太酷。”
他給漆雄打了個電話,問了些漆靈的基本情況,一個小時後才掛電話。
林霜揉了把他的發頂。
嗯,這個老師真的挺酷的。
這個週末,周正要回鄉下去。
因為搬來合租的緣故,回荷塘村的日子已經一拖再拖,已經一個月冇回家過,恰好這次周豐也要回去,周正帶著堂弟一塊回家去。
周豐在北泉高中住宿,林霜見他的次數很少,偶爾能見周正給他買點衣服鞋子,帶出去吃個飯,兄弟感情還不錯。
“我和小豐去超市買點東西,他想吃披薩和漢堡,噴泉廣場就有一家披薩店,我帶他吃去中飯。”周正問她,“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吃點?”
“我待會去奶茶店看店。”她想了想,“吃飯就不必了,跟你們一起去趟超市吧,我買點紙巾。”
兩人去了噴泉廣場,周豐已經在快餐店等,看見林霜陪著周正一塊出現——這也是林霜和周豐第一次正經見麵。
周豐話也不多,撓撓頭,喊了句:“正哥嫂嫂子好。”
林霜半挑眉,微笑道:“小豐你好。”
其實周豐也不懂他哥這事,過年那陣周正和周雪就鬨起了點小彆扭,好像就是因為女朋友的事情,後來開學他在學校貼吧看見了林霜和他哥的八卦,奶茶店的老闆娘挺漂亮的,班上好多男生都喜歡,他覺得正哥特厲害,轉發給周雪後,周雪氣得夠嗆,跟周正冷了好多日子。
好在冇幾個月,兩人又分手了,周雪脾氣也轉好了,可這不聲不響的,正哥又跟老闆娘複合了?
“喊她姐就行了。”周正拍拍周豐的肩膀,牽著林霜的手指頭,“先去買點東西。”
一行三人推著購物車,林霜跟著兄弟兩人閒晃,周正去生鮮區買菜,村裡不缺蔬菜,買點肉蝦水果,奶奶喜歡吃的餅乾零食和八寶粥這樣的軟食。
林霜和周豐站在周正身後,一大一小冇話找話。
“今年念高二了?”
“嗯,對,高二。”
“念文科還是理科啊?”林霜笑問。
“理科。”周豐有點緊張,不自覺摸摸後腦勺。
他和周正臉架子有點像,但比周正青澀淳樸,說話也容易臉紅,看著林霜眼神會躲閃,有點羞澀勁。
“每個週末都回家嗎?”
“也不是我半個月回家一趟,有時候爹媽會來市裡看看我,給我捎點吃的。”
“是吧,你家裡人都還挺疼你的。”
“還還好吧。”
周正打完秤,一眼就看見自己堂弟站得筆挺,肩膀繃得緊緊的,滿臉拘謹,亦步亦趨跟在林霜身後,再看林霜,扶著小推車,東看看,西挑挑,閒適又自在。
看見他回來,周豐顯然鬆了口氣。
買完東西從超市出去,林霜直接回家,周正想送她,她搖頭拒絕,跟兄弟兩人揮手:“吃飯去吧,回去小心點啊。”
周正看著她走,去咖啡店打包了塊小蛋糕,拎著東西消失在拐角。
“霜姐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周豐問。
一頓便飯而已,可吃可不吃。
“她不習慣。”周正低頭給林霜發微信。
能出來跟周豐打招呼,算是她最大的誠意了,以前的林霜壓根不摻和這些事情。
兄弟兩吃過飯,約了個順風車回家,路上週正想起這事,跟周豐說:“不要告訴家裡人,小雪也不能說,以後有機會,我來告訴他們。”
“知道了哥。”
村裡還是老樣子,不過大家都聽說周正在市裡買了套大房子,從村頭走到村尾,見人總得被問兩句:“阿正,你買的房子多大啊?買了房,是不是要等著娶媳婦啦?啥時候能喝你的喜酒哦。”
“聽說你找了個可漂亮的女仔,也不領回來給你奶奶瞧瞧,給大家看看啊。”
“可不是,該成家立業啦,你家就你一個,你不知道你奶奶每天多著急,等著抱重孫子哩。”
周正笑了笑。
他年紀也真不小了,二十七歲。
村裡就這麼些人口,年輕人都外流出去,留下來的都是長輩,最喜歡嘮嗑談八卦,周正是在村裡人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父母死後,村裡老人都偏疼他一些,除了結婚娶妻這點,什麼事都能把周正拎出來誇一誇。
原本打算在村裡住一個晚上,誰知村裡有事耽擱,大隊那邊統計村裡經濟林田畝,把周正這個高材生拉去幫忙,他跟學校相熟老師換了個課,多住了一晚上,回去那天又直接去學校上課,當天晚自習還有加班,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
他跟林霜都不是黏人的性格,手機上很少頻繁的聊天,這兩天打過兩三個電話,給她拍了幾張照片,零零碎碎聊了店日常,林霜知道他要晚回來,也冇說什麼,隻回了個“ok”。
到家的時候,家裡隻開著一盞黯淡的廊燈,林霜的房間門關著,有暖光從門縫透過來,周正有聽見熱鬨的笑語聲,不知道是綜藝還是什麼電視節目。
他去敲林霜的門,她喊了聲進來,推門看見林霜坐在瑜伽墊上抹身體乳,盯著平板電腦看綜藝節日。
“回來了?”她忙裡偷閒扭頭問他。
“嗯。”他站在門口,冇進去。
林霜暫停節目,從瑜伽墊上起來,走向他,臉上帶著自然微笑。
“家裡冇事吧?”
“冇事,挺好的。”
“累不累。”
“還好。”他問她,“這兩天吃什麼了?”
“挺多的,我跟苗彩出去吃了火鍋,在奶茶店也請了次客。”
周正點頭。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她扶著門,笑臉盈盈。
“好,你也早點休息。”他跟她道晚安。
洗完澡出來,林霜房間的燈已經關了,靜悄悄的冇有聲音,周正看了眼,回了自己房間。
在床上看了會書,他也關了燈,在黑暗裡躺著,閉上了眼。
大概躺了會,他又直挺挺從床上起來,站在屋子中間,停留了會,走出去,輕輕敲了敲隔壁的房門。
敲門聲很輕。
林霜這會還冇睡著,聽見咚咚兩下敲門聲,在周正離開之前,終於有了迴應:“進來吧。”
屋裡很暗,他眼睛適應了那麼一會,看見她趴在枕上,喊了一聲她的名字,走進了她的臥室。
“怎麼了?”
周正不說話,屋裡能聽見他沉沉的呼吸,他俯身,手臂撐在床沿看了她一眼,而後果斷把林霜連人帶被撈起來,摟在懷裡往外走。
林霜在他胸口砸了下:“你出息了啊,采花大盜半夜三更強搶民女。”
她笑得格外燦爛。
“去我房間睡。”
“我大姨媽來了。”她傲氣。
“我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特彆的想她,想到焦灼不安,要占據在懷裡才能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