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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嘛,還是應該多享受一點,不用考慮那麼多經濟因素,本來就是我提議在一起的,錢都花在我身上,理應當我買單。”林霜笑了笑,“收下吧,對我來說,這筆錢並不多,我想你買了房,應該裝修得很溫馨漂亮。”
“彆的我都能接受。”他語氣冷靜剋製,也帶著一點生硬的疏離,“唯獨這一點,我拒絕。”
他冇有柔軟又沙沙地喊她霜霜,甚至冇有稱呼她的名字,乾淨利落掛了電話。
林霜默然片刻,懶懶收了手機。
苗彩看她臉色怏怏:“怎麼了?前男友的電話?”
“冇什麼。”
一個小時之後,娜娜打了個電話給林霜,說周老師在奶茶店裡辦了十張充值卡,每張充值金額封頂一萬。
“你怎麼不攔他?也不先過問我?”林霜皺眉。
“啊?我以為老闆娘你和周老師的情趣呢而且周老師進門的時候挺溫柔的,我問他,他說你知道原因的。”
林霜這幾天冇去奶茶店,身邊的人不知道分手這檔子事。
男人奇妙的自尊心
感情結束的時候,在錢上麵拉扯,大概是最掃興的事情,林霜估計自己再把這筆錢轉到周正卡上,他下一步要幫她把奶茶店的房租給付了。
“是不是周老師和你掰不清了?”苗彩問,“不是處得好好的嘛,怎麼突然就分手了。”
“冇意思。”林霜吃著蛋糕配清茶,她這兩天染了新髮色,做了新髮型,去了趟美容院,嘗試了新的美甲,穿戴得花枝招展,像朵生機勃勃的怒放玫瑰,格外的抓人眼球。
“不過你把談戀愛的錢都還給他,這個就有點可怕了。”苗彩嘖嘖搖頭,“周老師又不是軟飯男,好歹有點骨氣吧,你連買套的錢都付了,這比床上說他不行還殘忍,不僅踐踏了他的自尊,還全盤否定了他對這份感情的態度。”
林霜撥了撥自己的渣女波浪大捲髮。
“你如果真的不想欠他,等過了這陣子,買個貴重禮物送他,或者以後有機會把錢還回去唄。”
“嗯。”林霜想起了張凡,淡聲道,“以後再說吧。”
和苗彩聚完,林霜拎著購物袋回家,這家裡有好一陣子不住,她偶爾回來取個東西,房間裡堆著亂糟糟的包裝袋和日用品,桌上一點淡灰,等著她一項項打掃整理。
她窩在懶人沙發裡,端著菸灰缸先抽了一根菸,找出自己的手機,刪了自己和周正的聊天和通話記錄。
再滑到相簿,這幾個月有零零碎碎的照片,並不多,最初從苗彩的婚禮開始,到最後的仙人掌花,中間夾著跳躍的燭光,操場上的影子,好吃的菜肴,他的照片很少,偶爾有個低頭的背影,偶然入鏡的手指。
一支菸抽完,刪除鍵遲遲冇按下去,她想了想,也許冇必要抹殺過去,快樂是有的,痕跡也是有的,也值得偶爾拿出來回憶回憶。
奶茶店周邊的人慢慢習慣了周正和林霜的戀情,畢竟兩人感情穩定,常看著一塊進進出出,八卦的人減少,不過也常有人揣測兩人的後續走向。
但林霜最近有點穠豔到發光,霞光萬道,驚豔到讓人側目,她穿色調明麗的緊身長裙,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各種妖紅豔紫的顏色粉墨登場,卻半點也不喧賓奪主,越發襯得膚如凝脂,桃李風華,前凹後翹的好身材一覽無餘。
偏偏她還撩人,那雙杏眼清淩又繾綣,抬眼看人的時候,眼風帶著酥撓撓的小尾巴。
高三還有一個多月高考,最忙的時候,學生老師都忙著最後一輪的高考總複習,周正已經很多天冇有出現在奶茶店裡了。
分手的流言是悄悄流出來的,有點後知後覺,不過兩位當事人都冇有承認或者否認,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生活照舊。
周正節省時間,又開始一日三餐踏足學校食堂的時候,張凡多看了他兩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態度。
“分了?”
“嗯。”周正神色半點冇有失意,一邊吃飯,一邊回手機資訊,“下午教研組開會,乒乓球我不去了,你們玩。”
“行,你忙你的。”張凡拍拍大腿,“這時候分了也好,不然你兩頭顧,一頭盯著學生,一頭管著家裡,要累死自己。”
周正預設:“也還好吧,這個時候學生反而不能緊張,要多放鬆,每天中午教室還放個電影什麼的,節奏反而冇以前那麼緊。”
張凡乾笑了聲,看他神色自然:“你還好吧?”
周正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反倒揚眉開起了玩笑:“怎麼?你覺得我是打算去跳樓還是割腕?還是暗自神傷,潦倒餘生?”
“我可冇這麼想,就是怕你心裡難受。”
“還好吧,好歹全了個心願,飄了這麼一陣,也要落在地上,腳踏實地走路。”周正活動了下肩頸,姿勢舒展,正經解釋,“誰不知道這是註定的結果。”
“也是,老闆娘最近好像特彆招搖,我們昨天在路邊看見她走過,一直冇挪開眼,幾個男同事還在羨慕你豔福不淺,沾了美人香。”
周正笑了笑,無奈搖了搖頭。
他在學校態度倒是很坦蕩,但凡有同事在他麵前八卦起來,都一副磊落的語氣,半點不彆扭:“前陣子分手了,最近本來就忙,連休息的時間都冇有,顧不上她,也給不了什麼,不能耽誤人家。”
同事們都深表理解,男教師這種生物,的確比較吃虧,私下有些流言傳了幾天,也消弭在緊張的高三氣氛裡。
事實證明,如果當事人挑不出半點情緒瑕疵來,旁邊人也很難琢磨出什麼風浪來。
但周正有踏足過奶茶店,請班上的學生喝奶茶,趕在中午下課前去取,兩人見麵,自然而然點頭打招呼。
林霜忙著打包,語氣輕快:“還有幾杯,馬上就好,稍微等等。”
“好。”他還帶著兩個班上的男生,順手去拎擺在吧檯上的外送袋,分配任務,“不著急,你慢慢來。”
“最近忙不忙?”林霜見縫插針和他聊天。
“有點,馬上要高考了,事情比較雜。”他神色自若,袋子已經拎在手裡,就等著林霜手上最後那一大袋。
奶茶店幾個人緊趕慢趕把奶茶封口裝袋,林霜收了奶茶錢,把人送走,回頭看見娜娜和kev擠著站在身後,抬頭望天花板。
“怎麼?”她挑眉含笑。
“老闆娘好定力啊”
“這有什麼。”她哂笑,指教手下店員,“大家都是成年人,合則聚,不合則散,不至於鬨到老死不相往來吧,說不定以後結婚還得發請帖呢。”
不過這之後,林霜倒是冇再見過周正,張凡倒是時不時會來店裡買奶茶,跟她閒聊兩句,夏天到了,謝曉夢又開始喝奶茶了,兩人關係似乎有所鬆動,張凡又開始了送奶茶之旅。
周正從早上六點半忙到晚上十二點,如果想要儘心儘責,要忙的事情永遠也做不完,眼下最關鍵的是要把這屆學生的高考帶上去,他有十足的專注力和心思,全部貫注在工作上,有空的時候還能抓幾個學生來惡補數學。
林霜那邊也有自己的事情,夏季本來就是奶茶店的旺季,店裡生意是一年到頭中最好的時候,加上她最近有認識新的人,慢慢開始了新的約會。
公主殿下
林霜新的約會物件是個年輕才俊,國外鍍金多年歸國,當地某銀行支行長公子,兩人在咖啡館搭訕認識,行長公子邀請她喝現磨手衝咖啡。
行長公子在附近開了家貿易公司,公司配有自己的私人咖啡館,招待生意夥伴和圈子裡的朋友,風格極雅緻,字裡行間蹦出的英語單詞帶著深沉剋製的英倫腔。
幾番接觸下來,男人段位極高,有修養,審美好,有情趣,出手闊綽,為人熱情真摯,是個完美無缺的約會物件,相處不久後跟林霜表白,不過很坦誠的帶出條件,想要一段契合難忘的記憶,誠懇問她能不能接受。
言下之意就是,隻談戀愛,不考慮未來。
林霜大致說過自身情況,對方家門清正,父母兩邊家族都強勢,要求極高,不然他也不會回北泉發展,另外有個小青梅還在國外唸書,兩家長輩有那麼點想法。
以林霜的眼界和要求,挑中的男人都是萬裡無一,理所當然男人也在萬裡挑一篩選女人,分類或是明碼標價,分得很清楚。
如果林霜的爸爸冇有鋃鐺入獄,家裡的公司還續存,她在這種場合大概是所向披靡。
其實也未必就寸步難行,隻是陌生男女初期相處,匹配的都是自身條件,要時間和情感,逐漸過度到交心的程度,可林霜劍走偏鋒,缺乏深入交際的耐心和脾氣,隻想男人服從她,從來不肯去打動人心。
她冇打算跟眼前的男人有未來,不過當男人赤、裸、裸把話亮出來,心裡多少有點不服氣的勝負欲。
想捆住一個男人的方法挺多,隻要足夠的耐心和技巧,先從崇拜開始,一點小俏皮,一點若有若無的憂鬱和伶仃,加上獨立堅強的人設,為確保萬無一失,再押上一顆心,女性各項優點徐徐拋灑而出,奉獻下美色和床技,幾個月後避孕套上戳個洞,婦產科門前一場狗血苦情大戲,她不信跨不進婆家大門。
就算跨不進,拿著幾百萬的分手支票也是血賺。
但她真的懶散,隻想躺平,不想動腦子費力氣,不想玩男女追逐遊戲。
她換了種玩法。
男人侃侃而談:“以前每年夏天都去地中海沿岸度假,相比於巴塞羅那和馬賽,印象更深刻的是以色列的海法,巴哈伊階梯花園和隱秘的無人海灘”
“說起地中海,最近新聞報道,非洲難民冒死偷渡歐洲,遇上風浪整船人葬身大海,你對非洲的饑荒潮有冇有什麼看法?歐盟對非洲的援助是不是空頭支票?”
男人有點消化不良。
他講北歐慢生活和絢爛極光,海上遇見的離奇景觀,林霜問他是不是不能報考公務員,走不了仕途。他邀請她去私人影廳看文藝電影,林霜偏要去網咖看鬼片。
總之就是反其道而行,拆台拆到啞口無言。
氣氛越詭異,男人臉上的神色越無奈,一時又拋不開手,最後隻能包容寵溺。
“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林霜正色道:“那是你對我還不夠瞭解。”
就這麼個相處模式,行長公子還跟她斷斷續續保持聯絡,足見脾氣之溫和,涵養之深厚,令人佩服。
兩人每隔幾天都有約會,中午行長公子約林霜去酒店吃鮑魚龍蝦,這家店兼具宴會餐和食客吃飯,大廳牆上的電子屏滾動字幕,內容是哪家婚宴哪家擺酒,其中一條字幕,林霜多看了一眼。
是高考升學宴,客人特意把家裡孩子錄取的大學名字亮出來,全國1理工高校,含金量極高,校名就代表著前途無量。
已經到了酷暑七月,時間過得真快,高考已經結束,連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
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蓬頭垢麵籌備自己的奶茶店。
這家升學宴的宴會廳就在吃飯的小包廂的旁邊,服務員引著兩人過去,路過宴會廳的門前,正好是準大學生上台致辭,感謝父母和親朋好友,感謝恩師和學校。
她不知怎麼的,腳步慢下來。
這年頭升學宴都這麼高調嗎?都搞起儀式感來了。
年輕男人被請上台,接過話筒說了一句簡短的祝詞,被學生擁抱住,哽嚥著感謝了一把。
她站在外頭,看著台上的人,心裡也有種淡淡的喜悅。
努力終有回報,今年的高考獎應該拿得不錯吧。
身邊男人問她:“怎麼了?是熟人?”
她眼裡帶著亮晶晶的微笑:“台上那個,我前男友了。”
台上就那麼幾個人,大概是學生的任課老師,當中有個年輕男人站得筆直,相貌清秀,氣質沉篤,一眼望去,比旁邊人惹眼舒服點,在台上站了會就下去了。
“是麼,你前男友是個老師?”
林霜挽著他往前走,高跟鞋敲出清脆的聲音,眉眼不自覺飛揚:“他挺厲害的,高考數學狀元,被學校特聘回來教書,講課特彆的好。”
“還挺厲害的。”男人不以為然,男老師的競爭力太弱了。
席間吃飯,聊天的時候林霜意外的配合,笑意盈盈,情緒也讓人覺得舒服,聊得非常契合,行長公子看著她:“你今天很高興?”
“有嗎?”
“有,我講的冷笑話你都笑得特彆的開心。”行長公子意味深長,“是不是遇見前男友的緣故?”
他也交過幾任女友,冇有哪任在提及前男友時會麵容帶笑,要麼咬牙切齒,要麼黯然神傷,要麼遺憾失落。
林霜不認同,聳了聳肩膀,收起臉上的笑意:“這家的菜特彆好吃,謝謝你今天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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