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天津城的街巷便被早點香氣浸滿,勾得人心裡都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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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拎著還冒熱氣的吃食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個眉眼清秀的姑娘——正是她的同學聞靜。
聞靜一見到喬陽與劉尚,眼圈先紅了,二話不說,恭恭敬敬連鞠三躬,聲音都帶著顫:
「多謝兩位先生救命之恩!若不是先生出手,我聞靜這輩子,就算徹底毀了!」
喬陽淡淡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卻自有一股沉穩分寸:
「舉手之勞。真要謝,便謝蘇月,若不是她,你我也無緣相識。」
草草吃過早飯,一直沉默的劉尚忽然掏出一疊紙幣,遞到蘇月麵前:
「我的病已經好了,明天我和喬陽便回寶坻。你受累,幫我們爺倆置辦兩身衣服。」
正在收拾碗筷的蘇月不禁一顫,立即停下手中活計,驚得抬起眼睛:
「怎麼這般急?再多住幾日,讓我們儘儘心意也好!」
喬陽笑了笑,語氣裡藏著幾分歸心似箭:
「家裡人惦記師父,放心不下。再說,這大城市雖熱鬨,我們這鄉下人,終究住不慣。」
聞靜也連忙上前挽留,語氣懇切:
「先生再多留幾日!我們帶您逛逛天津城,看看海河,聽聽戲!」
「不必了。」喬陽哈哈一笑,擺著手乾脆利落,「我們兩眼一抹黑,逛哪兒都一樣。
找裁縫來不及,便買現成的,尺寸大點小點,都不礙事。」
蘇月立刻點頭,眼底滿是利落:
「行,那我就寧買大不買小,不合身還能改!」
等到下午,蘇月與聞靜再回來時,兩人手中的提兜塞得滿滿噹噹,往桌上一倒,當場亮得晃眼——
謙祥益的陰丹士林布長衫,一人一件,料子垂順挺括;
真絲軟綢襯衫,嶄新鮮亮,透著體麵;
盛錫福的呢子禮帽,往頭上一扣,便是十足氣派;
老美華的布鞋,針腳細密,舒服耐穿。
喬陽與師父劉尚對望一眼,幾乎異口同聲讚道:
「好!就要這種老字號名牌!不枉我們來大天津走這一遭!」
蘇月抿嘴一笑,又從兜裡摸出兩副黑墨鏡,遞到二人麵前,眉眼彎彎:
「剩下的錢,我自作主張了。給二位先生各配一副墨鏡,戴上——瞧那派頭,直接拉滿!」
幾人又聊了片刻,蘇月便催著聞靜先回去照看她父親:
「你先回,我再陪兩位先生坐一會兒。」
聞靜懂事點頭,轉身離去。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空氣裡莫名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輕輕一觸,便要漾開。
晚飯是蘇月獨自跑出去買回來的,每一樣,都掐著喬陽與師父愛吃的口味。
等吃飽喝足,喬陽忽然站起身,語氣沉穩,帶著不容推辭的力道:
「我送你回去。」
蘇月心頭猛地一跳,連忙推辭:
「不用不用,你眼睛不方便……」
「天黑路靜,你一個姑孃家,我不放心。」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一顆糖,直直落進蘇月心底,甜得她再也拒絕不了。
夜色漸深,路燈一盞接一盞刷刷亮起,昏黃光暈將兩人身影拉得老長,時而靠近,時而重疊,曖昧得不像話。
喬陽身姿卻依舊挺拔如鬆,隻是腳步終究少了幾分明眼人的自如。
蘇月看在眼裡,悄悄放慢腳步,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到一段坑窪不平的小路時,喬陽腳下微微一頓。
就是這一瞬,蘇月幾乎是本能反應,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手指觸到他掌心緊實的肌肉,兩人同時一僵。
喬陽身體微不可查地繃緊,卻冇有躲開,隻是聲音低啞了幾分,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多謝。」
蘇月臉頰「唰」地一下滾燙,卻冇有立刻收回手,隻是小聲道:
「這裡路不好走,我領著你,安全些。」
她的手又軟又暖,溫度一路燙到喬陽心底。
長這麼大,除了家人,他從未與女子這般親近過。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輕柔的呼吸,近在咫尺的溫度……一點點侵入他的感官,把他一向冷靜自持的心,攪得一塌糊塗。
「蘇姑娘……」他輕聲開口,喉嚨莫名發乾。
「嗯?」蘇月抬頭,撞進他那雙無神卻依舊清俊好看的眼眸裡。
明明看不見,可他微微偏過頭的模樣,像是在認認真真,凝視著她。
喬陽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像晚風,卻字字清晰:
「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往後,但凡有事,你儘管來找我。」
蘇月心頭猛地一顫,扶著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咬了咬唇,像是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聲音輕卻堅定:
「喬先生……你為我們做了這麼多,我無以為報。從今往後,我給你洗衣做飯,伺候你起居,好不好?」
喬陽沉默了片刻,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淺、極溫柔的弧度。
「我怕委屈了你。」他如實說道,「可一想到你不嫌棄我,還處處照顧我……我這心裡,就暖烘烘的。」
一句話,讓蘇月眼眶微微發熱。
原來,不止她在牽掛他,他也在默默體貼著她。
兩人肩並肩靠得極近,肩膀幾乎相貼,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氣息,一動一靜,全是藏不住的心動。
路過一盞昏暗路燈時,喬陽忽然輕輕抬手。
蘇月一愣。
隻見他手指微微摸索,竟準確無誤地,輕輕地握住了一下她的手指,隨即迅速收回。
這一碰,卻像一道電流,「唰」地竄遍兩人全身。
喬陽麵色通紅,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緊張,卻無比認真:
「蘇月,我們……可能走不到一起。你是真心的,可你家裡人那邊……」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蘇月猛地抬頭,望著眼前這個雙目失明,卻比任何人都可靠穩重的男人,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喬陽!」
她也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語氣斬釘截鐵,「請你相信我!我認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喬陽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堅定了許多:
「蘇月,我信你。」
他頓了頓,又輕聲補充了一句,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體貼:
「隻是……就算我們走不到一起,能交個知心朋友,也很好。你千萬,別讓家裡人為難。」
月光溫柔,如水般灑在兩人身上。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先生與姑娘。
而是兩顆,漸漸靠近、再也分不開的心。
一段情,在天津深夜的小路上,悄然生根,且看兩位當事人怎樣麵對世俗的狂風暴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