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樂樂開車給陳陽送回了新橋村。
陳陽穿進衚衕,見自家院門掛著大鐵鎖,顯然老陳還沒回來。
這回出來之前,全是崔正和監區長在操辦,就連他也是上週五晚上才知道流程已經走完了。
所以,也沒有特意通知老陳自己要出獄的訊息。
原本今天一早他還尋思中午買點吃的,給老陳個驚喜。
但路上得知了鄭剛身死的訊息後,他此刻心情低沉壓抑,啥想法兒都沒有了。
他從隨身帶著的包裡掏出鑰匙,開啟院門,進了屋子後,第一時間就給手機掏出來,摳出電池充上了電。
接著,他就開始洗漱,刮鬍子。
畢竟下午要出發去吉L祭拜鄭剛,要給自己收拾的利索一點。
剛洗完頭,屋外院門響起鐵門碰撞的聲響。
有人回來了。
陳陽抬起頭朝外望去。
隻見老陳推著自行車走進院子。
不過此時老陳看上去有點發懵,在給自行車架支起來後,趕忙快步走進了屋子。
當他看到陳陽在屋裏擦頭髮時,露出吃驚之色。
“你…你咋回來了?”
陳陽硬擠出一個笑容,回應道:“辦了假釋,今天給我放出來了。”
“剛到家?”
“啊,回來沒一會兒。”
“你說你回來,咋不懂得給我提前打個電話呢?我這啥都沒準備啊。”
老陳兩隻手拿起,放下,又拿起,反覆了好幾次,瞅著有點手足無措。
“不用準備了,家裏有啥,隨便對付一口就行,我一會兒還有事兒,得出門兒。”
“噢~”老陳愣了一下,緊接著便反應過來。
陳陽現在大小也是個老闆了,這剛出來,攤子上指定事兒不少。
所以,他也沒再多說,自顧自走進後邊廚房,給鍋裡倒了水,開啟液化氣灶,又拿出掛麪。
幾分鐘後,掛麪出鍋,老陳撒了點鹽,嗆了點蔥油,就這麼端了出來。
爺倆兒一人撈了一碗,‘呲溜呲溜’的吃著,誰都沒有說話。
老陳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陳陽心裏有事兒,一直在合計。
直到一碗飯吃完,老陳這纔出聲:“還吃麼?吃了湯水還有,我給你再煮點?”
“不用了,吃差不多了。”陳陽說著,擦了擦嘴,就起身去給充電器上的電池拔了下來,安裝在了手機上。
隨即夾起包就準備出門。
老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沒說出口。
陳陽走到門口,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走的太著急,於是回過頭朝老陳開口道:“爸,等我忙完這幾天,咱爺倆兒坐下來喝頓酒,好好嘮。”
“哎。”老陳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自己幹啥心裏有點數,別毛毛躁躁的。”
“我知道,走了。”
說罷,陳陽就拉開門出了屋子。
老陳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兩步,透過窗戶,一直目送陳陽消失在院子外,才收回目光,輕嘆一口氣。
“誒……”
……
與此同時,吉L,華山路某個酒樓包廂裡。
章萊,老王,那景行,還有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正吃著飯。
男人大概三十七八左右,留著板寸頭,體態發福,穿的也闆闆正正的,手上戴著大金戒指,大金手鏈。
整個人的氣質,一眼瞅過去,就倆字兒。
有錢。
這人叫尹鵬九,土生土長的吉L人,十年前跟著吉L某個姓韓的大佬投資房地產,開酒店。
到現在,擱吉L這一畝三分地上,不管是社會層麵,還是關口兒,都好使。
九十年代末鄭剛剛來吉L的時候,還跟尹鵬九鬧了點不愉快。
但後來把事兒平了以後,反倒成了朋友。
這幾年鄭剛擱吉L開酒樓,澡堂子,夜場都離不了尹鵬九的幫助。
而此時,尹鵬九拿著筆,麵對幾份買賣協議,有點糾結。
“不是,要缺錢就直說,我給你們拿就完了,幹啥非要兌給我啊?”
“九哥,跟錢沒關係,就單純是不想幹了。”那景行接起話頭回道。
“因為剛子啊?”
“啊,本來就是剛子帶著我們幾個合夥乾的,現在他人也沒了,乾的沒勁。”
“你要這麼說,我就明白了。”尹鵬九說著,提筆在協議上籤了字,摁了手印。
臨了,咂了咂嘴,又接著說道:“剛子可惜了,去年坐一塊兒吃飯的時候,我還跟他說過,老早那一套不怎麼好使了,讓他悠著點,結果……誒……”
“九哥,多謝了。”那景行沒有接話,隻是道了聲謝。
“行了,飯我就不吃了,最近減肥。”尹鵬九說著,站起身,問道:“內什麼,錢我然後打你們誰卡上啊?”
“直接就給剛子家裏送去就行。”
“都給剛子家裏頭?你們不要啊?”尹鵬九有懵。
合著哥幾個的買賣,賣了以後,都給鄭剛留下了?
“錢這玩意兒,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夠花就行了,剛子人也沒了,我們商量著多給點,最起碼以後他家裏也有個保障。”老王摸著大光頭,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嗬嗬……這兄弟沒白處,夠意思。”
說罷,尹鵬九便推門出去了。
屋子裏隻剩下三人後,章萊才冷聲開口:“趕緊吃,吃完就走。”
那天晚上鄭剛和李漢怎麼沒的,章萊在電話裡全程都聽到了,而且還錄了音。
而這些天,他們幾個一直都在忙著鄭剛的後事,整理賬目,尋找買家。
直到今天,才把夜場和澡堂子兌了出去。
至於酒樓,之前一直都是鄭剛的大姐在打理,所以也就沒動。
如今,事兒都辦完了,也就該去報仇了。
而之所以把賣了的錢都給了鄭剛家裏人,是因為他們仨這次出去,就壓根兒沒打算活著回來。
“老那,傢夥事兒都帶好了麼?”老王出聲問道。
“擱車上呢,我還託人整了點炸藥。”
“臥槽!你整那玩意兒……”老王剛要說什麼,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打斷了他。
他拿起手機一瞅,發現是許久未見的陳陽來電。
“陳陽那小崽子打來的。”
那景行捋了捋自己的小鬍子,思索了兩秒。
“接吧,看他要幹啥?要是問剛子的事兒,就說你也不知道。”
老王會意,點了點頭。
畢竟陳陽說到底,也還是在崔正槽子裏吃飯的。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還是裝傻充愣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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