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去的人不少,陳陽也沒整什麼特權插隊,按部就班的核驗了身份,結算了勞動報酬,登出個人賬戶,領取了假釋證明。
上午十點半,隨著南郊監獄的大門“吱呀”一聲,陳陽走了出來。
“陽兒!”
聞聲,陳陽轉頭一瞅。
隻見樂樂,方響,雷雷,葉文龍,秦川北,王梟六人站在馬路邊兒抽著煙。
而距離樂樂七八米開外,狗子,二寬,莊強等人也聚了一堆。
而在南郊監獄辦公樓的門前,停著崔正的賓士S,見陳陽過來,崔正開啟車門,帶著蘇宏,還有大虎走了下來。
“陽兒。”
“啊,正哥,你也過來了。”陳陽笑著打了聲招呼。
崔正指著辦公樓開口:“我已經幫你打過招呼了,你這兩天去你家附近的派出所簽個字,以後就不用再過去了。”
此時《社羣矯正實施辦法》的規定剛出來沒多久,才開始在一些大城市開始試行。
所以像陳陽這種假釋出獄的,還需要定時去戶籍地派出所報到。
但顯然,有崔正在,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啊,我明白了。”陳陽點了點頭。
“走吧,上車,酒店已經定好了,給你接風。”
“呃……”陳陽遲疑了一瞬,目光掃向眾人,“正哥,要不咱晚上聚吧,我中午想回家先看看我爸。”
“也行,那就晚上,先回家瞅一眼沒毛病。”崔正笑著點頭應道。
“那我就坐樂樂他們車回了。”
“啊,去吧。”
待陳陽走遠,蘇宏淡淡開口:“這小子挺傲啊,咱們等他兩個多點,一點麵子不給?”
“把嘴給我閉上!”崔正沒好氣的嗆了一句,轉身坐進了車裏。
……
另一頭,陳陽走到樂樂等人跟前兒,又看了不遠處的狗子和二寬一眼,麵露古怪之色。
“咋地?還僵著呢?”
“嗬~那逼人現在跟我沒話兒。”樂樂朝著狗子努了努嘴。
“誒……真特麼愁人。”陳陽嘆了口氣,也覺得有些頭大。
之前樂樂過來探視,也把狗子的事兒跟他說了說,確實挺讓人頭疼的。
但現在人這麼多,他還真不好給狗子喊過來嘮。
“等我一下,我過去跟狗子說一聲,咱們先回君豪碰個頭。”
陳陽說完,走到狗子等人身邊,先簡單嘮了兩句,隨即開口讓狗子去君豪。
但不料,狗子把胳膊高舉了一下,掄回來露出了手上的金錶,看了一眼時間,裝逼的說道:“不巧,這兩天正收地皮呢,中午我約了個廠子老闆吃飯,反正你這也出來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聚。”
陳陽眯了下眼睛,有些詫異。
這大半年沒見,變化這麼大麼?
“你回哪兒?我送你啊。”狗子又指了指身後的帕傑羅。
“換新車了?”
“啊,好朋友送的,新款。”
“你忙吧,我坐樂樂車回。”陳陽挑了挑眉,淡淡說道。
“那行,走了哈。”
“陽兒,走了,中午真有事兒,改天咱們再聚。”二寬上前拍了拍陳陽胳膊。
“陽哥,給你買的。”莊強瞅著機會,塞給陳陽一個袋子。
陳陽接過,瞅了一眼,看著應該是一條鱷魚皮帶。
“謝了。”
等狗子等人開車離開,陳陽才又返回樂樂身邊。
看著樂樂開的大金盃,再對比狗子的帕傑羅,陳陽麵露苦笑,問道:“你咋混的,瞅人狗子,都開帕傑羅了。”
“他開啥車,你不也沒坐麼?”
“那倒也是,走吧。”陳陽說著,繞到一旁,拉開了車門。
等眾人一上車,剛才沒說話的雷雷等人活躍起來了。
一個個七嘴八舌頭的跟陳陽扯皮嘮上了。
說著這大半年發生的各種事兒。
正聊的起勁兒的時候,樂樂突然轉過頭說道:“陽兒,王興騰沒了。”
“啊?啥時候的事兒?”
“就上月底吧,剛哥也栽了。”
“啥玩意兒?”陳陽立馬變了臉色,一把抓在了樂樂胳膊上,“咋回事兒?”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聽正哥說,王興騰被掛上了,要跑,剛哥他們擱青龍山上攔著,也不知道是被王興騰一夥兒拚掉了,還是被後邊上去的警察擊斃的,總之也沒個準信兒。”
陳陽依舊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再次確認道:“你沒跟我倆開玩笑吧?真沒了?”
“啊。”
“除了剛哥,還有誰?”
“呃……就李漢和他身邊那幾個,一個五個人,還登報紙了,說之前在Y邊就犯過命案,背了不少人命。”
“艸!”陳陽沒忍住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雙拳緊握,胸膛劇烈起伏。
“陽哥,抽根煙緩緩。”方響從後邊遞了一根煙上來。
陳陽接過,叼在嘴裏猛抽起來,但夾著煙的手,卻止不住顫抖著。
抽著抽著,他感覺鼻子發酸,視線有點模糊。
從一開始二奎給樂樂等人堵在遊戲廳救場,再到為了他給他出頭,跟馬三翻臉,帶他去了君豪,最後更是把君豪的股份留給了他。
鄭剛是真的拿他當弟弟,可以說,沒有鄭剛,就沒有他陳陽的今天。
那相反的,他也一樣把鄭剛當哥。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還在懷疑樂樂在扯犢子。
那個白頭髮,白麵板,永遠穿著運動服,帶著棒球帽的男人,就這麼不聲不響的沒了?
他到現在,還記得在帝豪被馬三扒拉腦袋,下不來台的時候,是鄭剛幫他出頭,給了他和任何人翻臉的勇氣。
“我鄭剛的弟弟,輪得著你來教育麼?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一幕,他能記一輩子。
……
“哥,煙……”雷雷忍不住提醒道。
陳陽這纔回過神。
他發現煙灰已經掉在了腿上,煙頭也燒到了過濾嘴的棉花。
他伸出兩根手指,將煙頭撚滅。
灼熱的痛感傳來,彷彿在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鄭剛,真的沒了。
“陽兒,講實話,我知道這訊息時候,也難受了好幾天,剛哥多好的一個人,對咱幾個那隻是一點沒說的,誒……”樂樂長籲短嘆的說了一句。
“剛哥……墳頭在哪呢?”陳陽抬起頭,紅著眼睛問道。
“送回吉L了安葬了,他親戚都擱那邊兒,出殯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事兒,所以也沒去,這下你也出來了,看啥前兒得空,咱倆去一趟。”
“我回趟家,下午就走。”陳陽說著,將頭轉向窗外,臉上儘是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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