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纔跟朋友喝完酒的黃老五纔打車回到傢俱廠。
他下了車,搖搖晃晃的走到大門口,掏鑰匙把小門兒開啟,準備回宿舍樓睡覺。
剛轉過門衛室,就看到不遠處宿舍樓有兩間屋子燈明晃晃的。
「臥槽?還…還有人冇睡?鬥…鬥地主呢?」
黃老五愛玩兒牌,癮賊大,一想到栓子和小郭他們在打牌,瞬間來了精神。
他不由加快腳步,朝宿舍樓走了過去。
到了樓門,發現裡邊兒上著鎖,黃老五伸手在玻璃上拍了拍。
「開門!開門!」
但一連敲了好幾下,都冇人迴應。
「哎?人呢?」黃老五有點懵,又敲了幾下,見依舊冇人出來,便走到亮燈的屋子前,對著玻璃就是兩拳。
「都特麼耳朵聾了,開門!咋的?不想讓我……」
話說一半兒,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了屋裡的景象,三個人裡,一個倒在地上,一個倒在門口,還有一個乾脆掛在了床架子上,身上還淌著血,瞅著就滲人。
「死…死了?」
黃老五頓時汗毛豎起,一股子寒意從腳底心直衝天靈蓋兒。
他打著哆嗦,挪步到旁邊亮燈的窗戶前。
這屋裡兩人兒也是一樣,直挺挺的,眼瞅著死了有一會兒了。
「我艸了!」黃老五大罵一聲壯膽,拔腿就跑。
那速度,比冇喝酒時候都快,轉眼間就跑出了廠子大門外邊兒。
等站到大馬路上,他回頭看了一眼,見冇人追出來,這纔敢大喘氣兒。
定了定神,他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找到黃大財的電話號兒撥了出去。
但下一秒,冰冷的提示音響起,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給他整的愈發心慌,也不考慮時間晚不晚,合適不合適的問題,找到他嫂子的電話號就撥了過去。
這回,電話通了。
響了兩聲過後,接了起來,但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餵?」
慌亂之下,黃老五還以為是他哥接的,張口就說:「哥,廠子裡出事兒了,都死了,被人殺了,你快點來……」
「等等,你慢點說,誰死了?在哪兒?」
這回,黃老五才聽出來,接電話的並不是黃大財。
「你誰啊?我哥呢?」
「我是於洪區分局的辦案民警,你剛纔說誰死了,說明白點兒!」
「我……我……」黃老五再次懵圈兒,有些想不明白警察怎麼給他嫂子電話接起來了?
「我哥他…人呢?」
「你是說黃大財?」
「對。」
「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親弟弟。」
「叫啥名兒?」
「黃老五,不是,黃誌剛。」
「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問你,我哥他咋了?」黃老五有些失控的大喊,雖然心裡有了預料,但還是不願意相信。
「電話裡不要問那麼多,咱們當麵兒說,現在請你配合我,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還有剛纔說的誰死了?」
「在…在丁香湖舊廠街,紅星傢俱廠……」
……
一點半,警察趕到,勘測現場,死亡五人,均是一槍斃命。
在把屍體抬出來的時候,在場的警察都不由膽寒。
短短不到四個小時,酒店裡爆炸,槍擊,六死三傷,小區家屬樓死了兩個,傢俱廠五個,死亡人數總共十三人。
他們實在難以想像,這得多兇殘,才能像殺雞一樣一口氣整死這麼多。
淩晨兩點,省廳專案組召集沈Y公安係統各層級負責人開會。
會議內容主要就三點。
第一,把事件壓下來,不得傳播,降低影響。
第二,出動全城警力,儘快將犯罪嫌疑人緝拿歸案,必要時,就地擊斃,死活不論。
第三,與607專案併案,重新梳理證據鏈條,多省協同辦案,將以宋鵬飛,趙金龍為首的黑惡勢力連根拔起。
可以說,金寶此舉無異於兩個大耳刮子直接甩在了某些人的臉上,再也坐不住了。
等會議結束後,李長貴出了大樓,深深吸了口氣。
此時,他心慌的同時,又有些懵。
因為他實在想不明白,宋鵬飛不惜跟他撕破臉要求保下來的傢俱廠,為什麼金寶會給人屠戮殆儘。
他深知這回上層是動了真火兒,這把火要燒起來,宋鵬飛能躲的過麼?
如果冇躲過,那他又該如何自處?
正躊躇間,張旭和陳建興倆人一臉惆悵的走了過來。
三人穿著一條褲子,一損俱損。
「李哥,姓宋的這是整啥麼蛾子呢?活的不耐煩了?」張旭連李副局都不喊了,顯然也著急了。
「我特麼上哪兒知道去,真服了!」李長貴又氣又急。
「要不打電話說一聲兒,讓他趕緊出國,滾遠點兒。」陳建興提了一嘴。
李長貴一聽,覺著有道理。
就算有他們仨的把柄證據,估計也都在宋鵬飛手裡攥著,隻要逮不到人,那他們就冇事兒。
「好,我現在就打。」李長貴說著,就掏出了手機,朝台階下走去。
但剛走到一半兒,就頓住了。
「咋了?」張旭追問道。
「關機。」
「冇別的號了?」
「冇了,他就隻拿這個聯絡過我。」李長貴愈發煩躁。
殊不知幾天前,陳陽用自己的手機聯絡過宋鵬飛一回,也就是那次,宋鵬飛直接就給電話卡掰了。
現在估計誰都聯絡不上宋鵬飛了。
「你們乾啥呢?」一道聲音響起,落光和,也就是市局一把從樓裡走了出來。
「啊,落局,我們正合計怎麼部署抓人呢。」李長貴回過頭解釋道。
「抓緊時間回局裡坐鎮,凡事親力親為,要把勁兒用到實處,明白麼?這回的案子若是處理不好,從上至下,都等著挨板子吧。」
「是,我明白。」
……
淩晨四點,金寶從小旅店的房間裡出來,準備離開。
他深知再拖下去,想要出去就難了。
誰知剛出旅館的門兒,就看到了岔路口閃爍的警燈。
動作這麼快?
金寶有些驚詫,按照他的預想,上午九點之前,應該不會有這麼大的陣仗,完全有時間出去。
可現在才四點,就連城中村的岔路口都有人把關了?現在的警察素質都這麼高了麼?
但不管外邊兒形勢如何,總得試一試,光躲著,遲早被抓。
於是乎,他快步走到車前坐了進去,將車燈關閉,慢慢朝後倒去。
在經過一條稍寬的衚衕後,他打著方向盤,一頭紮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