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槍響,一槍打在了秦川北胳膊上,一槍打在了肩膀上。
秦川北身子一顫,疼痛感傳至大腦,使他愈加瘋狂。
他張嘴就咬上了對方的臉蛋子,腥甜的血湧入口中。
被咬之人頓時發出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拚命掙紮。
「滾!」
金寶上前,對著秦川北踹了兩腳,見踹不開,舉槍就射。
「砰!砰!砰……」一直到清空了彈夾。
秦川北不動了,後背被打成了篩子,但依舊沒鬆口。
被他壓在身下的人死命的推,愣是推不開。
「艸!」金寶也幫忙拽著,扯著,還是沒扯下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最後還是強文華捏著秦川北的下巴頦,給下頜骨卸了後,才把人拉開。
雖說前後都不到一分鐘,但也就是這麼一耽擱。
等金寶等人爬到護欄邊兒上再往下看的時候,黑暗中,逃走的陳陽二人早已經沒了蹤影。
公路橋下,是一條河,稍遠一點的地方都是樹,就算是躲在樹後,也夠他們找一陣兒了。
「哥,還追麼?」強文華問道。
「沒時間了,撤吧,再等機會。」
……
殊不知,此時距離公路橋大概二十米左右的河壩邊上。
雷雷死死壓著陳陽,右手還捂著陳陽的嘴。
「哥,冷靜點,你回去一定用沒有。」
此時陳陽雙手扣著硬邦邦的土塊兒,雙眼瞪大,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就在剛才,他聽到「給老子撒開」,兩聲槍響以及鬼哭狼嚎的聲音時,就明白秦川北指定是沒跑出去。
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怎樣的心態,他當即就想要回去給秦川北救下。
但雷雷卻把他給攔了下來。
因為明眼人一瞅就知道,這幫人上來就開槍,明顯是奔著要命來的。
就算是陳陽回去,也是白搭。
就這樣,又過了半分鐘,公路橋南邊兒亮起了車燈。
雷雷尋思著人大概率是走了,這才鬆開陳陽,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陳陽緩緩起身,眼神空洞的朝著公路橋走去……
橋上,兩輛車的車燈還亮著,路麵上鋪滿了兩車相撞留下的碎渣以及一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
離的越近,陳陽的腳步放的越慢。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
不敢麵對?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短短不到十米路,好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陳陽如行屍走肉一般慢慢靠近。
終於,他看清了。
那道身影,仰麵躺在雪白的路麵。身上的軍大衣破爛不堪,沾著鮮血的棉絮飛的到處都是。
而那張年輕的臉上,此刻正瞪著雙眼,張著嘴,口鼻中滿是血汙。
見此一幕,陳陽再也崩不住了,眼淚從眼眶裡湧出,喉嚨裡像灌了鉛一樣,隻能發出「嗬嗬」地聲音。
前後不到十分鐘,剛才還一臉靦腆的跟他說,要吃韓國烤肉,可現在,卻再也沒機會了。
恍惚間,他想起了去年夏天剛見麵的時候,那個留著一頭中長發,劉海遮著一隻眼睛,酷酷的青年。
當時正要開遊戲廳,一群人擱店裡打掃衛生搬機器。
哪怕累的胳膊都打顫了,也沒多說一句。
一路走來,大大小小幹了那麼多次仗,也沒出事兒。
而如今眼瞅著馬上站穩腳跟,要好起來了,人卻沒了。
正像梁建曾跟他說過的一句話,路上一起走的兄弟,走著走著,就半道兒下車了,甚至於都來不及說一聲再見。
當時他聽完,並沒有什麼感想,但此時此刻,他卻明白了梁建說這句話的時候,那泛紅的眼眶代表了什麼。
一旁的雷雷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抹著眼淚,哭的像個二百斤的孩子一樣。
儘管他攔著陳陽,是不想讓陳陽白白送命。
但眼見秦川北沒了,心裡還是止不住的愧疚。
……
半個小時以後,一輛輛車相繼開了過來。
大偉,馬三,樂樂,軍兒,小姬,林飛,方響,除了腿腳還不利索的王梟,以及回了煤場的王岩和大迷糊,所有人都過來了。
此時陳陽還坐在秦川北的屍身前,表情僵硬,臉被凍的發白,殘留在睫毛和臉上的淚珠子,都起了冰碴子。
「陽兒。」大偉走下車,喊了一聲。
陳陽一臉麻木的轉過頭,看向眾人,「都來了。」
「咱先離開這兒,回去再說。」
「不,先不回。」陳陽費力的從冰冷的地麵上起身,或許是被凍的,也或許是坐的太久,腿麻了,整個人站起來後,顫顫巍巍的。
「雷雷,沒報警吧?」
「沒有,我直接給大偉哥打的電話。」
「現場先不要動,小北的屍體也不要動,來兩人跟我去趟丁香屯兒。」
陳陽這時候,早已經想差不多了。
對方開著張俊康的車把他們撞停在了路邊兒,再結合今天白天張俊康的異常,這把事兒,絕對跟張俊康脫不了乾係。
至於這夥人的身份,思前想後,隻能是宋鵬飛一夥,也隻有對方有這個動機和膽子了。
……
這時,丁香屯兒。
張俊康正跟他媳婦兒打著電話。
「意思那人走了,你現在沒事兒了?」
「對,接了個電話,剛走。」
「就直接走了,也沒說啥?」張俊康這會兒其實有點心驚膽戰的。
他現在就怕事兒沒整利索,扯他身上。
「呃……沒有。」
「行了,我知道了,你現在打個車來屯子裡接我。」
「你車呢?」
「車被那幫人開走了,也不知道扔哪兒去了,別磨嘰了,你趕緊的過來,咱去接小遠。」
「噢,好。」
結束通話電話,張俊康點了根煙兒,在心裡琢磨一會兒後,便合計著給金世紀那邊兒打個電話問問,實在不行多花點錢也行,今晚就給張遠領走。
他剛找到電話,準備撥出去,就聽到了外邊響起了動靜。
他站起身朝外望去,隻見大門口處,泛著燈光。
東屋裡,他爹張老三問道:「俊康,誰啊?」
「我出去看看,您別出來了。」張俊康一邊答應著,一邊披著棉襖就出了屋子。
剛走到院子中央,就看到大門被朝外開啟了。
而走進來的,正是陳陽。
張俊康臉色瞬間大變,「陳…陳總,你咋又…又回來了?」
陳陽陰沉著臉,抬頭朝屋裡亮著的燈光看了一眼,隨即開口說道:「不想你爹媽有事兒,跟我走。」
「走……去哪兒啊?」
陳陽沒再搭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支鋸斷的五連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