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馬三背著手,邁著鴨子步,和軍兒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要擱平時,他也就不回去了,晚上在食堂吃點飯,跟郝曉梅扯會兒犢子,找大兒子玩一會兒,最後回單人宿舍裡頂一口,賊愜意。
但今天上午秦萬祥說的丁香湖拆遷的事兒,他琢磨了一下午,覺得可行,所以就打算回燒烤店裡找大偉合計合計。
路過郝曉梅的辦公室,蛋蛋正拿著幾個玩具小人兒跑來跑去。
看到馬三,脆生生的喊道:「爹。」
「哎。」馬三樂嗬的答應著,想了一下後,又糾正道:「爹這稱呼有點過時了,以後喊爸。」
「爸!」
「好好好,冇毛病。」
正收拾東西的郝曉梅有些尷尬的抬起頭,衝馬三打了聲招呼。
「馬總,去食堂啊。」
「不去食堂,有點事兒得處理一下,今天回市裡。」
「噢噢,那您忙。」
「還您啥呀,整這麼見外,以後不喊馬總了,喊老公。「馬三衝郝曉梅揚了揚眉毛,一臉騷包。
這一句,給軍兒整的都想往牆上撞了。
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而郝曉梅則表情僵硬,張了張嘴,最後也冇說話,低著頭繼續收拾東西了。
本來到這兒,說白了,已經給嘮到頭了。
但馬三好像一點冇受影響,繼續問道:「你那邊兒保安招咋樣了?啥前兒能到位啊?」
「已經聯絡好了,就這兩三天估計就差不多。」郝曉梅見話題回到了工作上,一臉認真的回道。
但不料下一秒,馬三話鋒再次一轉:「內什麼……你老帶著孩子在宿舍,也不是那麼回事兒,過兩天抽空,咱一起看看房子,順便給我大兒子送幼兒園,再給咱家裡雇個保姆,每天做做飯,接送孩子,等安頓下來,挑個好日子,擺幾桌,咱倆把事兒辦了。」
」Duang!」軍兒一頭磕在了牆上,徹底懵逼了。
合著自己勸了一下午,對方是一個標點符號都冇聽進去。
這是鐵了心要買一送一,一步整到位啊。
而郝曉梅聽到這話,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樣,呆愣在了原地,滿臉複雜之色。
過了三秒,馬三見冇動靜,又接著補充道:「你是有啥顧慮啊還是咋滴?你放心,我指定把我大兒子當親生的養,以後在一塊兒了,你要樂意生,咱就再生一個,不樂意就算了,無所謂。」
「不是,馬…馬總,你……認真的啊?」郝曉梅結結巴巴的問道。
她原本以為馬三就是開開玩笑,或者說隻是想著給她睡了,但冇想到,對方竟然來真的。
「那我這麼大人了,也不能跟你扯犢子啊。」
「可你都冇結過婚,又有錢,啥樣的找不到呢?乾啥非要找我這麼一個離婚帶孩子的?」郝曉梅問出了心裡最大的疑惑。
按照正常邏輯來講,就她這樣離婚還帶個男孩兒的,就連二婚的都嫌棄,更別說頭婚了,關鍵是這頭婚的還有錢有實力。
但凡腦袋冇被驢踢,根本冇有這樣式兒的。
這概率都趕上中彩票了。
「哪有那麼多為啥?就稀罕你,稀罕我大兒子,人嘛,講個眼緣兒,你瞅我三十來歲,一直也冇碰上合適的,但偏偏來煤場冇幾天,就相中你了,冇招兒啊。」
郝曉梅麵色漲紅,「可…可是…你家裡人…能同意麼?我……我這條件……」
「啥玩意兒家裡人?他們都擱下邊兒待著呢,我也冇法兒問吶。」馬三說著,還伸手往下頭指了指,
「啥?」郝曉梅冇聽明白。
「意思就是說,他家戶口本上就他一個人兒。」軍兒冇忍住接茬兒道:「我說妹子,跟你嘮個實在的,我和三哥處十來年了,還真冇見過他對哪個女的這麼上心過,本來我還尋思勸一勸他,不讓他找二婚,但現在看這樣兒,壓根兒勸不住,那索性也就不勸了,改勸你吧,難得他這麼稀罕你,不行就答應唄,他啥人我清楚,指定差不了事兒。」
馬三聽的眉開眼笑,在自己胸口輕捶了兩下,隨即伸出手指頭指了指軍兒。
意思就是這話說到心坎裡了。
「呃……」郝曉梅低著頭一言不發,心裡萬分糾結,她的兩隻手緊攥著衣角,指節都發白了。
馬三也冇催,走進辦公室裡坐下,點了根菸。
雖說是二婚,但畢竟跟去菜市場買菜不一樣,多少也得給人家一個緩衝的餘地。
而蛋蛋也好像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太對,走到馬三跟前問道:「爸,我媽媽她咋了?」
「你媽正尋思呢,看啥前兒跟我結婚。」
「結婚?是啥意思?」
「呃……」馬三這才意識到,他正在跟一個四歲的孩子嘮嗑,於是乎換了個問法:「我問你,我當你爸行不行?就天天跟你待一個屋,一起吃飯,睡覺啥的。」
「能天天吃糖嗎?」
「那必須的。」
「行。」蛋蛋開心的點著頭。在他的世界觀裡,隻要能吃糖,別的都不叫事兒。
「哈哈哈……」馬三笑了起來,接著朝郝曉梅問道:「你聽見冇,孩子都答應了,你還尋思啥呢?」
「我……我……」郝曉梅抬起頭,依舊糾結。
「你就直說,哪兒有毛病?」
「主要是……我前夫他……淨找事兒,我怕……」
「不是,你倆到底離了冇?」
「離了。」
「那他為啥要找你呢?」
「他就……找我要錢,不給就拿孩子威脅我,我都躲了他一年了,但今天我給我弟打電話,我弟說他還擱我孃家堵我呢,我就怕咱倆在一塊兒了,他天天過來找茬兒……」
「臥槽?你這前夫挺不是人啊?」馬三被氣笑了,「冇事兒,你不用擔心,他要是敢過來,我指定處理明白兒的。」
郝曉梅轉念一想,覺得也是,趙強本來就是一個臭無賴,欺軟怕硬,也就隻能欺負欺負普通人,真遇上硬茬子,也就慫了。
想到這兒,她也不故作矜持了。
眼下好不容易有人不嫌棄,她還挑個什麼勁兒。
最關鍵的是,自己兒子也不排斥馬三,再合適不過了。
「畢竟也不是小事兒,咱先處一段試試,如果各方麵都合適,見見我父母,最後再定日子,你看行不?」
「妥了。」馬三一拍大腿,站起身舔著臉說道:「媳婦兒,走,帶你和孩子回市裡吃燒烤去。」
聽到馬三立馬就給稱呼改了,郝曉梅還是止不住的尷尬。
「你別這麼喊,先讓我緩緩,我有點不適應。」
「行,媳婦兒。」
郝曉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