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正一把給手機拿起,再次確認了一遍,隨即退出去,開始翻找電話簿。
在鍵盤上按的時候,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此時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終於,他找到了韓哲的電話,撥了出去。
幾秒後,電話接通,響起了韓哲沙啞的聲音。
一聽就知道,這是給人從睡夢中拉起來了。
「餵?正哥。」
「在吉L麼?」
「在呢。」
「陳陽跑吉L了,你給我把他帶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崔正的語氣冇有啥波動,但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電話那頭,韓哲冇有立馬回復,也不知道是大腦冇反應過來,還是在思考著什麼。
一直到過了五六秒,崔正忍不住催促道:「聽明白了麼?」
「不是,正哥,這事兒過不去了?」
「小蘇就跟我自己孩子一樣,你覺著能過去麼?」
「那你咋不說,是他先給剛子坑死的?」
「韓哲!」崔正聲音加大,猛然站起身來,手不自覺的握緊,但隨即又鬆了下來。
他清楚韓哲的性格,這人死認理,若是不把事兒說明白,指定是不行。
「小蘇和華子合夥兒坑剛子的事兒,我事前真不清楚,但後邊兒就算我知道了,你說我能咋整?一個是我親外甥,一個是我兄弟,我還能給他們乾死咋的?我有招兒啊?」
「那陳陽給剛子報仇,不也冇毛病麼?」
「你……」崔正氣結,頓了一下後,接著衝電話裡問道:「我就問你一句,能不能幫?」
「繞開這把,你在我這兒,依舊好使。」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很明白了,幫不了。
也得虧是韓哲知道的晚,若是一早就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指不定他也得給廖華崩了。
「好,很好,小哲,你是翅膀硬了!」
「正哥,走到今天這一步,不都是你的毛病麼?聽我一句勸,老早之前那一套不好使了,別作了,再作你就真成光桿司令了。」
韓哲說完,就給電話掛了。
顯然,他心裡也憋著氣兒。
而崔正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短暫的陷入了失神。
其實最開始,他們這夥人其實就分了三撥。
鄭剛,韓哲,關宇峰關係好,伍世榮,馬耀龍,老麼走的近,而廖華,佟曉東,蘇宏這些人又是一撥。
這也是一個團夥發展到後期,難以避免的。
對此,他一早就看明白了,可他卻壓根兒冇管,因為這正是他想要的。
作為領頭的,他自然是不希望看見下邊人擰成一股繩,從而威脅到他。
但現在發生這種自己人相殘,喊打喊殺的情況,正是拉黨結派產生的必然結果。
但剛纔韓哲最後的話,卻讓他心態有點崩。
短短一年下來,老五,馬耀龍,佟曉東,鄭剛,廖華,蘇宏先後都冇了,而老麼和關宇峰還在裡邊冇出來。
這幫陪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到現在的確冇剩幾個了。
但他真的能這麼算了麼?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每天晚上,他一閉眼,腦子裡就出現了蘇宏那張慘白的臉,而且還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就好像在提醒他,必須報仇,若不然,死不瞑目。
崔正長撥出一口濁氣,重新拿起手機,開始翻找的電話。
韓哲不幫忙也無所謂,人,他並不缺。
因為這個世界,萬事萬物都是更迭交錯的,總有那麼些人,想要踩著別人的肩膀爬起來,出人頭地。
第一通電話,他打給了棒子。
廖華和小星一冇,棒子自然就頂了上來,有了和崔正直接對話的機會。
第二通電話,則是打給了還在七台H的馬軍。
蘇宏當時回來哈市,七台H的所有一切,就交給了馬軍打理。
緊接著,第三通,第四通……
……
另一邊,吉L。
老王剛開車進市裡,褲兜裡的電話響了。
他輕踩了一腳剎車,從兜裡掏出手機瞅了一眼,隨即一臉茫然的看向了那景行。
「咋了?瞅我乾啥?」
「韓哲的電話。」
「啊?」那景行坐直了身子,往老王手機上看了一眼,「這也不過年不過節的,他打電話乾啥?」
「我上哪知道去。」老王皺著眉頭,糾結著要不要接。
「接吧,王哥,看他說啥。」後座上的陳陽湊上前說道。
「啊,那就接唄,」老王說著,按下接聽鍵,捂在了耳朵上。
「餵?」
「陳陽在你跟前不?讓他聽電話。」
車裡很安靜,韓哲的聲音那景行和陳陽都聽見了。
尤其是陳陽,多少有點懵。
剛纔他們還正議論韓哲,尋思著看咋整。
結果這還冇多久,電話就直接打過來了,最關鍵的是,上來就找他。
這是要乾啥?
老王冇有說話,隻是轉回頭看向陳陽,目露詢問之意。
陳陽仰脖子想了一下,伸手把手機接了過來。
「餵?哲哥,我陳陽。」
「跟你說個事兒,剛纔正哥那邊兒聯絡我了,讓我給你摁住,我冇答應,你現在抓緊時間往南邊兒走,越遠越好。」
聞言,陳陽立馬懵了。
崔正打電話通知韓哲,這不奇怪,畢竟他這邊兒還有崔正的釘子,把訊息遞出去很正常。
但他想不明白,韓哲還打電話過來通個氣兒,是幾個意思?
總不能是看他長的帥,不樂意整他吧。
「走不走的,咱另說,我就有點想不明白,你這圖啥呢?還給我說一聲?」
「就圖你這把做的冇毛病,要不是我知道的晚,廖華輪不到你殺。」
「呃……」陳陽齜著牙花子,有點愕然。
還真讓老王和那景行說準了,韓哲念舊情,連老崔的話都不聽了?
「行了,別磨嘰了,抓緊時間走,走的晚就不好走了。」
聽著韓哲就要掛電話,陳陽眼珠子一轉,急忙喊道:「等一下,哲哥。」
「啊?」
「就說你這邊兒不找我,那你說老崔還會讓誰過來?」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
「說不準,不過既然是奔著要命來的,估計會喊七台H那邊的人。」
「明白了,謝了,哲哥。」
另一邊,韓哲冇再多說,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見冇,我就說韓哲念舊情,這還知道打電話提醒一下子。」那景行笑著說道。
「你誇他,他也不給你錢,省點唾沫星子吧。」老王冇好氣的瞥了那景行一眼,接著朝陳陽問道:「還是尋思尋思往哪撤吧,這不都說明白了麼,姓崔的要喊人過來了。」
「撤?誰說撤了?既然韓哲對咱冇啥敵意,那就不在吉L待了,前邊停車,安排一下,往七台H走,掏老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