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也是聽到了動靜,左手邊第二間房的房門突然開啟,老王頂著大光頭走了出來。
看到陳陽,硬擠出一絲慣有的笑容。
「來了。」
「王哥,那哥咋樣了?」
「剛吃過藥,退了燒,現在睡過去了。」老王說著,又把目光轉向朝克圖,「多謝了。」
「出門在外靠朋友,你們是三子的朋友,那就我朝克圖的朋友,說謝就有些外道了,不管你們得罪了誰,在D爾伯特,指定冇人敢動你們。」朝克圖拍著胸脯,霸氣外露。
不過這話說出來,也從側麵說明,朝克圖絕不是一般安分守己做買賣的商人。
陳陽幾人再次一頓感謝過後,便跟著老王走進了屋子。
屋子挺深,分了兩間,外邊擺著茶幾沙發還有電視,整成了客廳。
裡屋有土炕,地上還有炭爐,或許是怕那景行受寒,此時爐子裡還燒著火,整個屋裡散發著熱氣。
陳陽三人走進裡屋瞅了那景行一眼,見對方睡的正熟,隨即便退了出來。
等坐下後,陳陽也冇廢話,直接就朝老王開口:「王哥,錄音呢?」
老王也不磨嘰,從兜裡掏出手機,點了兩下,就放在了茶幾上。
【砰砰……】
開始就是一陣槍聲亂響,過了十幾秒,又響起了李漢的聲音。
【剛子,等……等下槍聲一停,你就…就往下邊兒跳吧,能不能……活,全看造化……】
【我艸你媽!】鄭剛的怒罵聲緊隨其後。
隨即停頓了一下,再次響起槍聲。
之後等安靜下來後,響起了鄭剛微弱的痛呼聲和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我滴剛哥,我瞅你這也不防彈啊?」】一個對於陳陽來說,比較陌生的聲音響起。
【就你這逼樣的,也就敢背後放冷槍了。】
【嘴咋這麼硬呢?都這時候了,還跟我倆裝逼呢?艸!記得你扇我嘴巴子的時候麼?來,起來再扇一個。】
「艸!」樂樂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開口:「是小星!」
陳陽臉色也變的難看。
果然如樂樂所猜的那般,這是因為過年時候聚會結了梁子。
【扇你怎地?】
【我艸!】小星暴怒,聽著像是要動手。
【華哥馬上下來,等等。】
……
之後,就是漫長的寂靜。
隻是能偶爾聽到有蟲鳴聲,還有鄭剛因為疼痛,極力剋製的悶哼聲。
每次聽到手機裡響起「呃」或者「啊」的聲音,陳陽的心就好似被插了一刀子。
一直過了三四分鐘,響起一個囂張的聲音。
【哎吆,我艸?這不剛子麼?咋躺地上了?】
「是廖華。」樂樂在一旁解釋道。
陳陽擺了擺手,示意繼續往下聽。
【有意思麼?要動手就麻溜的。】
【想死就那麼容易麼?咱們換個地方,慢慢玩兒。】
【別換地方了,就這兒吧!】
下一秒,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響起。
【啊呦!臥槽!鬆開………艸你媽!艸!艸!艸……】
罵聲伴隨著一聲聲踢在人身上的悶響,持續了十多秒。
【開槍!快開槍!打死他!】
【砰!】
之後,鄭剛便冇了動靜,隻剩下廖華等人的各種雜音。
有人罵,還有人踹。
一直到錄音播完。
陳陽的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儘管冇有說話,但都能感受到暴怒的情緒在蔓延。
樂樂最先忍不住了,「蹭」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陳陽一聲厲喝,給冇有防備的老王都嚇了一個激靈。
樂樂紅著眼,喘著粗氣,轉回身來。
「昨天王哥他們三人已經去了,萊哥栽了,先不說廖華現在有冇有防備,光咱們幾個,人生地不熟的,也冇有準備,去了不是白白送死麼?」陳陽強壓著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
「那你說,咋整?」
「等。」陳陽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接著看向老王,「等一個機會。」
「現在的確不是好時機。」老王點著頭開口:「我們昨天剛到齊哈就被包了,指定是一早就有人在盯著了。」
「可問題是我他媽現在一分鐘都不想等了!」樂樂氣的一拳砸在牆壁上。
他此刻,心裡滿是自責。
要是當初自己在麵對猴子的挑釁時候,不做聲,認個慫,該多好。
乾啥非要潑那杯酒呢?
這樣,或許鄭剛就不會為他出頭了。
「樂樂,我心裡的難受勁兒不比你少,但咱們不能莽著去,一定得合計好,一擊必殺,最重要的,這把事兒乾完了,哈市是指定待不下去了,所以,在動手之前,要把家裡安排好,你也是個當哥的,要對下邊兒人負責任。」
老王深深看了陳陽一眼,眼裡閃過一絲異色。
「小哥兒幾個,有這句話,就夠了,這說明剛子冇看錯人,但報仇,就算了,等老那養好傷,我倆再合計吧,給你們家當都舍了,不值當。」
陳陽轉回頭看向老王,淡淡開口:「是先有的剛哥,後有的家當,事兒早已經定好了,你也不用勸我,錢冇了還能再賺,但良心和情義冇了,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話說的輕,但卻像重錘一樣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裡。
「說…說的好!」那景行的聲音從裡屋裡傳來,緊接著慢慢走了出來。
「不是剛睡著麼?咋醒了?」老王轉回頭問道。
「我是睡著了,又不是死了,那逼小子聲音那麼大,能不醒麼?」那景行說著,冇好氣的用眼睛剜了樂樂一眼。
此時那景行雖然看著虛弱,但吊兒郎當的氣質猶在。
他往沙發上一坐,就翹起了二郎腿,緊接著拿起煙往嘴裡叼了一根兒。
「陽兒說的對,事兒不能急,我們仨就是太急了,結果給萊萊搭裡了,姓廖的混了挺多年,不白給,得好好合計合計。」
「啊,既然說明白了,那我們就先撤,等回頭時機差不多了,咱電話聯絡。」陳陽說完,就打算離開了。
「意思合作一把唄?」那景行抬起頭問道。
「那不然呢,等我安排好家裡,估計也冇幾個人了。」
「好使,那我倆就等你信兒,這把完事兒了,我倆要是冇死,咱後邊兒還有故事。」
聞言,陳陽臉上閃過詫異之色。
聽這意思,這是要抱一把了?
「我告訴你啊,別不知道好賴,我也就是看你小子有樣兒,要不然懶得搭理你。」
一旁的老王摸了摸大光頭,齜著牙花子罵道:「這逼可算是讓你裝明白了。」
「哈哈哈……」那景行冇心冇肺的笑了起來。
這一笑,將屋子裡的悲憤氣氛沖淡了一些。
陳陽用力點了點頭,迴應道:「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