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樂樂站在賀寧寧桌前,手裡拿著筆和單子,眼睛卻不住地朝店外掃著。
「咋了?心不在焉的。」賀寧寧大咧咧的拍了一下樂樂。
「啊,沒事兒,你吃點啥?」
「二十個羊肉,二十個牛肉,豬五花來十個,再整兩腰子,冷盤和素菜你看著弄。」
「哎,好勒。」樂樂在本子上標了一下,隨即便快步走出了店外。
這給賀寧寧整的有些不習慣。 超實用,.輕鬆看
平時樂樂對她老熱心了,今天這感覺咋這麼敷衍呢?
她站起身朝店外望了一眼,見外麵也隻有一個長相奇葩,邋裡邋遢的男人坐著。
這不由讓她心生疑惑,這人是幹啥的?咋把人都搞的這麼緊張?
「瞅啥呢?」張隊問道。
「啊,沒啥。」賀寧寧又坐回了位置上。
「這幾個小夥子你看上哪個了?」王叔笑吟吟的又問了一嘴。
「不是,我就真想不明白了,你倆都這歲數了,為啥老尋思這點事兒呢?咋地,他們仨我今天必須得選一個唄?」賀寧寧翻著白眼,無奈的說道。
「哈哈……不說了,不說了,再說給整急眼了。」
「哎,寧寧,這店兒三個人開的啊?」張隊說著,隨意的四下打量了一番。
「啊,咋了?」
「沒事,就隨便問問,我剛明明看著四個小夥子,但聽你說三個人。」
「有一個是他們雇的烤串師傅,哎,說起這烤串師傅了,還真是招笑,前一段兒他們開業前……」賀寧寧又開始講起了陳陽烤串兒烤黢黑的事跡了。
店外,黃樹良抱著啤酒,擼著串兒,吃的那叫一個香。
但反觀陳陽,樂樂以及狗子三人卻黑著臉,自打黃樹良一過來,本來還不錯的心情頓時沒有了。
一旁烤串兒的大偉提醒道:「不行把外麵擺的串兒都搬回去唄,整不好等下這逼人又給你整景兒。」
一聽這話,陳陽頓時回想起了前幾天黃樹良給串兒吐唾沫的事兒,於是果斷的站起身,將擺在外麵的食材朝裡端去。
屋裡賀寧寧見狀,出聲詢問:「咋了,幹啥都端回來啊。」
「外麵有個神經病,怕他一會兒給把串兒謔謔嘍。」狗子接茬兒說道。
「神經病?咋回事啊?」
「嗬嗬……沒啥,就這邊一個地賴子,不知道因為啥就粘上了,前幾天過來一回,就給串上吐口水,整的老埋汰了。」
「行了,別聊了,趕緊收拾。」樂樂見狗子站在賀寧寧麵前走不動道兒,照著屁股上就踹了一腳。
幾人剛把串兒收拾完,黃樹良就指著吃剩的二十個串兒喊道:「給串兒熱一熱。」
大偉走上前,端起串兒問道:「這把你不能嫌串兒糊了吧。」
「你烤你的得了,哪那麼多話呢?」黃樹良好像還有些看不上大偉,齜著牙沒好氣的頂了一句。
「嗬嗬……行,等著吧。」
大偉端著串兒回去放在烤架上,又刷了一層油,在火上簡單烤了烤,又給黃樹良端了回去。
這回黃樹良倒沒挑刺兒,拿著串兒慢慢吃了起來。
六點半的時候,開始上人了。
短短半個小時,屋裡屋外就坐了六桌。
樂樂在忙著給客人點單,陳陽在後廚給客人拌冷盤。
這下可把狗子忙壞了。
由於串兒都在後廚放著,他是一趟接一趟的跑,這桌羊肉要十五,那桌牛肉要二十,這對於對數字不敏感的狗子來說,無疑是個技術活兒。
一直到七點多的時候,黃樹良磨磨蹭蹭的把串兒都吃了個精光,就連地上的一箱啤酒也喝了六個半。
他打了個飽嗝兒,站起身,兩隻眼睛賊溜溜的朝四下打量了一番。
此時屋外坐著三桌客人,一個個舉著酒瓶子吹著牛逼,正吃的起勁。
黃樹良拿起桌上用來裝串兒的不鏽鋼托盤,往泔水桶裡舀了一股溜臭水,對著離他最近的一桌就揚了過去。
「臥槽!啥玩意兒。」
「噦~這特麼是粑粑!」一人站起身摸了一把脖子,放在鼻尖前一聞,頓時乾噦。
沒有給眾人反應的時間,黃樹良再次舀起臭水,四處揮灑。
一時間,屋外的客人都站了起來。
「艸尼瑪,你幹啥呢!」一個脾氣爆的青年,直接扔了一個酒瓶子砸在了黃樹良的腳下。
黃樹良一驚,雙手端起泔水桶,看都沒看,就將臭水都潑了出去。
而在潑完之後,陳陽等人已然朝他追了過來。
沒有絲毫猶豫,黃樹良轉頭拔腿就跑,宛如兔子一般,短短不到五秒,就奔進了對麵的筒子樓裡。
樂樂氣的五官都扭曲了,放下手裡的筆,就和狗子追了出去。
陳陽自然不能也跟著出去,他要跑了,店裡就沒人了。
最關鍵的是,現在不少客人都被潑了臭水,有的已經在開始罵娘了。
陳陽隻能陪著笑臉,挨個道歉並免單。
好不容易把人都打發走後,他拿著毛巾開始挨個擦拭桌上的殘留的髒物。
豁然間,他感覺無比的憋屈。
想安安穩穩做點買賣,就這麼難麼?
到底啥仇啥怨啊,這麼整。
此時,他的心亂了。
失神間,各種負麵情緒不斷湧上心頭,他甚至生出了給黃樹良整死的念頭。
但馬上,老陳的身影浮現在腦海,猶如當頭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來,我幫你。」大偉端著一盆清水走了過來。
陳陽回過神,「不用,你把水放那兒,我自己來。」
考慮到大偉是乾廚師的,裡麵還有其他客人吃飯,如果碰了粑粑水,難免犯膈應。
「誒……陽兒,做買賣就這樣,啥樣的人都能碰到,給你說個實話,當初我在老家,也是遇上了這樣式兒的情況,被欺負的實在沒招兒了,纔不幹了。」
陳陽微微一愣,隨即問道:「那意思是誰乾買賣,都得挨欺負唄?」
「那可不咋地,人就沒有不挨欺負的,說到底還是看你怎麼做了,要麼受著,窩窩囊囊把這一輩子過完,要麼就乾,誰過來齜牙,給他牙掰了,兩個活法唄。」
「那你當時挨欺負時候是咋選的?」
大偉似笑非笑,回道:「我燒烤店兒都不幹了,你說我咋選的。」
陳陽詫異,「聽你這麼說,還挺有故事唄?」
「咋地?你想聽啊?」
「那也得看你願不願意講。」
「嗬嗬……等你想聽的時候再說吧。」大偉嗬嗬一笑,轉身離開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