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狗子這話,樂樂心態瞬間爆炸,眼睛都紅了。
處十來年了,他一直把狗子當最好的兄弟。
沒錢包宿,倆人蹲在網咖門口扯一晚上犢子。
沒錢吃飯,一袋乾脆麵揉碎了也能你一把我一把的湊合一頓。 ,.超讚
他還記得,剛出社會那會兒,他被人堵在死衚衕,是狗子將他壓在身下,硬生生擋下了一通皮鞋頭子和板磚。
曾幾何時,倆人情手足,可如今,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都懷疑自己出了幻聽。
因為在他看來,狗子斷然不會說出這種紮心的話。
「你意思是掰了?不處了?」樂樂緊盯著狗子,原本激動的情緒在此刻稍稍冷靜。
「對,不處了,以後咱倆誰也不認識誰,我幹啥跟你一點關係沒有,能聽明白麼?」
狗子也不知道是被怒火沖昏了頭,還是說心裡早有這番打算。
總歸是說出來了。
「好,好…好。」樂樂手指著狗子,喘著粗氣,隨即一屁股坐在了馬路牙子上。
他掏了掏兜,想摸根煙出來,但卻什麼都沒摸到。
一轉頭,看見了狗子掉落在地上的手提包,扯開的拉鏈口子正好露出了一截煙盒。
樂樂將煙拿起,開啟後往嘴裡叼了一根。
下一秒,他突然愣住了,煙盒裡不光有煙,還有一小袋兒如同白糖的透明顆粒。
同樣都是混社會的,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瞬間,樂樂就猜到了。
「艸!你特麼的還抽冰?」
狗子推開眾人,上前一把從樂樂手裡奪過煙盒。
「跟你沒關係!」
說罷,狗子將地上的手包拾起,走到邊邊拉開一輛計程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緊接著,車子啟動,揚長而去。
而這時候,大偉出來,正好看到了遠去的計程車尾燈。
他走下台階,朝圍在一起的眾人掃了一眼,開口:「還站著幹啥?都回去。」
待眾人都返回君豪後,大偉這才將目光轉向嘴裡叼煙,怔怔出神的樂樂。
「打起來了?」
樂樂轉過頭,無神的眼珠子轉了轉,聲音沙啞的回道:「啊,還掰了。」
「不至於,咱先進去,地上涼。」大偉說著,拉著樂樂的胳膊,就想要給對方拉起來。
但樂樂卻不為所動,將胳膊掙脫,「你讓我自己待一會兒,給我留包煙,再整個打火機。」
大偉摸了摸褲兜,也沒裝煙,「我去對麵兒小賣店給你買,還要點啥?」
「行了,別的不要。」
「行。」大偉點了點頭,剛走下馬路牙子,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停下腳步,掏出手機一瞅,轉頭朝樂樂說道:「狗子電話。」
「那你接,看他說啥。」
大偉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捂在耳朵上。
「餵?」
「樂樂車上還有十七萬六,就這個月拆遷公司車出去跑活兒掙的,你下樓去拿上。」
「你那兒不還得拿兩成麼?」
「我已經拿過了,另外再跟你說一聲,公帳上那五十,我明天估計還不上,你回頭算算帳,除了我的那份兒,還差多少,告我一聲兒。」
「啊,行,錢上頭你不用多想,這都小事兒,你也別跟樂樂置氣,他……」
大偉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狗子那邊兒已經給電話掐了。
「咋的?他給掛了噢?」樂樂斜眼問道。
「啊。」
「艸!這逼人不知道咋回事兒,就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耍錢,抽冰,啥都乾。」
「還抽冰?」大偉挑起了眉頭,「你看見了?」
「剛才我在他煙盒裡看見那麼一小袋兒。」
「得好好跟他嘮嘮,那可不是啥好玩意兒。」
「還嘮啥呀?人都跟我掰了,說不樂意跟咱一塊玩兒。」
「都是氣話,等回頭讓陽兒跟他說吧。」
「啊,也是,估計現在也就陽兒能治的了他了。」樂樂認同的點了點頭。
狗子和陳陽從小光屁股長大,感情上,比他們這倆半路出家的要深。
最關鍵的是,陳陽現在是團夥兒領頭的,有些話也隻能是陳陽來說了。
「行了,大偉,別買了,你給錢拿上,我撤了。」樂樂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身,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你幹啥去?」
「我去找找小姬,看那幾個坑人的咋樣了。」
察覺到樂樂狀態不太對,大偉提醒了一句:「悠著點來,別太過火。」
「我知道。」
……
而此時,香坊區公濱路木材廠附近,靠近鐵道的地方。
兩輛金盃海獅停在鐵道下邊兒的小路上。
小姬坐在車後邊兒,敞著車門抽著煙。
車跟前兒下邊兒,一大幫人給張總三人和鬼子圍在一起,給四個人嚇的夠嗆。
此時周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配合上鐵道上那盞昏黃的路燈,氣氛略顯詭譎。
琴姐就穿了一件薄毛衣,雙臂環抱,凍得一個勁兒直篩糠。
而張總瞅著一幫大小夥子,嚥了口唾沫,開口詢問:「不是,兄弟,啥路子啊?有啥訴求你倒是說啊,錢不是也給你們了麼?還要幹啥啊?」
來了這兒得有十分鐘了,硬是一句交流都沒有,再加上這零下十來度的天氣,擱誰身上也有點遭不住。
尤其擱這地點,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小姬瞅了四人一眼,將手裡菸頭一撇,隨即拿起礦泉水灌了幾口。
這是他第一回牽頭辦事兒,講實話,他也不知道該咋整。
所以,他隻能是先給幾人晾著,等電話。
幾人的來歷,剛纔在車上已經交代了。
確實如樂樂猜的那般,是幾個藍碼兒。
細究起來,三人跟吳新榮吃飯的,而這個吳新榮,早期藍道兒起家,在哈市開了好幾家小額貸款公司,專業放貸的,同時和王興騰還沾點關係。
至於錢,姓張的一出門兒,就還回來七十五個,剩下十六,說明天給。
「滴滴滴滴……」手機鈴聲響起。
「餵?」小姬趕忙按下接聽鍵,接了起來。
「擱哪兒呢?」
「木材廠這塊兒,鐵路邊上兒。」
「啥情況啊現在?」
「問出來了,確實是幾個大藍碼兒,跟吳新榮玩的。」
「吳興榮是誰?」
「我也不認識,聽他們說跟興騰那邊兒沾點關係,開小貸公司的。」
一聽跟興騰有關係,樂樂頓時也不剋製了。
因為他也明白,崔正和王興騰早晚得掐起來。
「往狠了整,順便再問問,誰給狗子坑裡的,我馬上過去。」
「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