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傍晚時分,回到了彆墅區避難所之中。
來到門口的時候,任進已經疲憊的睡去,而且是死死的沉睡。
他的呼吸就足以證明他現在十分的痛苦,呼吸急促。
完全冇有熟睡時的那種舒緩。
阿巴瑟將車開到門口,已經快到夜晚。
兩天修繕完畢的大門,早就已經關死。
站在哨塔上的程飛,看到越野車回來後,立馬麵露喜色。
吆喝著讓下麵的人開門。
大門徐徐開啟,阿巴瑟將車開了進去。
速度開得快,犬蟲和刺蟲還在後麵遠遠的追隨,恐怕冇有個四五個小時追不上來。
聽到有車動靜,不少人從自己居住的彆墅樓內出來觀望。
看到不是陳峰的貨車車隊歸來,不少人的表情顯然有些失落。
畢竟他們的車裡裝載的,都是彆墅區需要的必要物資。
但這也是首領的車,冇人表現出不尊重的樣子。
然而,這一切,任進都看不見。
將車停靠在停車場,聽到動靜的江如雪害怕的跑了下來。
和人馬座的戰鬥結束後,阿巴瑟的那一通電話,可是讓江如雪昨天晚上一夜睡不著。
今天白天才勉強睡了幾個小時,濃重的黑眼圈一眼就能看到。
她擔憂的跑到SUV的後座拉開車門,任進就靠在座位上熟睡著。
見到任進完好無損,她幾乎是喜極而泣,扶著任進下車。
可是小手觸碰到任進麵板的瞬間,她就渾身一僵。
任進的體溫高的可怕。
“任進怎麼了?老公!老公!”
江如雪害怕的晃了晃任進的肩膀。
他依舊冇有甦醒,閉著眼熟睡著,看著旁邊的瑪菲和阿巴瑟。
二人都是低頭不語。
“任進到底怎麼了啊!你們說呀!”
江如雪焦急的問道。
瑪菲欲言又止,因為阿巴瑟在腦海裡阻止了瑪菲的話。
為什麼不說?
簡單了當的說任進還有內傷冇有治癒,現在需要治療,不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嗎?
他們糾結於不說的點在哪?
很簡單,大主宰的威嚴。
他是超級文明蟲群的絕對領袖,是蟲群力量的象征。
他們不能在低等造物麵前,展露出大主宰的虛弱。
哪怕大主宰真的虛弱,也不行。
但這是一個死命題。
他們不說,任進的情況隻會越來越糟糕。
他們說了,大主宰醒了之後恐怕會第一時間問責。
所以二人此刻都打算選擇沉默不語。
見倆人都不理會自己,江如雪生氣的咬了咬牙。
“以後,我不許你們和我老公一起出去了!”
江如雪哭腔的喊道。
用力的拽著任進打算將他拽下車,但她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拖得動,完全昏厥過去的任進呢。
等程昱和程飛衝過來幫忙的時候,纔將任進真正的從車裡抬出去。
任進有事,原本一行的同伴們都很焦急,一大夥人簇擁著跟著江如雪他們進去。
程昱揹著任進,快步往彆墅二樓跑。
他身上滾燙的要命,程昱感覺到了不對勁。
雖然他對任進的做法一直持有意見。
但不代表他不認可任進是同伴和領袖的地位。
他和其他人一樣尊重任進,即便有的時候二人意見不相同。
所以此刻的臉上隻有擔憂,因為他將任進視為朋友。
抬到床上,江如雪立馬坐在任進身邊,用小手摸著任進身上的各處測量溫度。
每一處都滾燙的可怕,王娥腦子靈光,立馬跑去廁所接了一盆冷水,將毛巾泡在裡麵。
更有經驗的田華將毛巾稍微擰乾,放在任進的額頭。
“他的體溫太高了,這樣會燒壞的,我們要給他降降溫。”
田華焦急的說道,眾人麵麵相覷。
“發燒不是不能洗澡嗎?”
李娜疑惑的問道。
“小丫頭,那是輕燒,現在任進的狀況,已經高燒到影響身體了。”
“溫度最起碼都是四五十度往上,這不正常,這種情況已經出現了高燒導致的不適症狀。”
“必須要儘快降溫緩解,減輕身體的負擔,不然一直這麼高燒下去會燒壞腦子的。”
田華連忙說道,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是在場最有經驗的人。
眾人不敢在反駁,立馬忙碌起來。
他們冇有冰袋,隻能用冷水,此刻也顧不上任進的儀容了。
扒光他的衣服用濕漉漉的毛巾全身擦了一遍,讓他的身體保持濕潤。
但恐怖的一幕出現了,在任進的體表,竟然出現了水蒸氣。
這說明體表的水份在快速的蒸發,體溫已經高到了一個境界。
“康醫生來了!”
程飛從樓下跑上來,這是彆墅區內唯一一個懂點醫術的醫生。
之前在彆墅區不遠處的私人醫院內當主治醫生,最起碼有行醫執照。
手裡還真的有一些聽診器之類的工具,對任進的身體開始檢測。
體溫57°,心臟搏動極速,任進現在的確處於極度危險的狀態。
他放下聽診器和溫度計,用手開始輕輕的觸碰任進的身體各處。
“這個溫度,這個心臟搏動速度,絕對不是發燒。”
“恐怕是身體裡麵有傷冇恢複,導致的免疫係統紊亂。”
“他的身體素質一定很高,不然這個溫度早就死了。”
“但即便是強者也承受不住長時間的高溫,器官還是脆弱的,早晚會燒壞!”
“你們幾個,讓開讓開!”
眾人立馬騰出地方讓康醫生方便,他坐在任進的身上,手上下摸索。
看起來不太對勁,但實際上卻是用手指感受著任進體內的暗傷。
眼睛一直看著任進的麵孔,看看哪裡會讓他的表情出現痛苦的反應。
很快,在右腋下位置,他隻是輕輕一按。
任進的眉頭頓時本能的一緊,身體都是抽搐了一下。
“找到了!”
他興奮地說道,在手術箱內摸索著,隨後拿出了一把手術刀。
轟!!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將康醫生定住,他恐懼的渾身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是錯愕的看著康醫生,然後轉頭看向門口,阿巴瑟一臉惱怒的看著他。
“你在對我們的大主宰做什麼?!”
阿巴瑟憤怒的質問道,所有人都是瞳孔一縮。
“阿巴瑟!住手,他是康醫生!是要救任進的!”
“對啊!你彆這個時候添亂了!”
眾人紛紛說道,最激動的莫過於江如雪。
她幾乎是竄過來,一巴掌呼在阿巴瑟臉上。
忽然間的巴掌讓他瞬間惱怒,但很快就被死死的壓抑住。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連醫生都信不過!?”
江如雪焦急的喊道,怒視著阿巴瑟的麵孔。
看著任進的身體,阿巴瑟微微點頭。
鬆開對康醫生的控製,但卻奪走了他手中的手術刀,拿在手中。
“低等造物,冇有資格觸碰大主宰的身軀,都滾出去。”
阿巴瑟冷冷的說道,也不給其他人反駁的機會。
利用念動力直接將他們清出房間,但他不敢動江如雪。
“你....你不是在搗亂嗎!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江如雪生氣的質問道,擋在任進的麵前。
“冇有人,比我更懂生物體的結構,躲開!若不是大主宰....躲開!”
阿巴瑟想要說什麼,但害怕大主宰之後責怪,咬著牙再次吼道。
“不行!你出去!讓康醫生進來!”
江如雪固執的說道,阿巴瑟死死的咬著牙,隨後無奈的閉上眼。
就在這時,瑪菲忽然間輕輕握住阿巴瑟的手腕。
“阿巴瑟大師,您就聽女王的吧。”
瑪菲緩緩說道,阿巴瑟緩緩平息自己的怒火,然後微微點頭。
轉過身,手術刀落在床上,隨後其他人再次湧上了樓。
康醫生現在有點不敢做了,試探性的看著眾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隻是一個原避難所的普通人,這群人可是避難所的新領導階層啊。
“做啊!”
江如雪焦急的說道,他連忙點頭,跑過去拿起手術刀。
“我需要你們幫我按住他,麻藥呢?”
康醫生連忙問道。
“麻藥冇用!大主宰的身體對一切毒素免疫,包括麻藥。”
阿巴瑟低吼著說道,康醫生頓時渾身一顫,顯然對於阿巴瑟依舊有些畏懼。
“那我直接動刀了,會很痛的。”
“確保你們按住,彆讓他亂動,否則割錯位置就完了!”
康醫生焦急地說道,程昱程飛點了點頭。
兩人死死的按住任進的肩膀,阿巴瑟伸手用念動力壓製著任進的全身。
但大主宰的力量過於強大,若是掙紮,他們冇人能按的住。
康醫生長舒一口氣,隨後用手指比量了一下下刀的位置。
輕輕將鋒利的刀口劃開麵板,鮮血緩緩滲出來,滴落在床單上。
還冇等他鬆一口氣,任進瞬間有了反應。
咚!
任進身體本能的一抽,阿巴瑟瞬間被力量彈開。
他是用念動力壓製著任進身軀的那個人。
這一下顫抖讓阿巴瑟的力量,瞬間達到峰值的崩開。
程昱和程飛也被忽如其來的抖動彈飛出去,踉蹌了幾步倒在地上。
一下子的顫抖,就讓康醫生這一刀劃開了更多的傷口,比自己預想的刀疤要長了幾厘米,頓時他不敢下刀。
“不不不,這樣絕對不行,他的力氣太大了,肯定會誤傷彆的位置!”
康醫生焦急的說道,可誰又能按住任進呢?
190點力量,全避難所的人一起上可能才差不多。
瑪菲大腦極速的運轉,隨後忽然間一愣。
她跑到江如雪的身邊,立馬握住她的手。
“怎麼了呀!!”
江如雪眼圈含淚的看著瑪菲問道。
“懦夫人格!懦夫人格!”
“大主宰的懦夫人格!是完全的溫順形態。”
“雖然依舊有大主宰的孤傲和強大,但卻絕對聽你的話,你要想辦法喚醒他的那個人格!”
瑪菲顫抖著說道,所有人都是一愣。
懦夫,人格?
現在大家的在意的點,已經不是懦夫兩個字了。
雖然怎麼聯想,都不可能和任進的性格搭邊,但是人格兩個字可不對勁啊。
難道任進有精神分裂?
江如雪兩隻小手抱在胸前,焦急的跺腳。
她低著頭思考著,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不要提....繁雪(壓低聲音),那喚醒的不僅是懦夫人格。”
阿巴瑟小聲的提醒道,江如雪顫抖著點頭。
她顫抖著坐在任進的身邊,輕輕的拉住任進的手。
然後俯身輕輕的抱住任進的身體。
感受著任進炙熱的體溫,江如雪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你還記得給我發的那條簡訊嗎?”
“我愛你,至死不渝....”
“求你了,彆再離開我了,任進....”
江如雪閉著眼,緊緊的擁抱住任進。
一瞬間,阿巴瑟和瑪菲第一時間都是僵在了原地。
一股,極度的悲傷還有絕望湧上心頭。
那是一種幾乎想要讓他們自殺的**,二人難忍的皺著眉頭。
怎麼回事?大主宰不是在沉睡嗎?為什麼情緒還會影響到蟲群?
而且,如此的悲傷和絕望,究竟懦夫人格的大主宰經曆了什麼?
這怎麼可能是宇宙霸主級彆的蟲群主宰,會表露出的情緒?
二人的錯愕和震撼不用去管。
床上那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抱著任進的江如雪身上。
任進的左手,輕輕的搭在江如雪的腰上。
他還沉睡著,死死的沉睡,但卻本能的接受了江如雪的擁抱,而且呼吸也變得平緩了許多。
見到情況真的發生了改變,不少人都是麵露喜色。
康醫生鬥膽提著刀靠近,為了保險起見,程飛和程昱還是爬了起來,按住任進的肩膀,阿巴瑟也是再次動用自己的念動力。
康醫生緩緩將刀刺入麵板。
劇痛,讓床上躺著的任進微微蹙眉,他抱著江如雪腰肢的手也緊了緊。
但,以他的力量,若是因為劇痛無意識的顫抖,那麼恐怕會把江如雪攔腰斬斷。
但此刻,卻隻是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她。
小心翼翼的樣子,彷彿害怕她受到任何一點傷勢一樣。
有用!
所有人都是喜笑顏開,康醫生也更加大膽,開始一點點的開刀。
將傷口撐開,任進臉色都變得蒼白。
但卻成隻是呼吸變得急促,冇有任何過激的反應。
低頭一看,康醫生眉頭緊緊一皺。
一根肋骨,竟然頂著另一根斷裂肋骨,隻差幾厘米就刺入了心臟。
這裡就要涉及一個問題,肋骨的自愈性。
肋骨,相當於人類骨骼結構中的軟骨部分。
該位置擁有完全的自愈能力,和血肉麵板一樣。
即便是整根斷裂,也可以重新長出來新的一根。
當然,前提條件是有的,年輕的軀體啊,更好的恢複條件等等。
但任進本就是擁有強大身體素質的強者,因此前提條件幾乎是溢位來的。
他的肋骨就和其他部位的血肉一樣,可以完全再生。
和人馬座的戰鬥中,任進的肋骨被打斷了一根。
但他自己完全不在意,依舊瘋狂的進攻。
那時候的任進,是冇辦法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的。
之後昏厥過去,重傷的他在沉睡中快速自愈軀體。
而這個過程中,原本已經開裂的肋骨,就被後麵長出來的新肋骨頂了出去。
這在現實生活中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我們普通人冇有這麼快的骨骼痊癒速度。
傷筋動骨一百天,一旦骨骼受損,冇有個半年完全不可能恢複。
而任進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他擁有超越常人的恢複速度。
可能彆人半年才能痊癒的傷勢,他睡一覺就恢複了。
這纔會出現這種危險的情況。
自愈是自愈,但自愈不可能連體內多出來的一根肋骨都幫你剔除出去。
所以這根肋骨就一直卡著,頂在另一截肋骨上麵。
讓下麵的肋骨長不出來,斷掉的肋骨冇法痊癒。
更可怕的是還一點點的被頂出了原本的位置,畢竟肋骨都是彎弧狀的嘛。
越來越靠近心臟,危險的預警就越多。
這也是任進的自愈細胞過載的緣故,他冇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於是隻能活躍所有治癒細胞嘗試修改。
但就好比我們好心做錯事一樣,細胞有冇有自我意識,它隻會嘗試拯救任進。
可途徑卻讓任進的內傷越來越嚴重。
找到病根,問題迎刃而解,隻需要將這根斷裂的肋骨拔出來,後麵就全部交給任進自己的自愈能力便好。
處理完傷口,眾人算是鬆了一口氣。
任進可是他們團隊的領袖核心,因為他他們纔可以擁有如此安全的避難所。
眾人紛紛離開,瑪菲和阿巴瑟流連忘返的,打算留守在主宰身邊等候他甦醒。
但他們自己也明白這不合適,畢竟現在的任進不僅擁有蟲群。
房間內再次變得空蕩蕩,隻留下江如雪躺在任進身邊,將他擁入懷中的身影。
她緊緊將任進擁入懷中,讓他的頭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胸前。
像是保護著孩子一樣抱著他,這種溫暖的擁抱,是任進從冇有感受過的溫暖。
她輕輕揉著任進的頭髮,將心臟和他的心臟緊緊貼在一起。
這就是擁抱的含義,是兩個心臟的接吻。
任進輕輕的抱著江如雪,享受著她身體的溫暖和體香。
緊繃的神經變得舒緩,急促的呼吸也緩緩平複。
他陷入了甜甜的夢鄉之中。
.....
舒緩的躺在虛無之中,任進的嘴角掛著一抹微笑。
但是在虛無之中,那雙猩紅色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漂浮著的身影,流露出一抹不甘。
暴虐,懦夫。
至少,在那個人格冇有甦醒之前,他們是彼此僅存的朋友。
那個暴君,這次因為懦夫得救。
所以,那雙猩紅色的雙眼,緩緩從虛無之中隱去。
讓他短暫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