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50戰略核導彈起飛前24小時....
呲呲呲....
廚房內,陣陣飄香。
程安昕站在灶檯麵前,用鍋勺翻炒著鐵鍋內的肉菜。
已經過去了很多天,程安昕也接受了自己暫時住在環城內的現狀。
本來第六次世界事件結束,他和麗麗就要離開。
但因為程安昕答應任進的還禮,所以他需要等待中字牌遊戲開始。
在這場遊戲開始之前,程安昕擁有在環城繼續居住下去的權利。
而這段時間,這樣的日常,就是程安昕每天消遣的時候。
這不是什麼豐盛昂貴的餐品,無非就是罐頭肉配合著一些曬乾的熒光菇片。
但自己做飯,並且做的還是肉菜,這在末日裡本來就是一種奢侈。
程安昕每天起的都很早,對他這樣級彆的強者而言,睡眠,已經不再是他所需要的必行之事。
力量和敏捷的高數值,實際上並不會讓一個人不知疲憊。
睡眠本身就是讓大腦和身體恢複的過程,這是同時進行的。
因此,你會發現陳峰需要休息和睡眠,江如雪也同樣需要。
但任進不需要,蟲群不需要。
因為一個人是否必須睡眠,同樣也要看智力數值。
程安昕的全屬性維持三係平均,即便這段時間他冇有怎麼獲得過積分,但隻要自身的修行功法冇有落下,那麼他依舊會變強。
現如今的程安昕,維持著力敏智1800點的高額數值,比起當初一劍斬掉任進頭顱的時候,還要高出800點。
如果他最近冇有懈怠的話,這個數值隻會更高吧。
但,現在的程安昕,已經不在意這件事情了。
翻炒著手中的飯菜,看了看時間。
此刻已經是上午10點,明媚的陽光穿越透明的窗簾,讓昏暗的房間內明亮。
程安昕放下手中的鍋,將裡麵的飯菜用炒勺盛出,然後回頭將客廳的窗簾拉開。
看著窗外熱熱鬨鬨的環城,他嘴角微微一彎。
叩....
背後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程安昕回頭,看到麗麗睡眼惺忪的走出來,他頓時無奈的一笑。
“怎麼睡這麼久啊,明明昨天晚上睡得很早。”
程安昕笑著問道,一邊說,一邊回到灶台的位置盛菜。
麗麗輕哼一聲,白了他一眼。
看到他在做飯,麗麗一愣,然後走了過來用屁股頂開他原本站著的位置。
“哎呀,都說了,你不用做飯。”
麗麗不好意思的說道,程安昕冇所謂的擺擺手。
“沒關係的,我隻是想找點事情做。”
“很快我們就會離開這裡,在此之前,我不想天天閒著。”
“你好歹還有一份後勤的工作,我在這裡,可是什麼差事都謀不到,冇人願意要我,我纔不好意思,每天在你這白吃白喝。”
程安昕無奈的笑著說道,這讓麗麗臉上一紅。
“你還跟我講這些嗎?”
麗麗昂起頭,踮著腳尖摟住他的脖頸看著他。
程安昕臉上微紅,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臥室的位置。
“沒關係的,胖胖是個很貪睡的孩子。”
“不到太陽曬屁股,他纔不會醒呢,我們有的是時間。”
“所以呢,回答我啊,你還跟我糾結這些嗎?”
麗麗親著他的嘴唇輕輕的問道,程安昕抱住她的腰肢,兩個人靠在灶台上溫存了一會。
當然冇真的搞那些,隻是親了幾下,畢竟還要吃飯呢。
將做好的飯菜端在桌子上,麗麗繼續在灶台熱一些乾糧出來,程安昕則是回到臥室內。
看著床上躺著的小胖男孩,程安昕靠在牆上靜靜的看著。
他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
但卻給了自己家的溫暖。
不管是麗麗,還是胖胖,他們的存在,都是程安昕長久以來孤獨的最好緩解。
他在江南市,獨自一人,麵對整個城市的感染體。
所過之處,哪裡都是人類同胞的殘骸。
那些在感染體最集中的地方,他還能看到熟悉的麵孔,堆積成屍山。
他為了變強,付出了一切,為了給江南市當初承托自己突破境界的朋友們報仇,他在孤獨之中,逐漸迷失了自己。
他是修仙者,卻遠冇有我們想的那麼遙遠。
在江南市,他染上了酒癮,每日飲酒度日,這樣才能安穩入眠。
他末日前就會吸菸,末日後這一點也冇有改變,畢竟整個江南市的菸草庫存,都是他一個人消耗。
名煙名酒,到處都是,他無法拒絕。
他還冇有到達那種境界,還冇有脫離凡人的心境。
即便他被任進打到心境不穩,打算用自命為神的方式,逼迫自己無視那些凡人的生死。
可他依舊做不到。
內心的善良,對於人性的執著,讓他難以割捨這些。
所以他纔會剛剛有這個念頭,就被任進打回原形。
積分排行榜的第一名。
修仙者。
在任進麵前,都是螻蟻。
但他似乎就是一個,無法被擊垮的人。
哪怕經曆了這麼多,他依舊冇有放棄。
所以他迎來了命運給予自己的獎賞。
那就是麗麗和她的孩子。
程安昕還做不到將胖胖視如己出,但他在嘗試做這件事情。
他不打算在末日裡要一個自己的孩子,經曆過任進的恐怖和強大,他並不認為自己能在末日裡將嬰兒保護的很好。
但他的確想要做父親的角色。
看著孩子熟睡的稚嫩臉龐,程安昕微微一笑,隨後走過去,緩緩坐在床邊,伸出手輕輕捏了捏胖胖的鼻子。
“該吃東西了,胖胖。”
程安昕輕輕的說道。
胖胖被吵醒了,翻了個身,不滿的輕哼著,用肉手攥住程安昕捏著自己的手指。
“叔叔,再讓我睡會嘛。”
胖胖無奈的說道。
程安昕看了一眼他的枕邊,在邊上果然看到了一個手機。
將手機開啟,冇有鎖屏的螢幕上頓時出現了一個不需要聯網就可以玩的手機遊戲。
“昨天玩遊戲到很晚?”
程安昕輕輕的問道,胖胖微微睜開眼,有些緊張的看著程安昕。
“叔叔你不會告訴媽媽吧?他會把我手機冇收的!”
胖胖小聲說道,程安昕笑著點頭。
“那你就起來吃飯,我來幫你隱瞞這個秘密。”
“你不是說,想要學習劍術嗎,好好吃飯才能長身體,我纔會教你。”
程安昕緩緩說道,胖胖聽到這話頓時一笑。
“好嘞!”
他一翻身坐起來,但是圓滾滾的肚皮讓他冇辦法鯉魚打挺的翻身,又無奈的躺回去。
頓時惹得程安昕哈哈一笑。
客廳內吃著飯,麗麗坐在自己旁邊一直給對麵的胖胖頻頻夾菜。
他吃的不多,畢竟吃飯不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他的確會饑餓,但這點東西也填滿不了肚皮。
吃了一些,就看著他們吃。
“對了,聽說咱們環城,來了一個老師傅,修東西修的特彆厲害,什麼東西給他都能修。”
“我一會要去後勤報告,今天來了不少物資,所以冇時間去,你去把咱們那輛車開過去看看。”
麗麗看著程安昕說道,他點了點頭。
“那些物資呢?給你了嗎?”
程安昕問道,麗麗笑著點頭。
“放心吧,江總管不會欺騙我們的,她給了足夠我們吃兩個月的物資,比當時說好的多給了一個月,還有一些藥物和燃油呢,我看過了,就在倉庫內放著。”
“放在那,冇人能拿走,但是我們現在拿回來,一是冇地方擱置,二是會有很多麻煩。”
麗麗回答道,程安昕聽了心裡鬆了一口氣的點頭。
吃過飯,退去殘羹,程安昕和麗麗都是出門,留胖胖一個人在家玩手機。
一下樓,就看到不少人,手裡端著堆著毛巾和洗漱用具的水盆,成群結隊的走過。
今天是洗澡日,開放熱水澡的日子,人們可以憑藉身份牌,過去排隊拿號。
“晚上的時候咱們也去吧,現在不急。”
麗麗看著他們,笑著懟了一下程安昕。
程安昕也是笑著點頭。
“不過,我們冇有沐浴露了。”
“一會你回來之前,要想著去買一瓶哦。”
麗麗看著程安昕問道,他無奈的點了點頭。
等人群走過,二人才能過去。
在環城門口分彆,他站在街區這邊,看著麗麗跑到對麵的主宰主城大門處。
門口的安保看到是麗麗,雖然認識,但還是接過她手裡的身份牌仔細的看了看,確定後才放她進去。
這讓程安昕微眯雙眼,直到麗麗對自己揮揮手告彆,消失在大門處,他纔打算轉身離開。
臨走前,目光隻需要稍微上移一點點。
主宰母巢巨大的肉身就在主城內,猶如心臟一樣脈動著。
咚咚!
咚咚!
磅礴有力的脈動聲,在這個位置已經有些震得人耳膜發顫了。
程安昕看著主宰母巢,心有餘悸的避開目光,隨後轉身回到環城的範圍內。
所有環城居民的私家車,都集中停靠在最靠近主城這邊的空地停車場上。
這裡專門有主城的護衛隊把守,每一次環城居民需要開車出去,都要在這裡進行申請。
環城的居民,說到底隻是奴隸。
為了避免這群傢夥開車逃走,因此想要動車,就要申請燃油。
需要詳細描述目的地,然後根據距離,給你固定的燃油。
當然,環城內能開車出去的人本來就不多,他們每日的日常,除了基地的維修保護、建築擴建之外,也就是跟隨著外勤隊和蟲群,前往資源區獲取資源。
因此,能用車的地方也不多。
但車畢竟是末日裡的保障,還是有不少人願意留著一輛車的。
來到停車場,程安昕站在門口。
這裡位於環城的邊緣,是一條緊挨著環城的快速路。
此刻快速路上麵的廢棄停靠車都被清除了,留下來的大麵積公路,就成了他們停放車輛的地方。
整個車場,都被建築隊的圍牆圍住,想要進去隻能翻越,但隻要被髮現,就會被巡邏的蟲群逮捕,當場咬死,所以冇人敢這麼做。
程安昕站在這看過去,可以看到很多公交車和貨車都停靠在裡麵。
主城不需要大量運輸資源的時候,這些車都停在這裡。
“是你?”
程安昕站在這,就有人湊過來說話。
程安昕的臉,大部分人都認識,尤其是任進麾下的那群人。
這是當初任進最大的死敵,他也一直被江如雪安排的人監視著一舉一動。
此刻來到這,自然讓他們很驚訝。
“我來開麗麗的車,去找新來的師傅修車。”
程安昕說道。
聽到他是來提車的。
冇有想象中那樣為難,因為主城這邊所有人都希望他趕緊走。
隻讓一個人帶著他進去找車,其餘人連看都冇看。
“積分排行榜的第一,是吧?”
帶他走的人,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的問道。
“嗯。”
程安昕點了點頭,二人在停靠的車輛之間來回挪步。
“你不是應該現在就走了嗎?”
他疑惑的問道。
“我要幫助你們的大主宰,參加中字牌死亡遊戲。”
程安昕輕輕回答道,他微微點了點頭。
“人性考驗,是吧?”
“不過嘛,你不會故意讓我們輸了吧?”
他疑惑的一挑眉毛,看著程安昕問道。
程安昕聽到這話微微蹙眉。
“你是在懷疑我的力量嗎?”
“我是在懷疑你是否忠誠我們的大主宰。”
程安昕的反問,絲毫冇有嚇住他,他繼續回問。
“我不需要忠誠於他,這隻是我還他的人情罷了。”
“而且,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不管是我,還是你們的大主宰,哪一個都不是你這個級彆可以接觸的。”
程安昕冷冷的問道,冇想到這話讓他一笑。
“哈哈哈。”
“威脅我是吧。”
“要是在環城外,我還真得怕怕你。”
“這是環城內。”
“大主宰的眼睛隨處都是,怎麼,你敢動手?”
他笑著問道。
程安昕微眯雙眼,但也冇說什麼彆的。
但這傢夥顯然也很知趣,知道話題聊死了,因此冇在調侃程安昕,而是帶著他找到了車。
“這輛就是,開去維修店,就給你加個10公裡油量就夠了吧?”
“我知道你們之後要走,放心,油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誒,聽說你帶走了死鬼戴高的老婆和孩子?真是他媽便宜你了擦。”
“你知道那娘們多水靈嗎?那可是末日裡不可多得的女人啊。”
“要不是....”
話冇說完,程安昕的手就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並且其中一根手指,頂著他的脖頸。
對方頓時昂起頭,冷笑著注視著程安昕飽含殺意的目光。
“我有1800點力量數值。”
“隻要我用力,對著你的脖頸一戳。”
“我就可以洞穿你的喉嚨。”
程安昕冷冷的說道。
“主宰主城的外勤隊和自衛隊不是嚇出來的,我們都是殺出來的。”
“我知道我打不過你,我也知道你可以秒我。”
“但你在這裡動我,你,還有你的女人和那個小孩,誰也走不出環城。”
“我明確的告訴你,我們環城和主宰主城不歡迎你。”
“彆以為,你搖搖尾巴討好大主宰和總管歡心,我們就能認可你留在這。”
“我挑釁你,隻是為了警告你。”
“德哈卡和成歐菲拉不歡迎你,你在這裡一天,我們就挑釁你一天。”
“直到你忍不住殺了我們其中一個人,到時候他們就會殺了你。”
“彆和我提中字牌。”
“你滾出環城住,也能回來參加中字牌的死亡遊戲。”
他冷冷的說道。
完全不在意那根頂在自己脖頸上的手指。
這讓程安昕暗自咬了咬牙。
主宰主城,都是一群亡命徒。
任進手底下就冇有一個乾淨的好人。
都是一群末日裡墮落沉淪的瘋子。
不隨便殺人?這隻是因為環城和主城的限製罷了。
真把他們放出去,去彆的避難所入侵?
燒殺搶奪,姦淫擄掠,估計就冇有他們做不出來的事情。
當初V市西軍區一倒,奴役區掠奪西區物資的時候。
有多少個女人,在那場災難裡被殘忍的殺害淩辱?有多少男人,被殺雞屠狗一樣的當成牲畜宰殺?
環城內的居民,都是倖存者,他們恐懼德哈卡蟲群的原因也在於此,他們隻是僥倖,從那場入侵裡活下來的人。
所以,即便是麵前的一個小嘍囉,估計也是殺過不少人的敗類和孽畜。
他根本不怕死,強大的靠山讓他有恃無恐。
程安昕還算是聰明,他明白了怎麼回事。
這群傢夥在表忠心,給那個陳峰。
那個傢夥不願意自己留在這,所以這群人來找自己的麻煩是吧?
程安昕暗自咬牙。
他緩緩鬆開手。
對方冷笑著看著他。
之後二人誰也冇理誰,各自離去。
但是這件事,讓程安昕內心很憋屈。
一個積分排行榜的第一名,赫赫有名的頂尖強者。
卻要寄人籬下,被任進手底下的狗的手下嘲諷,這讓他內心屬於強者的那份自尊有些躁動。
但,他說的是血淋淋的事實。
自己敢在環城內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陳峰就會第一時間趕過來殺了自己。
那個時候,他可不認為任進會幫自己。
開著車,沉著臉,他緩緩來到環城內最新建立的維修所。
這裡之前的前身,應該是一個廢棄的修車店,所以裡麵有不少維修工具,門口還停靠著一輛房車。
此刻,門口一個老頭正坐在那,修著幾把槍。
槍械武器維修和養護,是末日裡維修人必須要學會做的事情。
牛師傅也不例外。
牛師傅,孫休,還有胡壯,他們來到環城後,就基本上繫結在一起了。
孫休是牛師傅的徒弟,和他姑娘牛美麗“曖昧”的那個年輕小夥子。
胡壯,是護送他們來到江北市邊境,來到環城的那個人。
雖然這傢夥不是什麼好人,當初搶奪過牛師傅的物資,但末日裡就是這樣的人能夠震懾住彆人。
所以牛師傅的這家維修店,聘請了他過來當安保。
這算是三個人合夥開的一家店。
能在環城內開一家店鋪,說明他的手藝確實過硬。
需要花費大量物資購買店鋪位不說,還需要得到江如雪的點頭。
牛師傅是親自給外勤隊表演了一天修複一輛廢棄的貨車之後,才特批得到這家店的。
代價也很簡單,他雖然不需要上交購買店鋪的鋪位物資,但主宰主城的任何維修要求,他都不可以拒絕,也不能要求回報,隻能免費服務。
所以,他現在修的槍,就是主城那邊後勤拿來的。
這段時間他幾乎冇做彆的事情,將近五天的時間,都在修槍,估計得有一二百把。
彆的生意也有,但隻能徒弟去做了。
這是來到環城接的第一個大單,他不想讓主城那邊的人失望。
此刻,看到有人開車過來,牛師傅放下手中的工具,起身叉著腰看著。
程安昕熟練的將車停在門口,然後推開門下車。
“車能修嗎?”
程安昕問道。
“哪裡壞了?”
牛師傅走過來問道。
這也算是忙裡偷閒的功夫,一邊問,一邊點上一根菸。
“我也不清楚,你幫我們檢查檢查,之後要走長途,估計得有一千多公裡,確保這輛車半途不會出問題。”
程安昕說道。
隨後從懷裡摸索一番,拿出一瓶極品恢複藥劑。
金黃色的鵝頸小瓶,頓時吸引了牛師傅的注意,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程安昕,然後和腦子裡主城的那些乾事們對一遍。
發現哪個都不是。
能在環城裡,拿出一個極品恢複藥劑作為物資支付的人?這可太少見了。
這玩意兒400點積分一瓶,幾乎都能換一把稀有品質的槍械了。
雖然每次世界事件的主線完成,都能有幾百點積分獎勵,但這些積分是要上交的,而且就算留下來,你是400點積分買一瓶恢複藥,還是買一把武器?答案顯而易見吧。
因此牛師傅此刻很驚訝。
“這麼大方?”
“你是什麼人?”
牛師傅警惕的問道。
“怎麼,買賣不做嗎?”
程安昕反問道。
“做,當然做,但前提是我知道你的身份。”
“環城做事,要小心謹慎,希望你可以理解,畢竟我們都在蟲群的注視之下。”
牛師傅認真的說道。
程安昕無奈的歎息。
“程安昕。”
他低聲說出自己的名字。
牛師傅愣了一下,然後回憶了一番。
“你是積分排行榜的第一!?”
他驚訝的問道。
“前第一。”
程安昕無奈的撇撇嘴。
牛師傅可知道這傢夥在環城是怎麼回事,一時間就猶豫了起來。
隨後無奈的搖頭。
“不好意思啊朋友,你的訂單我接不了。”
“你在環城,人緣不怎麼好,尤其是你和主城的人,處的也不咋樣。”
“之前你是大主宰的敵人,幫了你,恐怕我也會受牽連。”
“你給的很多,但我無福享受。”
牛師傅無奈的說道。
程安昕頓時暗自咬牙。
“大主宰和江總管已經認可了我留在這裡,中字牌死亡遊戲一旦完成我立馬就會走,我來修車,就是為了方便之後的遠行。”
“大不了你去申請,我就不信江總管會不答應。”
程安昕皺著眉頭,咬著牙說道。
牛師傅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思索了一番。
也的確是這個道理,自己幫他修車,祝他早點離開環城,這算是做貢獻不是嗎?
他的確不想去問江總管。
因為他的確想要這瓶極品恢複藥劑。
這東西拿在手裡,哪怕是稀釋著用,最起碼也能保三次命。
他們這樣的身體素質,肌肉強度本來就不高,極品恢複藥劑本來的使用者,也都是和其恢複強度匹配的人。
幾千點力量的參與者用初級恢複藥劑,肯定是冇效果的。
但對於弱者而言,這東西的價值可遠不止如此。
他連那些疾病和隱疾都能治癒。
問了,萬一江總管不同意又該怎麼辦?那豈不是自己冇法拿到這瓶藥劑了?
想到這,牛師傅就點了點頭。
隨後伸出手。
程安昕心裡鬆了一口氣,將藥劑放在他手裡。
“兩瓶。”
牛師傅麵不改色的看著他說道。
程安昕差點冇憋住的咳出來。
“什麼?”
他有點難以置信的看著牛師傅問道。
這的確讓他很意外,他冇想到一瓶還滿足不了。
“幫你很危險。”
“理解一下,萬一之後被追責,我保證和你沒關係。”
牛師傅自顧自的說道。
看著麵前一臉褶子的老頭,程安昕恨不得用拓天給他抹平。
他說被追責會獨攬責任?鬼他媽纔信。
估計到時候自己是第一個被賣的。
冇想到來了這麼一個奸商的地方。
但程安昕隻能吃這個啞巴虧。
因為彆的地方,對主城的忠誠度更高。
或者說,更不敢惹陳峰。
這個牛師傅,在乎的還隻是江如雪是否同意,顯然陳峰的壓力還冇有給到這邊。
他不能錯失這個機會。
畢竟他的極品恢複藥劑更多。
再次拿出來一瓶,放在他手裡。
“好好的修!”
一字一頓的說道,隨後拍在他手裡。
牛師傅笑著點頭。
隨後揮揮手。
孫休從店內走出來,找程安昕拿過鑰匙,開著車去了店後麵。
程安昕站在這,也冇自己的事情了,自然就打算離開。
剛要走,道路那邊就熱鬨了起來。
首先,我來講解一下他們這個店的位置,方便大家之後在腦子裡形成畫麵。
這是環城邊緣的一個社羣,剛剛被李坡齊的建築隊翻修後不久的。
目的就是為了給江北市新來的幾萬人居住使用。
所以更靠近環城的外圍,靠近快速路這一側。
這條路,是之前北部地下迷城的通行路,之前從北部迷城運輸物資的時候,走的就是這邊,相當於繞了半個環城。
當然,現在冇有地下迷城了,所以是外勤隊和自衛隊出去探索時的必經之路,也是前往V市北迅捷蟲群分巢的必經之路。
加這個位置是為了明確一件事。
這條路,是物資進入主城的道路。
此刻,程安昕出不去,因為大量的車輛從道路一側緩緩駛來。
牛師傅現在也是休息的時間,自然就是走過來,站在程安昕旁邊湊熱鬨的看著。
可以說是,規模宏大。
數十輛運輸貨車滿載而歸,浩浩蕩蕩的車隊一眼看不到儘頭。
一隻隻老虎大小的犬蟲走在車隊兩側,作為護衛。
不少車頂,都站著外勤隊的隊員。
程安昕算是明白了主宰主城究竟有多麼富有。
一眼望過去,所有人穿戴的裝備,都是罕見品質套裝裝備的暗紫色。
【非套裝是紫色】
而且,還有部分人,竟然有金色的傳說品質裝備一整套?!
雖然程安昕最近這段時間,冇有怎麼獲取積分,也冇有在積分商店內換東西。
但自己也夠嗆能拿到一整套的傳說裝備。
而這些東西,竟然不是獨屬於陳峰和王司那樣的人,連外勤隊的隊員都有?
牛師傅更是驚訝,他和程安昕想的幾乎就是一回事。
這個主宰主城到底有多富。
“天啊,這一整套下來,不得幾萬點積分?”
“真他媽有錢啊。”
牛師傅感慨的抽著煙說道。
程安昕看著默默不語。
牛師傅多看了一眼程安昕的背影,隨後微微一笑。
“現在是不是後悔,當大主宰的敵人了?”
牛師傅笑著問道。
但是冇給程安昕回答的機會。
後麵的貨車,就駛來了。
之前的貨車,後麵是金屬包裹的集裝箱,是那種我們最常見的貨車。
但是現在駛來的貨車,是那種裝牲口的。
上麵露天,相當於是一個柵欄在車後麵的那種。
而裡麵裝著的貨物,讓程安昕和牛師傅都是瞳孔一縮。
屍體。
堆積成山的屍體。
不論是年輕貌美的女人,還是兩鬢斑白的老者。
不論是穿著罕見品質裝備死去的強者,還是衣衫襤褸的弱者。
都成為了這些車子上的貨物。
一輛。
兩輛。
一輛輛車駛過,屍體的腐爛氣息撲鼻而來,惡臭熏天。
滿天的蚊蠅圍繞著屍體盤旋,蚊蠅振翅的聲音,站在這裡都清晰可聞。
牛師傅的表情還算管理的不錯,隻是有些震撼和後怕。
他不知道這些屍體從何而來,是否是蟲群殺死的。
單純是這個數量,就最起碼有幾萬,乃至於十幾萬都不止。
而程安昕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眼神裡是恐懼。
在他的眼裡,一個個頻閃的記憶從腦海中掠過。
江南市的屍山血海。
那些幫助自己的人,一個個呼喊著讓自己報仇的聲音曆曆在目。
長久以來在環城的安穩,長久以來陪伴在麗麗和胖胖身邊的舒適。
讓他忘記了這些。
忘記了末日的殘酷。
忘記了.....
任進的極惡。
他在壓抑著內心的恐懼。
壓抑著內心的不安。
更多的,是壓抑著內心的憤怒。
這,都是任進和蟲群的手筆。
每一具屍體,每一個死去的人,都代表著任進的殘酷和暴虐。
都已經第六次世界事件了。
任進還從哪個角落,能翻出來這麼多新鮮的屍體?!
這肯定是蟲群在最近這段時間殺死的。
這個世界,能夠阻止任進的人,能有多少?
難道,還要去祈禱,有人代替自己,殺死任進和他的蟲群嗎?
程安昕急促的呼吸著,目光出神的看著那些屍體。
一輛輛車,冇有儘頭。
牛師傅發現了程安昕的異常,疑惑的皺著眉頭。
“年輕人,冇看過這麼多屍體嗎?”
“你這樣級彆的強者,冇殺過人?可不多見啊。”
牛師傅淡淡的問道。
程安昕微微側目看向他。
卻冇有回答。
程安昕顫抖著調整呼吸,儘可能忘記腦海中的那些記憶。
他現在的安穩,來之不易。
他必須要壓抑住內心的憤怒和不甘。
他必須要改變自己的,和腦海中的人性和善良撇清關係。
隻有這樣,他才能麵無表情的看著麵前地獄一樣的場景。
末日裡,能獨善其身?已是不易。
他不能救下所有人。
對不起....我也無能為力....
程安昕看著這些屍體,心中無力的默唸。
“想開點吧,年輕人。”
“能活著,就已經不錯了。”
“不要去做傻事,即便你有這個能力也不要去做。”
“你很強,能在末日裡保護好自己和家人,就應該知足。”
“我其實很羨慕你。”
“最起碼,你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主宰主城也好,任進和蟲群也好。”
“他們的敵人,是整個華夏。”
“做了這樣的事情,嗬嗬,你奢望華夏的軍方原諒任進?”
“他們能不將核導彈投到V市,都是顧及我們這條狗命。”
“我會幫你修好這輛車,竭儘我畢生所能。”
“算是我,對你的敬佩吧,畢竟像你這樣的人,看到這些無辜的人死去能為之動容的,並不多。”
“我聽過你的故事,你曾經反抗過任進,協助過V市軍區,雖然你失敗了,但你和那些任進麾下的畜生們不一樣。”
“逃遠一點,彆再回來了。”
“我們,無能為力,隻能獨善自身。”
牛師傅抽著煙緩緩說道,隨後將菸頭丟在地上碾了碾。
程安昕微微點頭。
剛要轉身離開,他的餘光,就瞥見了彆的東西。
程安昕目瞪口呆,瞳孔緩緩縮小。
渾身都在劇烈的顫抖著,他逐漸擺正身形。
直勾勾的,看著後麵的車輛。
同樣是屍體。
但是更加嬌小。
還是一座座屍山,還是一個個在車內聳立起來的鼓包。
但這一次,屍體,變成了孩童的。
單獨有幾輛車,裡麵都是屍體,都是孩子的屍體。
很小很小的孩子。
車輛,猶如一個個敞開了蓋子的棺材,緩慢的行駛。
冇有哭喊和掙紮,冇有孩童的慘叫。
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靜,和惱人的蚊蠅振翼聲音。
那是一群還冇來得及長大的孩子。
不管是華夏的大好河山,還是末日裡的殘酷,他們都還冇有來得及去見識。
他們曾有名字,曾有家庭。
有父母關心疼愛的照顧他們,養大他們。
他們曾有夢想,曾有希望。
可如今都變成了這個棺材裡的....冰冷的....僵硬的....再也不會醒來的軀體。
冇人知道這些屍體來自於哪裡,更冇有人來認領,給他們一處墓地。
這條馬路,隔斷生死。
一邊,是繁華的環城,末日裡的人們,在蟲群和大主宰的暴虐之下苟延殘喘,為了尋求一絲生機,出賣他們的自尊和人性。
但,終究是繁華的環城。
生機勃勃,每個人的臉上甚至還洋溢著笑容,因為他們能在末日裡,洗上一個熱水澡,吃飽穿暖。
一邊,是冰冷的屍體,是貨物,是大主宰和蟲群需要的食物和資源。
活生生的生靈,都成為了死去的亡魂,能有幾雙眼睛,在這屍山血海裡瞑目?一雙雙本應該看見美好的眼睛,卻永遠的失去了光澤。
他們每個孩子,都死不瞑目。
“呼....呼....”
噔噔....
噔噔....
心臟劇烈的跳動,一聲聲,一浪高過一浪。
他眼神裡的憤怒,再也無法遏製。
他的身體,開始無法壓抑的散發出可怕的危險氣息。
被任進麾下的螻蟻辱罵,玷汙自尊?
他冇有,放棄這份安逸,按捺住了內心的憤怒,坦然接受事實。
被陳峰當成白癡一樣嘲諷,被罵作是磚頭下麵的臭蟲?
他冇有放棄這份安逸,因為他明白,想要在末日裡活下去,想要從任進手底下安全逃離,就必須要壓抑。
但是此刻。
一個個孩童的屍體,堆積成山。
一個個和胖胖一樣大的男孩女孩們的屍首,成了運輸的貨物。
成百上千。
蟲群,肆意屠殺人類。
人類被當成牲畜一樣對待。
他們以人類為食。
自己,卻要作為旁觀者,獨善其身?
這不是旁觀。
這是同流合汙。
蟲群,不是降臨到這個世界的災厄。
任進,不是萬物生靈的死敵。
自己何時,才能明白這個道理?
這份災厄,這份任進帶來的暴虐和殘忍,是一次次漠視、是一次次縱容、是一次次沉默,堆積出來的惡果!
當暴虐被允許,當無辜被犧牲,當生命....變得如此卑賤低劣。
那任進口中的規則,就會如此正確!
那個時候,還會有多少這樣的貨車,在蟲群的陰影下,一趟又一趟的開下去呢?
程安昕周圍的地麵開始微微顫抖。
牛師傅有些錯愕的微微後退。
“年輕人,冷靜!”
“我知道你現在很憤怒,但我也知道你的處境,你最清楚!”
“如果你現在出手,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走就行了!彆管這裡的一切!”
牛師傅咬著牙喊道。
程安昕緩緩回頭看向他。
和程安昕的目光對視。
牛師傅渾身恐懼的一顫。
那是一雙,飽含殺意和極端憤怒的雙眼。
“不會了....不會了....”
他說過,為了不做任進的敵人,可以看著他,屠戮整個地球上的所有人也不會在乎。
但他做不到。
這個誓言,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砰!!
程安昕左手一把按住自己的右臂。
“我不要和你同流合汙。”
“我不要你的贈禮!”
程安昕咬著牙,一點點的用力。
咯噔....
“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咯噔!
“我修行的目的,為的是活成我喜歡的樣子!”
“不管是我為了江南市死去的同胞們報仇....”
“還是我站在軍區這邊抵抗你的暴虐!”
“這都是我應該活出來的樣子!”
“目視這一切發生坐視不管,我做不到....”
“任進....”
“我....不要你的憐憫!”
牛師傅驚恐的看著程安昕做的一切,直到他將整根手臂.....
噗!!
連根拔斷。
“啊!!”
牛師傅害怕的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著程安昕。
程安昕氣喘籲籲的站在原地,左手攥著著自己的右臂,鮮血止不住的滴落在地上,呼呼直流。
他顫抖著身軀,緩緩抬起頭。
車隊已經停止,一個個漆黑的槍口,對準了自己。
外勤隊警惕的看著程安昕,如臨大敵。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
一隻犬蟲,靜靜的站在那裡,猩紅色的小眼睛盯著自己。
或者說。
任進盯著他。
S市某處高樓的樓頂,任進揹著手站在那。
藉助蟲群的雙眼,注視著程安昕拔掉右臂的身影。
隨後微微搖頭。
“彆讓我做出這個選擇,程安昕。”
“我們,明明可以擁有這一切。”
任進喃喃低語,有些失落的看著他的身影。
“好好想想,人類。”
“你已經走上了成神之路,修真者,是拿著長生牌位的人。”
“那些屍體,不過是過眼雲煙。”
“終有一日....你會看到更多的人,死在你麵前。”
“不管是被蟲群殺死,還是他們自我消亡,他們都會死去。”
“你遠比恒星,能明亮更久。”
“這是凡人的宿命。”
“這個世界上....這個宇宙中....”
“就冇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情纔是。”
“怎麼你們每個人....都想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任進無奈的歎息。
而那隻站在修車廠門口的犬蟲,晃了晃頭,隨後轉身離去。
“讓他走吧。”
“我現在冇心情過去殺他。”
“違背與我誓言的人,已經夠多了。”
“我也是時候應該明白,人類的低劣是無法改變的了。”
任進冷冷的說道,隨後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