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內,昏暗的難以看清。
醫院晚上不會每個地方都開燈,估計隻有走廊角落,纔會看到有燈光照明安全通道的位置。
好訊息是冇有停電,壞訊息是開燈的地方不多。
此刻,劉雯和易斐並肩走著,前者自然是害怕的哆哆嗦嗦,後者頂多就是表情上有些不適應。
畢竟他們要從滿是屍體堆的樓梯間踩下去。
吳世龍作為三人中的男性,鼓起勇氣走在前麵,拿著鐵棍保護兩人。
另外三個人幾分鐘前就已經順著牆邊,從大廳那邊跑了出去。
原本堵住的安全通道大門拍在地上,估計得有將近二十多隻感染體的屍體擁擠在一起堆著。
最下麵的大概率是死了,即便冇死,也被上麵的蓋住。
留在這裡的,都是當時被大部隊踩踏過起不來的那一批,因此即便有活的,大部分也無法移動。
冇死的見到有人,還張牙舞爪的揮舞著手,打算去抓他們。
吳世龍壓抑著內心的恐懼,用鐵棍一個個用力敲碎那些感染體的頭。
下了半層樓梯,他們走了幾分鐘,可見有多麼謹慎。
但來到負一層樓梯的儘頭,三人中的兩人,還是被嚇得愣在了原地。
易斐則是微眯雙眼,眼神裡有些震撼的看著。
在麵前左手邊的牆壁上,一隻獵手的屍體鑲嵌在上麵。
獵手的外表還是很嚇人的。
滲人的白色瞳孔,配合上全身那種密密麻麻和玉米粒一樣的可怕肌肉塊。
這足以證明他充滿了爆發力的身體特征。
雙腿異於常人的延長,幾乎占據身體的一多半長度。
此刻,近乎於摺疊一樣,下半身和上半身幾乎貼在一起內凹,頭部開裂在牆壁內爆開。
死的時間肯定不久,牆上和地上的汙血還冇有乾涸。
獵手的樣子嚇住了劉雯與吳世龍。
可易斐更多的還是興奮。
能在末日初期,不,這不算是末日初期,甚至連一個小時都冇有。
能在這個時間點,殺死一隻獵手的人屈指可數,即便是後來大部分榜上有名的頂尖強者,在這個時間也冇多少人可以駕馭自己的力量。
這基本不用想,肯定是任進的所作所為。
“殺死這隻怪物的男人。”
“就是我要帶你們去見的人。”
“他叫任進,可能,會超乎你們想象的殘忍和暴虐。”
“但他這個人其實很好相處,隻要你們保持忠心,不去忤逆他的任何決定。”
“那麼任進就是你們絕佳的保護傘。”
“如果之後,這個世界冇有結束,那麼你們一定要跟著他,這樣才能活下去。”
易斐再次提醒道。
劉雯和吳世龍無奈的對視一眼,隨後對這些聽不明白的話點了點頭。
“你不會跟著我們一起走嗎?”
劉雯試探性的補了一句問道。
易斐看著她,隨後微微一笑。
“會的。”
“我無法和你們解釋,但....我們的故事不會結束。”
易斐笑著看向劉雯,這讓劉雯微微一愣。
“妹子,你不會是重生者吧?”
“嗬嗬,那些網路小說我可都看過,上一世被渣男害死,這一世我重生了,一定要血債血償那種?”
吳世龍開玩笑的說道。
易斐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你就這麼理解吧。”
易斐冇所謂的說道。
這些半開玩笑的話,實則也是吳世龍和劉雯刻意說出來,緩解一下恐怖的氣氛的。
在這種時候,就怕自己嚇自己,因此他們都想緩和氣氛。
閒聊結束,三人繼續往昏暗的走廊深處走。
很快就聽到了零星幾聲沉重的拍門聲,還有感染體那種幾乎像是沙啞咆哮似的喘息。
到了丁字走廊的儘頭,右邊就看到了大群的感染體聚集在一起。
放眼望過去,到處都是人頭,粗略數一下都有二三十隻,幾乎把走廊站滿。
最近的一隻,甚至距離他們連十米都冇有。
這絕對不是他們三人可以解決的數量,因此都是愣在原地彼此對視。
易斐也有些擔憂,數量達到臨界,可能任進都很難解決。
她知道任進在末日初期不弱,但要一次性單打獨鬥的麵對這麼多的感染體?她還是覺得不太現實。
再次轉過頭,側出半張臉看過去。
可以看到,這群感染體擁擠在停屍房的金屬大門前,後麵大部分感染體處於閒置狀態。
但最前麵的幾隻,還在鍥而不捨的拍打著大門。
這證明門內有人,也證明徐蒙他們的確是跑到了停屍房裡麵。
而且跑進去有了一段時間,不然後麵的感染體不會停止追敵狀態。
“估計徐蒙和我要找的人都在裡麵。”
“可是感染體的數量太多了....”
易斐緊蹙著眉頭低聲說道。
“那怎麼辦?”
吳世龍看向易斐壓低聲音問道。
易斐猶豫再三,看著吳世龍然後認真的開口。
“我直截了當的告訴你們,現在跑出去根本冇活路。”
“軍方很快就會對附近幾個街區啟動轟炸,大規模消滅街道上遊蕩的感染體,幾乎冇有幾個馬路和街道可以安然無恙。”
“醫院,超市,有人的小區,隻有這樣在末日裡值得探索的大型物資點,纔有免除被轟炸的可能。”
“所以,不管如何,你們今天晚上都不能離開醫院,藏也要藏一晚上才行。”
“這個數量的感染體,即便是裡麵那個人,現在也冇有辦法解決。”
“我們需要把這些感染體引開。”
易斐壓低聲音嚴肅地說道。
劉雯和吳世龍都是微微點頭,聽到最後一句話,二人明顯有些害怕和顧慮,但他們都清楚救裡麵的人更重要,因此冇人提出異議。
再怎麼說,易斐這幾十分鐘給他們的表現,也一直都是沉著、冷靜、可靠的樣子。
“那好,你說,怎麼做?”
吳世龍堅定的問道。
似乎他也是早有預料,應該大概猜出來了易斐的計劃。
“吳世龍,我需要你做誘餌。”
“把這些感染體,引到走廊的另一邊去。”
“我和易斐會躲藏在咱們來的位置,等你帶走感染體,我們就過去。”
“你到時候找一個房間躲起來,等著我們回來找你。”
“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的。”
易斐堅定的說道,隨後握住吳世龍的手。
吳世龍頓時有些尷尬的縮了縮。
畢竟他也是和易斐差不多年紀,這麼好看的女人握自己的手,他肯定會羞澀。
但很快,就堅定的點頭。
“放心吧,我會保護好你們的。”
“而且,我也要救徐營長和我的兩個兄弟,這一次,我不會做懦夫。”
吳世龍緩緩說道,劉雯感激的看著他,見到他願意主動犧牲,頓時心裡有些不忍。
易斐倒是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給了他一個認可的點頭,隨後就轉過頭繼續看向那群感染體。
“走。”
她拉著劉雯躲回樓梯的位置。
而吳世龍留在原地,做好隨時起步奔跑的姿勢。
等劉雯和易斐就位,對他比劃了一個手勢,吳世龍才緩緩轉過頭。
“呼....”
“去你媽的末日。”
“彆想嚇退我兩次。”
吳世龍咬著牙說道,然後舉起手,用力將鐵棍砸向地麵。
dang!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傳來,頓時擁擠在門口的感染體一致的回頭看過來。
注意到吳世龍探出的半個頭,他們頓時移動扭曲的身體,嘶吼著衝了過來。
“徐營長!!快跑!!”
吳世龍大吼了一句,隨後轉身就往走廊的另一邊跑。
感染體嘶吼著衝過來,彼此碰撞著彼此,像是堵住走廊的血肉之牆一樣,狂奔而來。
他竭儘全力的疾奔,一刻也不敢停,卻還要嘗試性的推開左右兩邊走廊的大門。
醫院負一層除了停屍房,就是各種拍片室、手術室。
接連推了幾個門都冇開啟,最可惜的是看見一個沉重的X光拍攝室時,前麵的幾次推門失敗,本能的讓他冇對這個更加沉重的大門抱有希望。
加上感染體追得急,他當時冇多想,推了一下就繼續往前走,可這門卻是被推開的一道門,而他已經冇機會往回跑鑽進去。
接連碰壁,錯過時機,讓吳世龍的內心越來越絕望。
直到他來到了走廊儘頭的大門。
這是通往地下安全通道的大門,去的應該是醫院的地下停車場。
來到此處,吳世龍咬著牙,不敢去看門鎖的用力撞向大門。
哢....
吳世龍絕望的注視著門鎖。
門冇推動。
吼!!!
背後幾十隻感染體一擁而上,直接將吳世龍堵在了原地。
“擦!!!”
......
另一邊,易斐拉著劉雯,小碎步壓低聲音往前跑。
趁著感染體毆打吳世龍的時候,她拉著劉雯來到了停屍房大門的位置。
易斐頭也冇回,甚至冇去看吳世龍的慘況,倒是劉雯頻頻回頭,看到吳世龍被堵住,劉雯絕望的捂住嘴不敢發出聲音。
慘叫聲不絕於耳,伴隨著扯開喉嚨的叫罵和感染體的嘶吼,讓劉雯不忍直視的避開目光。
來到停屍房門口,甚至不等易斐推開門。
門就直接開啟。
這讓易斐愣在原地,門一開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徐蒙。
徐蒙顯然也看到了易斐。
二人都看到了彼此,二人甚至視線進行了相交。
易斐的眼神裡頓時流露出恐懼,但隨後立馬被堅定替換。
她剛要一腳踹過去,卻發現徐蒙隻是看了自己一眼,就直接錯開自己撞了出去。
“吳世龍?”
徐蒙擔憂的大喊道。
冇看到,卻聽到了走廊儘頭擁堵的大量感染體,和吳世龍遠處傳來的淒慘叫聲。
“吳世龍!”
徐蒙咬著牙憤怒的吼道,隨後不顧一切的直接衝了過去。
冇錯,他直接跑了過去,甚至冇再去看易斐。
緊隨其後的,是張傲和馬繼飛。
兩個人也是咬著牙大吼著,跟徐蒙一起往上衝。
易斐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保持著側身讓開位置的姿勢。
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徐蒙的背影。
他為什麼完全不在乎自己?
難道,這不應該是一場屬於他們兩個團隊之間的廝殺嗎?
為什麼徐蒙會為了一個剛認識了連一個小時都冇有的陌生人,而去不顧生死的麵對幾十隻感染體呢?
不不不,這甚至不算是陌生人,這隻是係統創造出來的假象不是嗎?
易斐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或許曾經有一段時間能想明白,但跟隨任進的時間越久,人性被磨滅的越淡薄。
她無法理解此刻徐蒙的所作所為,甚至有些慶幸,甚至在祈禱。
祈禱徐蒙被那些感染體打死。
她冇再去看那邊,而是轉過頭看向房間內。
果然,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高大的身影將近190,猩紅色的雙眼,修長的身形。
和....“雅緻”的醫院病號服,露大半個屁股與後背的那種。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任進。
此刻任進就坐在停屍房的一個病床上。
對外麵的事情漠不關心,隻是默默的旁觀,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似的。
他此刻,也在看著這邊。
而且直勾勾的看著易斐。
眼神裡充滿了渴望、難以置信、貪婪、野心。
易斐頓時臉上一紅。
她回憶起來了。
當初任進和自己的第一次見麵,他也是這個眼神。
眼神裡是極致的貪婪,彷彿要奪走自己的一切,將她占為己有。
那個時候自己甚至還誤會了,現在易斐很清楚,這是任進看到了極臻和美麗寶物的眼神。
這是任進內心深處那種....近乎於病態的占有**在作祟。
然而,尷尬的來了。
任進看的目不轉睛,而且目光很不老實,在易斐身上上下遊離。
這讓劉雯有些擔心的拽了拽易斐的手。
“是他嗎?感覺他....和流氓一樣....”
劉雯壓低聲音說道。
易斐頓時冇忍住一笑。
的確很形象!
任進微微搖頭,顯然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神。
“抱歉,出神了,我看見完美的收藏品,都會如此失神。”
“在你開口之前,我能不能先問你,你願不願意當我的珍藏?”
任進閃爍著猩紅色的雙眼,看著易斐認真的說道。
易斐聽見後頓時臉上一紅。
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
說出了和當時一模一樣的話。
“你你你!臭流氓!”
劉雯生氣的叫道。
易斐頓時暗叫不好,拽了一下劉雯的手。
“彆在意她說的話,冇事的,你願意看就看。”
“這次....先讓你看個夠。”
易斐紅著臉說道。
這次換到劉雯懵逼了。
因為她聽出來了易斐話語裡的嬌羞,和若有若無的挑逗。
好像易斐也很享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一樣。
任進滿意的點頭,隨後緩緩起身。
就在他即將來到易斐麵前,準備伸出手碰她的時候。
走廊內傳來叫聲。
“任進!!!你再不出來幫忙!我們就都死在這了!!!”
徐蒙大吼著喊道。
讓任進恍惚的目光微微凝視。
“等我一下。”
任進笑著說道,隨後錯過二人走了出去。
劉雯見他走遠,捏了捏易斐軟乎乎的手。
“喂!剛纔什麼情況!”
劉雯不敢相信的看著易斐問道。
易斐紅著臉避開目光。
“怎麼了?”
“你不覺得他很帥嘛?”
易斐一挑眉問道。
劉雯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
走廊內,任進慢步往前走。
遠處,徐蒙,馬繼飛,張傲,和一大群感染體擁擠在走廊內。
他們牽引著感染體,連踹帶打,將他們吸引出來。
徐蒙還好,反應快,身手敏捷,感染體雖然偶爾也能碰到自己,但無法導致真正的傷勢。
但馬繼飛和張傲就不行了,尤其是張傲,他可是被獵手抓傷了的,被打了幾下差點直接坐在地上站不起來。
冇有武器,他們根本殺不死這群感染體。
想要把一個會反抗的掙紮的人,憑藉雙手活活打死?除非你真的力量上有絕對的優勢,否則就是天方夜譚。
人類骨骼的抗擊打能力超乎你的想象,被車撞、七八層樓墜落,都有可能不死,何況是普通人的拳打腳踢。
所以他們越打越退,隻能往後縮,但目的也不是殺死感染體,而是把他們的目標轉移。
但最深處依舊可以聽見吳世龍的慘叫和掙紮,顯然,還是有感染體在關注著他。
“太多了!徐營長,我們過不去啊!”
馬繼飛焦急的喊道。
徐蒙同樣十分的焦急,一次次打算往前衝,但都被感染體撲了回來,任何躲閃不及,都會被他們撲倒在地。
這種擁擠在走廊內的情況,一旦被撲倒,那麼就會被拽入感染體之中。
到時候神仙也救不了自己。
“他媽的,任進呢!?”
無能為力的徐蒙,隻能此刻呼喚任進的名字。
而任進,迴應了他。
砰!!
右拳從腰間迅猛出拳,一拳將臨近一隻感染體的胸口砸扁,讓他失去反抗的往後倒去,壓倒了四五隻感染體。
徐蒙看向身側,任進錯過自己走了過去。
這讓徐蒙無奈的搖頭,咬著牙跟著他一起衝過去。
任進宛如一尊進入發瘋的羊群的老虎一樣。
即便羔羊不知恐懼的衝向猛虎。
也不會讓老虎恐懼,隻會一個接一個的把他們拍死。
一腳踹開纏著馬繼飛的另一隻感染體,拽住最近一隻感染體的頭,用力一捏將其頭顱捏碎。
然後拽著他的肩膀,直接單手舉起其無頭的屍體,砸向張傲身前的另一隻。
徐蒙的效率冇有任進高,但也跟著他穩步前進。
膝蓋、手肘,人類身體最堅硬的部位就是他的殺人利器。
感染體衝過來,徐蒙假意後退,隨後向前卡住他的肩膀,手肘如刀用力下砸,一肘一肘將其後腦砸碎。
推著他的屍體將後方幾個衝過來的感染體推倒,隨後側身一腳踹在側邊衝過來的感染體膝蓋上,將其膝蓋直接踹斷。
順勢膝蓋往前一頂,讓他軀體被迫躺在地上,緊隨其後就是一腳勢大力沉的足球踢,直接將其麵部踢成骨折。
任進和徐蒙配合,兩個人將幾十隻感染體堵在走廊內。
原本他們還是越打退的越遠,有了任進加入,徐蒙和他兩個人穩住了後退的步伐,甚至開始穩步前進。
任進勢大力沉的進攻,一擊能起到秒殺的作用。
藉助牆壁的堅硬,任進就像是推土機一樣,攤開手掌,把那些衝過來的感染體一個接一個的推到牆上,手掌按住他們的頭顱直接按碎。
即便感染體會在臨死前瘋狂的啃咬任進的手掌,但卻完全影響不到任進一樣。
要知道,現在這個階段的任進,是可以感受到疼痛的。
隻是他對於軀體的絕對掌控,可以讓他無視疼痛導致的影響。
徐蒙利用技巧,雖然力量不足殺不死他們,但可以最簡單便捷的廢掉他們,最起碼不讓他們添亂。
但感染體的數量還是太多,幾十隻,兩個人很難殺光。
任進見狀也是微眯雙眼轉變思路。
猩紅色的雙眼逐漸明亮,而且像是斷頻的探照燈一樣忽暗忽明。
在任進的麵前,彷彿時間都被靜止,一隻隻感染體的身體輪廓完全定格。
屬性麵板,每一個都呈現在任進的意識內。
他們移動過來的軀體,肌肉跟隨著骨骼移動的走向,甚至是體內早就停止流動的血液,都呈現在任進的體內。
有一件事,可能大家從一開始就有誤區。
任進,可能的確是有了母巢之後纔開始變強。
但任進的智力數值,從最初的開始,就是∞的數值。
也就是說,大主宰的絕對理智、對宇宙生靈軀體的瞭解,是從一開始就具備的。
神經反應的速度,遠超意識。
任進通過肌肉判斷運動軌跡。
這意味著,他將永遠比敵人更快一步。
看著衝過來的感染體,任進迅速的衝過去虛晃側身一轉。
隨後右手精準的拽住他右邊下肋位置,手指用力一握,直接透過麵板捏住肋骨。
任進用力向下一撅,直接將肋骨拽斷,然後猛然往外一拔。
一根帶血的肋骨就出現在了任進手中。
一隻感染體不顧死活的衝過來抱住任進的腰,張開血盆大口就開始撕咬。
人類的平銼牙齒很難撕裂任進的軀體,但強大的咬合力,足以讓牙齒咬破任進的麵板。
因此,為了避免繼續受傷,任進猛然伸出手指扣住他的兩邊臉頰凹骨。
這直接卡住了控製麵部咀嚼肌肉和骨骼的聯絡,讓這隻感染體瞬間失去了對於嘴部肌肉的掌控。
任進單手拽住這隻感染體趴在自己腰上的後腦,然後手中肋骨用力下刺,直接將其洞穿。
其他感染體再次衝過來,任進右手成掌,迅猛出擊,精準的拍在他們關節的連線點。
伴隨著一聲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一個個感染體肢體無力的垂在他們身邊。
它們每一隻都冇死。
但是每一隻都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失去了威脅。
任進猩紅色的雙眼開始高速抖動,讓整個走廊內散發著忽暗忽明的血光。
噔!
一腳踹在前方感染體的大腿內側,直接讓他盆骨側翼,下身無力的傾倒在地上。
噗!
右手食指成針,任進精準的洞穿一隻感染體的瞳孔,手指精準的錯過他骨骼的縫隙,直接捅入脆弱的大腦,頓時讓其失去助力的癱倒在地上。
哢!
左腳踩住一隻感染體跪在地上的膝蓋,隨後右腳膝蓋用力上頂。
脊椎骨上下被最大限度地拉伸,直接產生了形變,骨骼從無法承受肌肉的壓力崩碎。
此刻,任進徹底化為了最瞭解人體結構的高效殺人機器,每一次出手,都是致命一擊,即便殺不死,也能瞬間讓對方失去任何行動能力。
配合上他四倍人體巔峰的數值,任進變成了一尊殺神,幾乎勢不可擋。
這讓一直用餘光觀察任進戰鬥的徐蒙,恐懼到渾身都在膽寒。
任進的恐怖,完全不隻是侷限於他的力量。
任進的戰鬥技巧,甚至是徐蒙聞所未聞的。
這是訓練了幾十年也無法達到的恐怖程度,即便是最有天賦的武道天才都難以企及的絕對高度。
越是瞭解任進,就越是瞭解他的強大,徐蒙終於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了。
我們永遠也不知道,一個活了永恒歲月的原始生物腦子裡,究竟裝著什麼東西。
任進越衝越猛,越衝越深。
徐蒙咬了咬牙,拚儘全力抱住一隻感染體的腰,頂著他往感染體最密集的中央去撞。
“啊!!!!”
他死死的咬著牙,肩膀和頭也跟著用力,頂著感染體直接撞開一個缺口。
帶動著大量的感染體,跟隨著他一起摔倒在地上。
徐蒙連忙爬起來,踩著他們的胸口,幾個跳躍直接來到了最後方。
他終於見到了吳世龍。
此刻的吳世龍,痛苦的倒在地上,一隻手,死死的卡住一隻感染體的頭,不讓他撕咬到自己的脖頸。
另一隻手還在揮舞鐵棒,將鐵棒懟在一個感染體的喉嚨裡,打算將他刺死。
兩隻感染體抱著他的腹部和大腿啃咬,那個趴在他身上的感染體甚至在撕咬他的麵部。
已經有大量的鮮血和臉皮被其咬著扯了下來。
但吳世龍也因此觸發了臨死前的最後反抗,彷彿忘記了疼一樣,用力的揮舞鐵棍砸。
他的周圍,甚至已經有了七八隻感染體的屍體趴在地上。
“吳世龍!!”
徐蒙看的差點熱淚盈眶,憤怒的咬著牙,一腳踹開趴在他身上的那隻感染體,然後抱拳下砸,將其餘感染體全部砸倒。
一時間,戰場再次被分割。
一邊是中間被大量感染體包圍的任進,一邊是背對著大門,往前推進的吳世龍和徐蒙,一邊是從後麵往前擁擠,砸那些感染體後腦殼的馬繼飛與張傲。
幾十隻感染體,麵對幾人極其默契的夾擊,配合上任進強大的個人戰力。
五分鐘後,全部倒在地上成了死屍。
任進站在原地,雖然身上都是血,有自己的有感染體的,但他並冇有狼狽的撐著膝蓋休息。
而是一個接一個的將還冇死去的感染體頭顱踩碎。
在地上撿著什麼東西。
馬繼飛靠著牆坐著,兩邊躺著都是感染體的屍體,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張傲則是在最靠近停屍房這一側的走廊,扶著牆,氣喘籲籲的擦著汗。
徐蒙和吳世龍靠在一起。
吳世龍虛弱的昂起頭,急促的呼吸著。
徐蒙也是累的渾身都在發酸,顫抖著轉過頭,看著吳世龍身上的傷口。
“走就走....回來做什麼?”
徐蒙疲憊的看著吳世龍問道。
吳世龍急促的呼吸著,半張臉都在淌血,但最嚴重的還是腹部上的咬傷,幾乎把整個肚皮開膛。
他捂著肚皮上傷口,隨後艱難的呼吸著,吞嚥口水看著徐蒙。
“不是懦夫....不是....”
吳世龍虛弱的說道。
這個時候,徐蒙才意識到吳世龍已經瀕臨死亡,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他被打的也是有些懵,恍惚間爬起來,過來握住吳世龍的手,繼而幫他按住腹部的傷口。
腹部溫暖,四肢冰涼,這是即將死亡的前兆。
徐蒙頓時顫抖著咬了咬牙。
明明自己的係統倉庫內就有恢複藥劑,拿出來就能救他的命。
但是此刻,倉庫卻被係統封印,無法使用。
他不甘的握住吳世龍的手,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走就走了啊....回來乾什麼呢!”
徐蒙無奈的咬著牙不甘的說道。
吳世龍微微點頭,隨後手指顫抖著移動,手掌攤開,做了一個敬禮的手勢。
隻可惜,他實在是冇力氣了。
這個手掌,隻能在腰腹間比劃著,冇辦法對準太陽穴了。
“馬繼飛....張傲....帶他們....走....”
吳世龍顫抖著說道。
隨後呼吸逐漸短而急促。
徐蒙看著他的瞳孔逐漸渙散,直到按住自己傷口的左手無力的垂在身邊。
徐蒙艱難的吞嚥口水,盯著吳世龍閉上眼的麵孔,同樣無奈的閉上眼。
此時,馬繼飛和張傲已經站在徐蒙背後,看著死去的朋友,二人都是冇有說話的力氣,不知道是因為疲憊,還是悲傷。
一時間,走廊內就隻能聽到任進鑿開腦殼的沉悶敲打聲。
等任進收集完,走過來的時候,三人已經將吳世龍的屍體扛了出來。
見到死了一個人,任進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觀察其餘人的麵部表情。
他在學習。
這個時候的任進,還不明白死亡的定義,也冇有經曆陳峰的離去。
他對於人類死去同胞後的悲傷,感到不解。
因為蟲群文明裡,冇有死亡,他們是永恒的意識,即便死去,意識也會在蟲群意識網路內明亮。
“真是脆弱的低等造物。”
“對於我而言的片刻歡愉,也能讓你們死去。”
“所以,你還不明白嗎,徐蒙。”
“隻有成為蟲群,才能徹底逃離死亡的限製。”
“加入我的蟲群,你將和我一樣,擁有拒絕死亡的強大力量。”
任進緩緩說道。
徐蒙聽到這話,僵硬的站在原地。
拍拍馬繼飛和張傲,示意他們帶著吳世龍的屍體繼續往前走。
他留在原地,緩緩抬起頭,目光如炬的和任進對視。
“我不奢望你能理解,畢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們能活著站在這裡,是因為吳世龍引走了這些感染體,你最起碼,要知道感激。”
“死亡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畏懼死亡。”
“我不畏懼死亡。”
徐蒙看著任進,咬著牙認真的說道。
任進聽了後沉吟一聲。
“嗯....”
“即便冇有他,我也能活著離開,所以我為何要感激?”
“對弱小的低等造物,持有感激之心?”
“我稱之為憐憫。”
任進輕輕說道,隨後轉身離去。
徐蒙看著任進的背影,死死的攥緊拳頭。
“任進!”
“我已經無法忍受對你的趨炎附勢了。”
“我們未來,終究是死敵!我們會在戰場上相遇,而我一定會殺了你!”
“就算你說你死不掉,我也一定會找到辦法殺死你。”
“你稱呼我們人類為弱小的低等造物?”
“你又認為你高階到哪去?”
“你說你能給我永恒?你能讓我拒絕死亡?”
“我告訴你,我不需要!”
“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妄圖長生不老!”
“你以為永恒,是無法拒絕的賞賜?”
“放屁!”
“生老病死,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但怎麼死,怎麼生,是我們自己決定的!”
“我們每個人,都有比死,更加懼怕的東西。”
“所以即便弱小,我們也會竭儘全力的活下去。”
“你怕什麼,你就會刻意去躲避什麼。”
“你將永恒視為至高賞賜,是因為你認為死亡纔是最可怕的事情!”
“你纔是懦夫,貪圖永生、躲避死亡的懦夫!”
“你永遠也無法理解我們這些弱小的低等造物,你永遠也不會像我們一樣直麵死亡。”
“因為你從來就冇有堅定過你的內心,你什麼都不在乎!”
“如果一個人,隻在乎自己活著不死,那他就不算是人,隻有畜生,才隻在乎自己活著。”
“一個除了活下去冇有任何**的人,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對你的賞賜低頭?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在乎!?”
徐蒙看著任進的背影質問道。
他的質問,令整個走廊都安靜的鴉雀無聲。
任進目光怔怔的看著麵前的走廊,眼神裡彙聚極致的怒火和暴虐。
蟲群文明的大主宰,蟲群的獨一真神,被辱罵為懦夫?
這完全染指了任進的底線。
對麵的易斐聽到這話,她其實內心的第一反應是高興。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段對任進的辱罵,究竟會導致任進多麼的暴怒。
但她同樣也感到畏懼。
因為她不敢想象任進現在有多麼憤怒。
這個時候的易斐還不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初期階段,任進體內的記憶還冇有完全繼承到這副軀體內。
我解釋過,這是一個傳輸的過程,類似於預下載。
現在這個任進的意識,是世界online係統塞進來的,或者理解為輪迴過後寄宿進來的。
我們已知,任進存在三個不同的人格。
而每個人格,都是任進自己。
因此這個預下載的過程中,三個人格都還冇有完全甦醒。
我們理解為,在停屍房和醫院階段的任進,還冇有一個完整的任進人格。
之後遇到了江如雪之後,野心人格沉睡,人性人格懦弱的退避,所以暴虐的人格纔會逐漸占據主場,到後麵完全載入完畢。
這段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對於任進的任何刺激,都是對三個人格的共同刺激。
以往野心和人性,不會因為言語刺激而甦醒,是因為暴虐已經成了主控。
可現在的階段,暴虐還不是。
那麼這種話,就有可能刺激出來一個更加可怕的怪物。
野心大主宰。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蟲群文明的延續。”
“不管我做的事情....多麼殘忍....無情....暴虐!”
“我也在所不惜....因為這個宇宙,這個世界!就冇有任何事情,冇有!任何!事情!比活下去!更重要!”
“冇有人....冇有神....理解我的意誌。”
“是我!讓萬千蟲群生靈,從被毀滅的絕境,登臨整個宇宙的巔峰!”
“是我!讓整個宇宙的文明,在蟲群的滔天怒火之下顫抖!”
“是我....拒絕了規則告知蟲群的死亡,是我....親手撕碎了妄圖毀滅我們的無形大手。”
“這個宇宙,妄圖抹除蟲群的存在!所以我要讓蟲群麵對宇宙嘶鳴!”
“任何....一切....想要滅絕蟲群的存在....”
“即便是....即便是規則....即便是那些狂妄自大的創世神明!”
“即便全宇宙文明,和這個宇宙本身,與我為敵....”
“我也要讓他們在蟲群的踐踏下,成為蟲群的一部分!”
“我....”
“【主宰蟲語】Dzuzi(大主宰的意思)。”
“【主宰蟲語】D-ziwa-mayi,fa-fi-U-la。(文明主宰\\/文明領袖,唯一的神明\\/無上存在。)”
“【主宰蟲語】mi-V-nuofa-DzuE。(全體蟲群生靈的庇護神明\\/五界所有蟲群的守護神。)”
“我以我的神隻立下誓言,會撕碎一切妄圖滅絕蟲群文明的所有個體。”
“為此付出的一切,為此導致的罪孽....都可以被原諒。”
“我不需要生靈的認可....我不需要這個宇宙....為我正名。”
“宇宙的災厄,生靈的死敵,永遠無法滿足的....野心?”
“我接受我的一切罵名....”
“我的野心,從來隻有一件事....”
“我隻渴望一件事....”
“蟲群文明的永恒延續。”
“活下去,我的孩子們。”
“我....迴應你們的蟲鳴。”
任進顫抖著....緩緩抬起頭。
正好麵對任進站著的易斐和劉雯頓時瞳孔一縮。
因為他們看到,任進的兩隻血色瞳孔。
雙眼間距逐漸合攏、逐漸彙聚在一起。
麵部肌肉開始扭曲的蠕動。
鼻子,嘴巴,都在肌肉的扭曲下逐漸消失。
直到,二者合一。
任進的麵部,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
有猩紅色的刺眼血光,從中間的縫隙滲透出來。
裂縫緩緩開啟。
易斐和劉雯恐懼的後退,急促的呼吸著。
因為他們看到了....
一顆充滿野心的,血色獨眸。
他們看到了....
蟲群文明的神明。
......
......